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饭局 “谢谢你， ...
-
桌上的菜品是湛水的江湖菜，对于长期吃得清淡的人来说，会很辣，江瑾鸢不太吃的惯，只捏着筷子草草应付了两口。
林海渚他们开了一些酒，推杯换盏之间，江瑾鸢注意到那双压在剑眉下半阖的桃花眼。
靳岐松没有喝，周边也没有人劝酒，江瑾鸢猜测他们都知道靳岐松不能喝，酒量不好还是过敏？江瑾鸢不知道。
她只看见那人神色慵懒，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夹着菜。
曾卿也喝了点，脸颊泛红，靠在了江瑾鸢肩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江瑾鸢分神照顾她，拿过茶壶给她倒点水缓一缓。
坐在对面的靳岐松依旧很悠闲，有人来找她讲话，她就放下筷子，倾身听两句，被问到什么，又随意答着话。
江瑾鸢扶住身旁的人，动作轻柔地给曾卿喂水。
曾卿抿了一口就晃脑袋不要喝了，江瑾鸢无奈，轻声哄着她再喝两口，不然胃会很难受。
她很有耐心，那张艳丽的脸挂着温柔的神情，江瑾鸢当作是在照顾自己的妹妹，其他人都喝得上头，只有她清醒着，也就自觉揽下曾卿，不让她难受。
而这一切又都被靳岐松尽收眼底。
江瑾鸢终于喂完半杯水，伸出手背探了探曾卿微红的脸颊，还是有些烫，她抬眸，一下就撞上靳岐松那双眼睛。
这也意味着刚刚自己做的都被这人看见了，本来照顾朋友只是件很正常的事，但不知为何，江瑾鸢一下感到有些羞赧，自己的脸也不觉升温，绯红一片。
“她怎么样？”靳岐松起身挪步到两人身边。
江瑾鸢把曾卿扶好，让她靠在座位上，动了动自己被压的有点发麻的胳膊，“应该酒量不太好，可能还要一会儿才会清醒。”
曾卿其实没有喝太多，但是年纪小，没有经历过太多应酬，估计酒量有些差，这才导致醉得不行。
靳岐松注意到江瑾鸢眼尾有些水雾，脸色也淡粉，问她：“你呢？”
江瑾鸢长长的睫毛扑棱两下，淡笑着：“我没有喝的。”
那大概是饭桌上人多，环境又不太透气，江瑾鸢本来就长相优越，明媚出挑，让她显出这幅有些妩媚的模样，靳岐松心想。
靳岐松问完之后就没有了下文，江瑾鸢看着她就那样干脆地转身走掉了，大概刚刚只是随意问了两句，然后被邱老板扯过去聊些什么事情，眉眼间染上笑意。
林海渚和肖郴身边围了一群人，他们端着酒杯就站在离江瑾鸢不远的地方，她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嗯……新街那边开了家酒馆呢。”一个年轻男人说。
肖郴有点醉了，眼神迷离，“以前也有过呢……开不久就倒了。”
男人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那时候镇上穷呀，哪有人去这样的地方呢。”
林海渚用湛水镇的地方话说了句什么，江瑾鸢听不懂，但他身边的人都被逗笑。
穆年年看上去是最清醒的那个，她抿了一口杯里的酒，“四九他哥回乡，带了许多年轻人来呢，说不准儿这馆子还真能开一阵子。”
肖郴听见四九的名字，心里不满，语气也跟着冲人：“能开多久？四九要是去闹，我包他黄！”
他们和四九一直不对付，但碍于大家基本都是公职人员，也从来不以公谋私，只要四九不惹事，他们也井水不犯河水。
这又激起了江瑾鸢的好奇心，她本以为只是靳岐松一个人和这个叫四九的人不对付，没想到这些政府里的干部也一样。
一时间，没人再接话，大家都喝了酒，又人多眼杂，生怕说错了什么，引火上身。
穆年年瞟她一眼，故意扯开话题，聊起了镇上准备举办传统文化活动的事情，吐槽两句有的没的。
大家又立马热络起来，你一嘴我一嘴地聊着其他事情。
另一个女人“咯咯”笑了两声，“哎呀，我看这批来的医生里有可多年轻人呢。”
年轻男人一听就明白她那点心思，打趣道：“又要开始相亲局啦？你真是乐此不疲哦，不过这批医生确实都蛮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人家大城市里面来的，愿不愿意接触我们这种乡巴佬呢。”
女人翻他一个白眼，撇撇嘴，“什么乡巴佬呀？咱可都是正经大学毕业的，还是铁饭碗，多少人巴不得往上贴呢。”
“羡慕咱们的都是些农户，人家那可是三甲医院出来的精英呢。”
林海渚咂巴咂巴嘴：“咱这地偏是偏了点，待遇可不错啊。”
江瑾鸢听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在他们眼里，城里人和镇上的人差距会有这么大，她不太理解，或许有着生活差异，但她不觉得存在阶级的不同，这是从小的教育让她形成的社会观。
“城里镇里，住的不都是人？”
靳岐松清冷的声线蓦地钻进江瑾鸢耳朵里，不太清亮，带着点沙哑，她听见她又开口，嗤笑着，
“谁比谁高贵呢？”
这句话一出，大家笑开，靳岐松的表情却慢慢冷下来，退出了他们围成的圈子。
不过半晌，两个盖着塑料套的青瓷碗出现在江瑾鸢眼前，靳岐松带来的。
她本以为靳岐松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特意去准备了，应该是解酒的汤水。
