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地球旅行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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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回礼。”
所有人看着佛像掌上的火焰熄灭又燃起，错愕地盯着地上两颗绿光逐渐淡去的药丸。
“不用再跪了，有样本用来研究就好，我们一队一颗。”
文曲星一下拿起地面的两颗药丸，确认它们并不会造成危害后，站起身，把林海婷也扶了起来。
林海婷还沉浸在战栗中浑身发抖，下意识往自己最信任的导师身边靠。
陈灿没有吝啬怀抱，轻轻地环抱住，慢慢地拍着背给她顺气。
文曲星把一颗药丸递给刘峥妍，看了师徒二人一眼，默默地伸出自己的手，一起搀着她的手臂。
“我……刚刚好像控制不住我自己，迷迷糊糊就跪了，看着药就下意识想拿。”
一时间没有人做声。
她们都不想承认，在刚刚看到药丸滚落的一瞬间，她们也差点被压迫着神经跪下来。
陈灿率先开口：“是磁场，电磁紊乱会导致人的大脑产生异常的反应。这个佛像利用了磁场，让我们跪在佛龛前面，然后给我们药。”
她们已经开始往洞口走，陈灿温柔地安抚着怀里的林海婷，悄悄咬紧牙关，忍住腰椎剧烈的刺痛。
“这个佛像出现的时间点很可能是十点以后，入住守则上提到的关灯很可能也和这些发光的水晶和石壁有关。现在贸然出去，检查队很可能会继续追捕我们，不如今晚就在重力正常的洞口处休息，明早再想对策？”
文曲星的建议被大家采纳，所有人已经筋疲力竭了，再冒险出洞和检查队纠缠，倒不如在这个只会施加磁场的邪恶佛像前休息。
让人下跪的邪恶势力？
小小佛像想都别想！
你只配做免费的保镖，天然的褪黑素，高科技的星空投影机！
周济：“大家先睡，我放哨。”
文曲星：“那你前半夜，我后半夜。”
大家伙终于来到洞口，由于经受过重压，这里正常的重力场在她们看来反倒格外轻松。
像要飞起来了。轻飘飘的。于是很快就进入深度睡眠。
“你睡眠质量真的很不好，现实里看过医生吗？”
荧光中，陈灿看着文曲星清醒地睁着眼睛，似乎在数顶部的光点，用微不可察的气声说道。
“天生的，我精神压有点大。”文曲星转过头，看向和自己一样靠在墙壁上休息的陈灿，“谢谢你的关心，陈灿，你真好。”
山洞里有人躺着睡有人坐着睡，陈灿和文曲星并排坐靠，林海婷躺着，头枕在文曲星大腿上。
“你也很好，聪明大方，还很漂亮。”
陈灿看着自己倒在别人身上呼呼大睡的小博士，心里有点为人师表、替人害臊的羞愧。
“你呢？你说我睡眠质量不好，可是你也没有睡着。这里现在很安静，你可以赶紧睡一会儿。”
陈灿感觉文曲星的目光如有实质，一寸一寸地扫过自己的脸。她知道，文曲星最后一句是在指昨晚她说自己觉短。
仿佛感受到文曲星的呼吸，陈灿的眼睫轻轻颤抖一下。
奇怪。向来凡事看淡的她突然有点要面子。
她控制不住地乱想：这么近，不知道她会不会注意到自己眼角的细纹。
“腰有点疼，所以比平时难睡着了点。”
陈灿觉得自己可能也受到了磁场的影响，不然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向一位陌生人披露自己的私人信息。
这不符合社交规矩。
“也许是因为你本来就有点腰椎前凸，今天活动量太大，所以导致你的腹核心力量减弱、髋屈肌紧张。这样的情况可不能久坐，陈灿，你要躺下来休息嘛？”
文曲星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是社交方面的优等生，但在陈灿面前就会变得格外教条。
就像刚学会社交的小孩，会把话说得过于明白，甚至有点冗长。
陈灿：“谢谢，但这样就可以了。”
陈灿似乎有点惊讶，这让文曲星更加愤懑和难过，她只能装作自己宕机了，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装睡。
空气中传来响动，文曲星艰难地继续装睡，克制自己不要睁开眼。
但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指尖戳了戳自己的大腿，那股摸不着头绪的生物电流又出现了。
她疑惑地睁眼，发现陈灿平躺了下来，枕着她们的备用衣服，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躺下来真的缓解了很多，谢谢你。”
生物电变强了！
文曲星亮亮的眼睛快速地眨动一阵，像打开了双闪。
“侧躺比平躺效果更好。”
她听见自己固执地说。
///
又是一个平安夜。
第二天大早，洞外雾气消散，天还没有大亮。
只听轰得一声巨响，所有人被惊醒，齿轮再次开始转动，洞壁开始复原。
绿色水晶逐渐黯淡下去，不到一分钟，山洞就变回刚进入时的样子。
周济迅速从睡梦状态抽离，把昨晚林晗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盖回去，站起来说道：“我出去看看。”
“一起吧。”
陈灿早就醒了，和下半夜放哨的文曲星一起，加入周济出去探查的队伍。
……
“喂，小博士，你和陈老师在现实里认识吗？”
只剩三人留在山洞里，刘峥妍醒着瞌睡，挪到林海婷身旁打探消息。
林海婷狐疑地盯着这白种女人，警铃大作——早看这人不顺眼，对自己导师说话夹枪带棒的！
