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夏尽言》云深不见

4、危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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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末的玉兰花开得正好，细碎的花瓣偶尔飘进教室，落在顾言苍白的指尖上。他最近总把校服第二颗纽扣解开，这个细微的变化让我隐隐不安。

　　"新换的药？"我看着他课间吞服的药片从白色变成了浅黄色。

　　"剂量调整而已。"他笑着拧紧药瓶，我却注意到瓶身上的英文说明写着"强心苷"。上周生物课刚学过，这是晚期心衰患者才会用的药。

　　期中考试当天，顾言在走廊拉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掌心却带着潮湿的汗意："今天要是我..."

　　"没有要是。"我打断他，把准备好的巧克力塞进他口袋，"考完试一起去图书馆整理错题。"

　　数学卷子发下来时，我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喘息声。转头瞬间，顾言手中的2B铅笔"咔嗒"折断，鲜红的血珠从他掐破的掌心渗出来，在答题卡上晕开刺目的红点。

　　"监考老师！"我踢开椅子冲过去，他的身体正在剧烈抽搐。嘴唇呈现可怕的绀紫色，颈动脉的搏动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心肺复苏术要点》的笔记突然在脑海中浮现——那是我们上周刚整理过的。我扯开他的校服领口，双手交叠按在他单薄的胸膛上。掌下传来畸形的震颤，他的胸骨明显向左侧偏移，那是长期心脏扩大的体征。

　　"01、02、03..."我机械地数着按压次数，急救车刺耳的鸣笛由远及近。顾言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涣散的瞳孔努力聚焦在我脸上。

　　"别...哭..."他气若游丝地抬起手，在我脸上留下一道血痕。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心脏病人的血液这么凉，凉得像要结冰。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时，主治医师的白大褂上还沾着顾言咳出的血沫。"他的心脏已经扩大到正常人的1.8倍，"医生指着光片上的阴影，"必须在一个月内进行移植手术。"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我忽然想起那个雨天他倒在我怀里的重量。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中，我握住他缠满输液管的手："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他戴着氧气面罩点头，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破碎的阴影。我轻轻翻开他枕边的《格氏解剖学》，第137页夹着我们手写的志愿表复印件，两行相同的"临床医学专业"被血渍晕染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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