靳岐松垂着眼，“酸梅汤，喂她点。”
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江瑾鸢已经渐渐习惯她不带称呼的对话，她能分辨出来是在和她讲。
江瑾鸢用食指抵开一碗说：“一碗就够了，这个你给他们吧。”
靳岐松走近了点，在她身旁坐下，把另一碗的盖套掀开，江瑾鸢这才发现，另一碗是瘦肉粥。
“这也能解酒吗？”江瑾鸢不太明白靳岐松的意思。
靳岐松皱眉，神情古怪地盯着眼前的漂亮女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不能，但是能解饿。”
江瑾鸢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座位前的陶瓷碗，碗里只沾了少许红油，一眼就能辨别出来，用这副碗筷的人没吃太多东西。
江瑾鸢被她细心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愣住，眼睁睁看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推来青瓷碗。
在她抬头的一瞬间，靳岐松看见冷白的灯光穿过睫毛，折在她深棕色的瞳孔，像琥珀，像枫叶。
江瑾鸢有点不好意思，她口味清淡，吃不了太辣的东西，一晚上都没怎么动筷，本来并不是太饿就没在意，结果让靳岐松注意到，还主动为她端来粥。
女人讪笑两声，“我平时吃得清淡，辣菜不太能吃，才没怎么动筷子，所以……”
她顿了顿，看向那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粥，“谢谢你，没有让我饿肚子。”
靳岐松耐心地听她说完，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事。”
江瑾鸢对着她笑笑，忽然就觉得靳岐松或许会是一个傲娇的人。
她拿过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粥的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勾起了食欲。
等一切都结束，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小镇的街道上只有稀稀拉拉几盏路灯，让周边的环境变得幽静。
江瑾鸢挽着曾卿走出饭店，曾卿已经好很多了，只是头还有些晕，她眨巴眼睛，“麻烦你了姐，我酒量真是太差了。”
江瑾鸢注意着脚下的台阶，闻言笑了笑，“没什么的。”
“那咱们怎么回去啊？张主任他们呢？”曾卿问。
林海渚喝的烂醉，被其他几个男人扶着走出来，身子后仰，嘴里含糊不清念着什么。
靳岐松跟在他们后面出来了，手里捏着车钥匙。
“靳小姐，”江瑾鸢喊她。
靳岐松转过头，看见江瑾鸢和曾卿站在路边，于是迈步走过去，“怎么了？”
曾卿性格开朗，主动接过话头，“靳小姐，你知道张主任他们在哪吗？我们怎么回去呀？”
靳岐松听完皱了下眉，随即又舒展开，“我去问一下。”
她说完走向了肖郴他们，肖郴和穆年年都不算醉，还清醒着，几人交谈了几句，应该是说妥了，靳岐松换了一把车钥匙，然后又回来了。
“我送你们。”靳岐松说。
江瑾鸢望向这一路的昏沉，没有推脱，她和曾卿人生地不熟，没有必要为了一些客气忽视安全问题。
江瑾鸢始终带着让人舒适的淡笑，“那麻烦你了靳小姐，张主任他们呢？”
靳岐松越过她往路的另一头走，夜里气温下降了，她的声音被风吞掉一些，但也听得清，“有安排其他人送他们了。”
江瑾鸢点点头，和曾卿一起跟着靳岐松走。
“喵。”
一只通体雪白，后颈处有一块黑色斑点毛的小猫突然出现，它蹲坐在路边，歪着小小的脑袋盯着三人看，一点也不胆小，煞是可爱。
靳岐松注意到它，随即蹲下身子，伸出手轻抚小猫的下巴，小猫很是受用，一脸享受。
曾卿被这个小猫可爱到了，也蹲着看，上手摸摸，“啊好可爱！”
江瑾鸢其实是有些害怕猫的，因为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猫挠过脖子，后面就产生了阴影，再可爱的小猫，她也不太敢靠近。
“它叫斑斑。”靳岐松说。
靳岐松很少会有主动说话的时候，江瑾鸢注意到，但曾卿是个神经大条的人。
“你好呀斑斑。”曾卿和小猫打着招呼。
尽管靳岐松没有笑，没有任何表情，可江瑾鸢感受到她此时流露出来的温情。
靳岐松把斑斑拎着抱进怀里，摸摸它的肚子，语气柔和：“又胖了点，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放下斑斑，最后摸了一下它耳朵，才又往车的方向走。
江瑾鸢好奇：“靳小姐，斑斑是你的猫？”
靳岐松走在前面，回头看一眼，“流浪猫。”
“那怎么还有名字？”曾卿问。
她们来到白色轿车旁边，靳岐松拉开车门，“免得和其他猫搞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饭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