“不认识。”所以她冷漠答道。
“但我看你……对她很热情嘛。”
刘峥妍的眼神生出几分玩味，她语气里藏着钩子，一脸不怀好意地补道：“怎么，你想追她？”
噗——
如果精神有实体，林海婷的精神体一定吐血了。
多僭越啊！说这些。
“是欣赏。陈老师头脑聪明，沉着冷静，待人还温柔，和你完全不一样哦～我当然欣赏陈老师。”
林海婷撅着嘴，同样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回敬道：“这么在意我喜欢谁？怎么，你暗恋我？”
呵。
刘峥妍差点破功，一个白眼呼之欲出。学生就是学生，这小丫头片子，哪里像和陈灿认识的样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你们等一下，外面好像……有动静。”
林晗本来缩在衣服里醒觉，被这一大早就硝烟四起的氛围直接吓得醒脑。
“走，我们也出去看看。”
刘峥妍握住口袋里质地细腻的药丸，站起身来走出山洞。
……
山洞外，天色迥异，远处传来水声。
“我不敢肯定，但从太阳的位置来看，现在是清晨六点。”
周济走在文曲星和陈灿的前面，四处环顾，一路挑挑拣拣，随手摘了一片树叶。
周济拇指一捻：“叶片上的露水也可以说明现在是六点左右。”
“你们觉不觉得，天上有绿光？”
陈灿不敢确定，在暗绿色光芒闪烁的洞穴内呆上一晚，她感觉自己像戴上了高度数的绿色偏光镜，视力受到影响。
“没错，而且绿光在向山洞的方向消散。”
文曲星抬头看天，天色宛如极光的景象，诡异非常。
“所以，天上这些绿光都是山洞里那些水晶发出来的？和警棍里的那些红光一样？”
文曲星继续补充，她的手突然被陈灿拽住，她嘴唇绷紧、眉间微皱。
文曲星立马拉住开道的周济，示意她安静，三人一同站定。
陈灿：“有水声。”
她其实昨晚就听到了，那时的水声低沉绵延，像巨大江面上偃旗息鼓的波涛，偶尔发出浪花间推搡的声响。
但现在的水声变得激烈清脆，就像是——
陈灿眼神坚定：“附近有河在退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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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峥妍三人出门后没有依循着陈灿一行人的路线，她们跟着林晗的指路来到了一条河边。
“你听力好好哦。”
林海婷自来熟，早上山里冷，林晗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她就主动挽着自己的同姓姐妹。
林晗不说话，她知道，自己有时候点头就够了。
面前这条河的样子非常奇怪。
它几乎枯水，但浪花异常的大，河道深不到小腿，宽不过一人高，但浪花汹涌地拍在两侧的土地上，过不了一会儿再次变浅变窄。
像是活的。
“这个地方我们进山的时候经过，那时候没有河。”
刘峥妍在现实世界里有些有钱人的爱好，徒步就算一个，所以她的记路能力和方向感非常好。
“这条河……会不会是要消失了。”
林晗盯着河岸上泛着白沫的浪花，它们像是不甘心被拖入混浊的河水里，仿佛堕入地狱。
“没错，这河应该是在退潮。和天上的绿光一样，它们要回该去的地方了。”
陈灿一行人的身影突然在河对岸出现，她谨慎地逼近岸边，低头俯视挣扎中消失的褐色河水。
这么深的颜色，要是河足够够深的话……
应该是黑色的。
“我推测，每天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后山会发生异动，这些异动都与幕后主使有关。之所以不建议人进入后山，是害怕不知情者进入洞穴。熄灯关窗和盖好被子肯定也与异动造成的其他现象，比如夜间温度骤降、山洞里的声音等等有关。而要求进山的人带上衣物，是幕后主使在给她的信徒赏赐，担心他们拿到药丸离开的第二天被这条河拦住。”
陈灿分析的同时，河水缩成了一个水洼大小，质地变得黏腻，诡异地疯狂翻涌着，像是沸腾。
周济一个上前俯身，用刚刚摘过的树叶掬起液体，站起来端详。
“这是！npc 药丸里最后流出来的液体！”
林海婷一个跨步迈过随河水缩小到河岸，激动地看着树叶上胶质的黄褐色液体。
这说明陈灿的猜测完全正确。
那枚药丸，就是被信徒蹚水带回时，不慎灌进了这瘆人的液体！
说不定也是因此才导致触电的！
“高科技电子药丸竟然不防泡水。”
林海婷说这话时有意无意瞟向陈灿，这要是在现实世界，她导肯定要对这种水货发一大段牢骚。
“这不是普通的水。”
周济看着掬水的叶子不可抗拒地皱起，眉色一沉按下不表。
陈灿和她对了个眼神，了然道：“高盐高碱，人体短暂浸泡只会皮肤泡白发皱。但对电子元件来说，是致命损伤。”
///
一行人揣着两颗药丸和一肚子秘密回到镇上，在陈老师的强烈建议下，草木皆兵地吃了顿早餐。
“那大肚老男人不是说要抓咱们吗？怎么街上一个检查队的都看不到？”
林海婷埋头干饭，还不忘抽空嘴一句。
她实在是感觉奇怪，那群昨天还把她们堵在山洞里的检查队今天就像消失了一样。
“小姑娘，检查队白天只例行检查一次，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旁边桌的一个npc捡了个耳朵，凑过来低声搭话。他身边有个布袋，似乎装着衣服，看起来也刚从后山回来。
林海婷赶紧放下包子，笑眯眯地装乖套近乎：“大叔，您……也去后山了？”
