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地球旅行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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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师，您在哪儿？快过来！”
听到林海婷的叫声，其他小队赶紧寻声找到了她们。
“刚刚我们进屋找线索，星星简直像搜证犬，三把两下就找到了开关，这里的设备就启动了！”
林海婷脸有点红。她刚刚过于激动，不小心魂穿进实验室里的状态，电路板一接通赶紧叫人。
“嘿嘿，随便摸了一下。”文曲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似乎要证明自己和搜证犬确实相似。
陈灿看着文曲星举起的一双手掌，十个指头黢黑得均匀，不免质疑了一下“随便”的用词准确性。
“这屋子像间接待室。”
刘峥妍观察一圈，直觉这里的陈设很像自己接待客户时用的接待室，只是更加豪华。说完，她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陈灿。
陈灿努努嘴，她知道刘峥妍在暗示她什么。
接待室。
上司。
或许这就是经营者与他的上司见面的接待室呢？
陈灿与其他四人说明了自己和刘峥妍刚才的推测，并进一步从屋内的陈设举证：
小镇内所有的建筑都是完全的仿古风格，但这件屋子的装饰是现代的轻奢风，使用成色漂亮的实木家具，并且摆放着真皮沙发和奢石书桌。此外，墙壁上涂抹着高级的象牙色硅藻泥，屋内的灯具全部是隐形式的，和成套的智能家具一样，只有在机关被触碰后才会出现。
“房屋的陈设是对称的，两张沙发对坐，但仔细看可以发现，左侧的沙发尺寸更大、底盘更高，沙发的扶手更宽、靠背更高，这说明，左右两侧的人具有身份差异，且坐在左侧的是主位。”
陈灿绕到右侧沙发前，反复打量两张座椅，她看到右侧沙发扶手的下方有一排隐蔽的按钮——这一般都是给会客室主人使用的，按下按铃，就可以唤来服务生，给贵客添水。
“看来小镇经营者，在这位贵客面前，格外拘谨啊。”
刘峥妍抚摸着主位沙发的扶手，一屁股坐了进去，自然地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搭在膝盖处。“主位的坐印靠后，沙发靠背的皮有皱纹，这说明贵客来访时，经常采用的是我这样的坐姿。反观之，经营者的沙发上，坐印非常靠前，沙发靠背形状饱满，毫无使用痕迹，说明他会客时神经紧绷，可是连靠背都不敢靠呢～”
刘峥妍一边分析，一边看着右侧沙发前站得脊背绷得竖直的陈灿，语气依然让陈灿火大。
陈灿有点无语，抿着嘴挑了挑眉，腹诽道：分析就分析，搞得像在影射她们两一样！这白种女人的家庭教育真是糟糕！
“这个电子相册里……里面有小镇投入使用那天的剪彩合影。”
林晗捧着一个大理石质地的长方体，长方体的正面是可触屏的高分辨率电子屏，可以根据室内光线自动调整屏幕的亮度和色温，保证照片显像的绝对高清。
“那个型号的电子相册支持3d全息投影，你可以在右上角的设置栏里找一下。”
陈灿对这个电子相册有印象，这是她们学校隔壁实验室全ai agent团队自主开发的视觉增强项目，技术转化成了多种产品，这个相册是集团内最畅销的那个。
“——3d投影模式启动，感谢您的适应性使用！”
机械音在屋内响起，相片内的全景迅速在空气介质中展开：以景区大门为背景的相片上框进了近一百人，大家穿着古装排成错落的三行，每个人比着相同的手势。唯一不同的，就是站在第一排正中间、拿着剪刀正剪开彩带的两人——
一位身材矮小的男性，穿着气质不搭的全套西装，弓腰驼背地看着身旁的女性；女性是很典型的上位者姿态，体态舒展，穿着衬衣西裤，衬衣里似乎还有一件黑色的高领，仅仅包袱住女人的脖颈。
周济的神经一跳。
这件不打眼的黑色高领让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沉了一个度。
她不会认错，因为她看到了侧颈处独特的凸起：那是拥有亿万级算力的人体体征自适应传感器！
