《灼夏尽言》云深不见

3、约定 ---

　　---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刺鼻，但我已经习惯了。

　　每天放学后，我都会来医院陪顾言。他的病房在六楼，从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的晚霞。我推开门时，他正靠在床头看书，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让他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温暖了些。

　　"今天感觉怎么样？"我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从保温杯里倒出刚煮好的粥。

　　他放下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注意到他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本《人体解剖学》，书页已经有些发黄，显然经常翻阅。

　　"你对医学很感兴趣？"我一边帮他支起小桌板一边问。

　　他接过粥碗，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嗯，从小就喜欢。可能是因为在医院待的时间太长了吧。"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睫毛上，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你知道吗？"他突然开口，"每次发病的时候，我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心脏在挣扎。那种感觉...就像被困在深海，拼命想要呼吸却无能为力。"

　　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床单。

　　"所以我想学医。"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想帮助更多像我一样的人，让他们不用经历这种痛苦。"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他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对生命的敬畏，对梦想的执着。

　　"那我们一起考医学院吧。"我脱口而出。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确定？学医很辛苦的。"

　　"再辛苦也比不上你每天和死神搏斗辛苦。"我认真地说，"而且...我想陪着你。"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整个房间，我看到他的耳尖微微发红。

　　"好。"他轻声说，"我们一起。"

　　从那天起，我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每天放学后，我们会在病房里一起复习功课。他教我数学和生物，我帮他整理笔记。有时候他会突然发病，我就握着他的手，等他缓过来。

　　一个月后，顾言终于可以出院了。出院那天，我帮他收拾东西，发现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医学名词和人体结构图。

　　"这些...都是你自学的？"我惊讶地问。

　　他点点头："在医院没事的时候就看看。虽然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总要为梦想努力一下。"

　　我转过身，假装整理书包，不让他看到我泛红的眼眶。我知道，这个看似脆弱的少年，内心有着比任何人都要强大的力量。

　　走出医院大门时，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学校了。"

　　我看着他被阳光笼罩的侧脸，突然想起那个雨天的场景。那一刻，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这个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