“嘘，”大叔紧张地环顾四周，凑近压低声音，“我去了好几天，也没找着位置，他们都说，那里像另一个世界。但后山雾太大了，我找不到……”
大叔的话让在场各位心里都有了谱，结合经营者的话来看，这小镇上很多游客，都是伪装的信徒。
他们进入后山寻找药，应该就是为了通过审判。
服了药，就能免于变成恶魔，进入圣地？
不，这里有人清楚——服了药，就能变成魔鬼，接受地狱的审判。
“大叔，我们初来乍到，啥也不懂就跟风进后山。其实我们连这药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您说说……”
林海婷再接再厉，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牛肉浇头就往大叔桌上送，没想到被一把拦住了。
“该问的就不要问！不知道就不要去！怪不得被检查队找麻烦，一群小鬼头……”
说完，npc大叔就拿着自己的包裹，一溜烟地离开了。
“嗯……所以为什么检查队白天只行动一次？”
文曲星默默把那盘被拒绝的牛肉浇头盖到自己面里，咽下嘴里的肉，问道。
“当然是因为，你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空气中，比特流再次出现，文曲星不动声色地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可接收频段，那声音一路追着她传来。
啧。
单纯善良的文曲星脸上少见地露出烦躁。
“没人稀罕和你玩儿猫鼠游戏。”
文曲星选了对方的频率进行警告，说完，感觉心中一口恶气堵得发慌，一气之下关掉了自己接收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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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知道检查队不会来找茬的六人临时小队正式解散，各自踏上了破解药丸秘密的道路。
对于今晚的任务，陈灿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
吃下药丸的就是恶鬼，反之是普通游客。
还剩下最后一个棘手的问题：怎么判断哪些人吃下了药丸？
“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吃药变成恶魔。”
林海婷吃饱喝足，在陈灿耳边嘀嘀咕咕起来。
“要不我们去问问那对夫妻吧，她们不是想要嘛？我们可以跟她们做交易。”
文曲星绕到陈灿另一边，学着林海婷的样子在她耳边嘀嘀咕咕。
文曲星对美的执着简直到了陈灿、林海婷这路科研牛马无法想象的地步——就如今这火烧屁股的情境，吃早饭的时候她还抽空去换上了自己给今天准备的新衣服。
文曲星：今天是黛绿色的薄荷星星=ovo=～
陈灿显然对文曲星的话更感兴趣一点，于是在两面包夹之下，转向了文曲星，挑眉说道：“怎么说？”
“很简单啊，我们在那对夫妻楼下发小广告跟她们约见，就说我们可以卖给他们药丸，见到之后再套信息。”
文曲星转头看着陈灿，嗅到颈窝处“38摄氏度热水”的气息。两天时间过去，香气淡了很多，但依旧好闻。
陈灿笑了，一双猫眼弯弯的，她颔首说道：“行，听你的，就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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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不难发现了那对夫妻的住所。并通过她们的门缝，把“在东3街16号有人售卖药丸”的消息传了进去。
接下来交给时间就好。
很快，猎人就等到了她们的猎物。
巷口出现两道簌簌的人影，一男一女鬼祟地遮掩着口鼻，来到约定的位置处。
16号是边户，一旁就是黑暗无人的巷道，而此时，黑暗的巷道里传来问话声。
“你们是来买药的？”
因为陈灿和林海婷在集体环节里说话次数都比较多，所以问话的是文曲星。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们要买药？”女人哆哆嗦嗦地责问，却始终不敢踏入黑暗。
“我什么都知道。”文曲星虚势地低声道，把赛博重力佛那套装神弄鬼学得明明白白。
“你……我不信！那你倒是说说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们进游戏之前就知道有药，你们就是奔着药来的。你们都想得到药丸、变成恶魔，在今晚的审判中下地狱。”
文曲星停顿了一下，她在斟酌自己上次的判断，但好像有人以为她在紧张，从而将手指塞进自己的掌心。
是陈灿。
“夫人，你迫切地想拿到药，是为了睡个好觉吧？这阵子以泪洗面，眼睛是不是都快哭瞎了？”
巷口，光亮中的夫妻身体一震，像是被拔掉插销的玩具，彻底僵在原地。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我说过，想要这药丸的有很多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地球旅行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