这件普通的看似“黑色高领”，其实是军用的轻便型肤质机械护甲。这个护甲的外表像潜水服一样轻薄贴身，但却能够轻松抵御任何集团军用中高级以下的武器伤害。
最重要的是，这是军事ai agent研究院最新研发的s级护甲装备，刚通过测试阶段，甚至没进入量产。
这张游戏里来自过去的照片，怎么会穿着现实世界里最新研发的机密级军用甲？
林海婷都快贴到投影上了，她不解道：“这个女人的脸怎么这么糊？我感觉我看得很清楚啊，但怎么一点也记不住？”
“她开了人脸模糊器，这会让你没办法识别她的面部。所以即使她不做任何的面部遮挡，所有见过她的人不记得她的样子。”
陈灿的直觉嗅到了异样。
这项技术同样是隔壁实验室ai agent团队的视觉项目，但这个项目目前受限于神经科学里的无线脑电技术，要想达到模糊效果必须是使用一对收发设备。
然而照片中的模糊器，显然是不需要接收装置，仅需要一个发送器，就可以达到效果。
“这都是集团内最前沿的技术产品吧？陈老师，您可真是个技术通呢。”
刘峥妍蓝色的瞳孔紧紧盯住陈灿，她的眼瞳收缩，似乎在锁定猎物一般。商人的敏锐洞察力让她彻底相信陈灿绝非普通的教育工作者，她在找破绽。
“zoe小姐又谬赞了，我只是敬业罢了。孩子是集团技术进步的未来，作为老师，我当然要紧跟时事，做好孩子的技术教育。所以，我算不上什么技术通，我只是集团万千技术迷中，十分普通的一个。”
陈灿微笑着颔首，不卑不亢，活像一位勤恳的忠臣在接受嘉奖。
但刘峥妍直觉不对，她已经认定这位态度谦逊的老师，背后必然有一个惊人的身份！
吱呀——
一声猝不及防的门响，相片里的西装男骤然出现在门框外。
不好！
“你们……老板，这次来怎么带了这么多助手？”
男人搓搓手，谄媚地走到右侧的沙发，夹着腿坐下，只有半边屁股接触到座位。
刘峥妍：“…………”玩脱了，这脸盲老头把自己当成幕后主使了。
“我收到您来的消息，就赶紧过来，但您知道的嘛，小镇生意很好，后山地广人稀，所以还是来迟了些……这还没到我们会面的日子，您今日怎么亲自屈尊大驾，还专程来这儿等我？这太僭越了……您先叫人来传信也好啊，我提前安排招待您！”
男人说话地时候身体殷切地抖动，他像是形成了习惯般，说话时盯着地面，自觉避开幕后主使的脸。
“您……您今日怎么没开屏蔽器？您……还带这么多助理……老板，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对我有什么不满吗？！我一定改，一定改的！”
男人在侧身时突然瞥过刘峥妍的脸，意料之外的清楚让他浑身战栗，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哭腔，嚷了起来。
要知道，没人见过她的脸。
没人听过她真实的声音。
男人不知道这是因为她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还是见过她的人都死了。
今天这个女人以真面目示人，还带一大堆帮手，该不会……是要杀他灭口！在自己死之前，给他一个恩典吧！
“新地球今日信号扰动，我才无奈如此，现在前来也是为了探查此事。我与你共事许久，也算得上信任。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刘峥妍双手打开，各自搭在两侧的扶手上，下颌轻轻抬起，蓝眼睛像毒蛇一般直勾勾地盯住经营者。
经营者避讳地躲开眼神，依旧习惯性不敢看她的脸。
“信号扰动？怎么如此蹊跷！明天晚上即将迎来新的入城审判，可不能出岔子！我立即派检查队严查此事，您大可放心，这次的药很畅销，审判结果绝不会让您失望。”
经营者迫切地想在格外开恩的上司前邀功，迫不及待地汇报着工作的要点。他不理解地看向对面几人骤然变化的微表情，内心突然闪过一丝疑虑。
“信号的事你不需操心，已经有专业人员抓紧抢修，我这次前来只是为了了解审判是否会受到影响。看起来，小镇内并没有被波及。”
刘峥妍冷静地应对，似乎“药丸”和“审判”这两条线索的出现对她而言毫不意外。
“老板。”
对面男人谄媚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他的眼睛中泛着病态的光，脸部的肌肉走势霎时间变得扭曲可怖。
“我以为我们之间相互信任，所以没向您讨要身份码……”
“可您……怎么能擅自进入别人的房子，乱动东西呢？”
电光火石间，陈灿看到他的手指按下了扶手下方的按钮。
陈灿大喝一声：“不好！他在叫人！”
“快跑——！！”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济报出指令，接下来飞身扑上去，一个转身蓄力把男人才沙发上踹翻，迅速俯冲下去，跪在男人身上抵住胸腹、踩住大腿，男人的脖颈被她一只手卡在虎口和地面之间，双手已经被捆住压在头顶——一个标准的擒拿。
“检查队马上就来，你们跑不掉了！你们会掉进深渊！深渊不会饶恕你们！”
经营者目眦尽裂，口舌因为缺氧狼狈地张开、露在外面。
周济卡在他脖颈处的手一个收紧，力聚集在他的颈动脉，利索地把他掐晕过去。
“别听他废话，走！”
六人飞快地还原屋内的机关，把房间还原成启动前灰扑扑的样子，随即迅速地离开向后山深处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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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后山开始起雾，雾气浓得吓人，像一堵白墙将人围住，与外界世界隔离。
“怎么办，守则上说十点熄灯、盖好被子，我们现在回不去。”
林海婷觉得很冷，她挤在文曲星和陈灿中间，瑟瑟发抖地发问。
没人知道外面的情况。
她们躲在一个山洞形状的空间内，外边雾很大，偶尔会有红光闪过，说明检查队还没离开。
重兵把守、全员通缉，我们的乖乖博士竟然还想回去遵守守则。
貌似现在不管遵不遵守都会被抓住清除吧。
“那是入住守则，我们没有入住，不需要遵守哦～”
文曲星拍了拍林海婷，把下巴架在她肩膀上，眨眨眼睛。
？
还能这么玩儿？
“从规则的角度来看，守则的意思是，如果入住客栈，就要十点熄灯，就要盖好被子。”
文曲星一本正经地解释，她仿佛说的是一件再正常不过了的事情，正常讲逻辑的人都该这么干。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检查队一直在附近，红光好几次都要穿透雾气，进入洞里来了，但每次都会贴这山洞边移开。但是按照检查队的扫荡式排查，他们早该进洞。”
陈灿很快接受了文曲星的说法，她看到洞外再次闪过红光，比往常更贴近入口，仿佛按耐不住，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们不是在找人，是在蹲守。”
三过家门而不入。
这对于可能安装了定位系统的检查队来说，太蹊跷。
要解释这一现象，原因只能是——检查队在等待她们出去，再实施抓捕！
“难道是他们进不来？这山洞里该不会有东西吧！食人怪啥的？！救命，这游戏体感那么真，我可不想体验被怪物一口吞的感觉啊啊啊！”
林海婷哭喊着，破防地靠着文曲星的脑袋。
“不……不会，我刚刚检查过洞……洞里的痕迹，这里没有野兽出没的痕迹，但是有很多人类活动过的迹象，所以……应该是安全的。”
林晗憋着一口气，坚持地说完。她以前的理想其实是警察，学过刑侦痕检，只可惜后来因为性格问题，转去学了法医。
“人类痕迹？”
文曲星环顾四周，现在山洞里一片漆黑，但她的眼睛依旧亮亮的，像盏小灯。
陈灿：“这只是一个很浅的山洞，从外面就能一眼看清，并且还是在守则里不允许人来的后山，为什么会有大量人类活动痕迹？”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觉奇怪，她黑暗中格外敏感的感官听到山洞外的声音逐渐远去，好像检查队放弃了蹲守，又或者说是被迫离开？
为什么？
咔嚓——咔——咔。
黑暗中，山洞顶部传来声音，一道暗绿色从某处泻出，逐渐越来越多的绿色光点不规则地不布满洞穴顶部，像天空上闪烁着迥异的异色星星。
空气突然开始流动，那道齿轮运动般的声音再次响起，绿色的光点像因此感到召唤，更加疯狂刺眼地跳动起来。
“墙……墙壁在后退。”
林晗的夜间视力很好，她看到山洞的底部在缓慢地向后退，那堵墙贴近地面的缝隙处溢出暗绿色的沙石，墙面在剧烈高频的震动。
倒退的速度越来越快，露出的新洞体仿佛被擦掉表面的灰尘，在山顶光线的照射下折出绿色夜光水晶的特殊光泽。
嚯——
洞壁似乎退到底，触发了某个卡扣，洞壁前贴近的两侧墙体打开两道口，自动门关闭一般，两扇绿色水晶门在洞壁前相互扣紧，一尊机械控制形成的佛龛出现在门的缝隙处。
现在的山洞，变成一条至少50米的绿水晶星空顶长廊，长廊的尽头，摆放着一尊两掌燃着绿色火焰的铜佛。
在所有人震撼的时候，刘峥妍的眼底闪烁了一下。
得来全不费功夫。
竟然这么误打误撞地找到了！
“这是什么？就是这尊佛吓走了检查队？”
林海婷躲在自己导师的身后，小腿肚打抖。文曲星神色一暗，向前一步，挡在林海婷身前，并排站在陈灿的身边。
“没有logo，是幕后主使的东西。”
陈灿冷静地环顾山洞，黑色的眼瞳反射出绿色的光泽。
文曲星感到头晕，视神经受到压迫。她下意识按住陈灿的小臂，制止住她想要向前查看的动作。
她感受到巨大的扰动——又是比特流！
这次的比特流不像刘峥妍身上的那股，现在的比特流频率强壮，足以和她器官共振。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危险。
如此强壮的比特流，她感觉到了诡异的熟悉。
“别怕，我去看看。”陈灿的左手绕过文曲星的后背，手指搭上她的颈窝，微微施力，松了松她的肩膀，又很快放开。
“陈灿，一起去吧。”
文曲星尽量去忽视颈窝处再次腾起陌生的生物电流，她向后伸手拉住林海婷，三人一起前进。
///
陈灿队伍打头，刘峥妍队伍殿后。
六人三前三后地走着，山洞里安静得仿佛听得见每个人的心跳。
陈灿咬咬牙：“这山洞重力有问题。”
越往前走，她们的脚步越来越重，似乎马上就要到身体所能负担的极限。
好像山洞尽头处的佛像改变了周围的磁场，让每一个想靠近的人，无论多么高傲，都只能低垂着脑袋，佝偻着腰，卑躬屈膝地来拜见它。
“它手掌的火焰里，好像有东西。”
文曲星看起来状态比陈灿好些，只是移动的步子更沉重了一点，于是把林海婷拉到自己左边，自己站在中间，两手分别搀住师徒二人。
“球形的！那大小，好像是药丸！”
林海婷平常从不锻炼，现在已经被异常的重力压得龇牙咧嘴，她努力地抬头，兴奋地报告自己的观察结果。
“大家小心，这里异常的重力，应该就是那个幕后主使在作威作福。”
陈灿虽然也是泡实验室的，但每周保持着至少四次的健身锻炼，所以还能抗一点。但她积劳成疾，有严重的腰肌劳损，这让她走出的每一步都牵扯着腰椎神经，疼得要把她撕裂。
……
好不容易，众人被文曲星和周济分别搀扶着，来到了绿色光芒异动闪烁的佛龛前。
“星星你放开我，我休息一下。”
林海婷觉得自己头昏脑胀，精神控制不住地要缴械投降。她腿疼得要紧，不由自主地挣开文曲星的搀扶，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铿咚。
林海婷跪伏在地上，视域里突然滚进一颗墨绿色的圆球。
圆球通体遍布着绿色的曲折光纹，以呼吸般的频率闪动着——像刚从物体中诞生的怪物。
林海婷似乎累得精神崩溃，忍不住伸出手，胡乱地喃喃道：“药……这是给我的药……”
“危险，别伸手！”
文曲星不顾压力，一个快速地俯身伸手拍开了林海婷的手，倏尔稳不住自己的重心，也跪倒在地上。
铿咚。
又是一声闷响，一颗墨绿色圆球从佛像的右手掌心滚落，违反物理轨迹，驱向跪倒的文曲星身前。
“你我之间不必行此大礼。”
空气之中，佛像之内，文曲星听到了在场无第二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
果然。与她猜测的一样。
文曲星面色如常，她仰着漂亮的下颌，死死盯住闪动诡异色泽的佛龛。
她截取着空气中的粒子，手指嵌入地面的尘土，接触到冰冷的绿水晶——面部肌肉微妙地绷紧。
“谢谢你的还礼。”
文曲星在众人听不见的频道，轻声说道。
与此同时，仿佛有风吹过——佛像右手的火焰，熄灭了三秒。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地球旅行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