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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误诊 “我来,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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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斑斑,还有几只,都是流浪猫,我喂过几次,就熟了。”靳岐松坐上驾驶座。
江瑾鸢和曾卿也跟着上车,坐到后座。
江瑾鸢按下车窗透气,拿出手机给江莺发信息:姐,我快到宿舍了,你现在有空吗?
江莺没有马上回复,可能在忙其他事情,江瑾鸢把手机倒扣在大腿上,忽然想起靳岐松那部老旧的老年机,没忍住又看了一眼靳岐松的侧脸。
靳岐松专注地开着车,凝视前方,没有注意到江瑾鸢探究的眼神。
曾卿瘫在那里,嘟囔着:“还说和姐一起散步回去呢,结果我自己喝成这样。”
江瑾鸢宽慰她:“没关系,时间还久着呢,以后下班天天走回去都行。”
说到这,曾卿从座位上坐直身体,双手扶住前面的座椅,探头问靳岐松:“姐姐,你们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靳岐松瞟一眼后视镜,“如果是电影院那样的,没有。”
曾卿没想到她还记着这事情,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啦,就那种风景优美,城里面没有的地方,我和瑾鸢姐想在这附近转转呢。”
“这边路不好走,”靳岐松顿了一下,“有本地人带着会好点。”
湛水镇是在西南地区,这里地形起伏大,山路多,一不小心就容易迷失方向,就算是在镇里,路也崎岖不平,靳岐松怕她们人生地不熟会出事,就提醒了一句。
江瑾鸢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她怎么觉得,靳岐松在暗示她们带着她一起?
曾卿倒是没有想到这些,说道:“那等我们认识了卫生院的同事之后再说吧,瑾鸢姐你觉得呢。”
江瑾鸢想想,借这个机会和即将要共事的医生们拉近距离,也挺好的,于是答应下来:“好啊,之前在卫生院我就听到不少医生是这里的本地人呢。”
然后她就观察到,靳岐松本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听完她这句话,好像喉咙一堵,继续若无其事地开车。
江瑾鸢感觉自己猜测的好像没错,丢出一个台阶试探,“靳小姐,到时候能邀请你一起吗,我听穆主任说,你是在这里长大的呢。”
她语气很柔,好商好量地问着,靳岐松却有种被看穿心思的感觉,眯了眯眼,“嗯,好。”
靳岐松从不多说什么,但也不算冷漠,只是和谁都颇有距离感的样子,可就这短短一天,靳岐松透露给江瑾鸢的一面,又让她觉得,这个人其实,很温和。
靳岐松把她们送到宿舍楼底下就走了,也没有下车送人,就坐在车里,一手抓着方向盘,一手屈臂搁在被按低的车窗上,目送她们进去。
还是江瑾鸢主动说了一声“再见”,那人才干巴巴地回一句,“嗯。”
曾卿挽住江瑾鸢,小声道:“姐,我怎么感觉这个靳小姐,特神秘。”
江瑾鸢被她逗到了,笑问:“怎么看出来的?”
“就,她说话好酷啊,”曾卿回想着,“而且又长了一张好拽的脸,美得好冷啊。”
用冷来形容美,江瑾鸢还是第一次听说。
曾卿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她人还是挺好的,还照顾流浪猫,又答应要陪我们去闲逛。”
这一点,江瑾鸢还是挺赞成的,靳岐松虽然不会说什么好话,但是事情倒是做了不少。
她们走到四楼,在楼梯口碰见了张青枚,她正在打电话,表情有些严肃,看见两人上来,挑了下眉,做口型说:等一下。
江瑾鸢点点头,带着曾卿先走进宿舍里。
张青枚很快也进来,先关心了一下曾卿,问她有没有好一点,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又给江瑾鸢使了个眼神,示意她跟出来。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夜里风还是有点大,江瑾鸢裹了裹刚披上的丝巾,“怎么了张主任?”
“怎么样,今天一切都还好吧?”张青枚没有直接进入主题。
江瑾鸢回答:“都挺好的。”
“嗯,那就好,”张青枚淡笑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你还记不记得年初,急诊来的一个车祸病人?”
江瑾鸢皱眉,宁城医院每天的进出量都很大,她是外科医生,也是宁城医院外科主刀医生团队里的一员,这半年来进行的手术太多,这点信息她根本记不起来是谁。
“不太有印象,怎么了吗?”
张青枚并不意外,又提示一下,“就是那个还患有败血症的年轻人,他哥哥是你姐姐的同事。”
这样一说,江瑾鸢马上就记起来了,那是个大学生,在实习期上班的路上遭遇了车祸,本来并不算很严重,可他患有败血症,凝血功能存在障碍,那场手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不过时间很久了,那场手术江瑾鸢只是助手医师,是另一位黄医生主刀的,后续情况江瑾鸢并不了解,于是问她:“不是很久了吗,不出意外已经出院了吧,张主任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张青枚终于是叹了口气,“就是出意外了,那位患者一周之前突然又出现呼吸苦难,肝功能异常,这两天已经住进重症监护室了。”
江瑾鸢不太理解,“为什么突然发病了?我记得他是普通败血症吧。”
“误诊,他已经发展到脓毒性休克了,他的母亲找到黄医生,发生医闹了。”张青枚说到这,神情凝重起来。
江瑾鸢心里一惊,掐住了掌心,“怎么会?以黄医生的资历,不会出现误诊的,万一是后期没有及时使用抗生素或者其他原因导致病情恶化呢?”
张青枚摇头,“问题就出在这里,患者是早就住院治疗了的,医院一定是尽全力救治他,再不济也不会让败血症发展得这么快,我来,就是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手术的细节,患者有没有已经严重败血症的迹象。”
一阵凉风刮过,江瑾鸢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曾卿刚刷完牙,从洗漱台走进屋子里,一眼就看见了推门进来,正在沉思着什么的江瑾鸢。
“怎么了啊瑾鸢姐?”曾卿关心她,知道她刚刚跟张主任谈论了些什么,想要了解一下情况。
江瑾鸢回过神,取下披肩,说道:“没什么的,一些医院的事情。”
曾卿不太相信,但是见她不想说,到底也没有再问什么,自己追剧去了。
江瑾鸢惦记着给江莺打个电话,于是挪步到了阳台。
这次江莺很快就接了。
“瑾鸢?”
听见姐姐沉稳的声音,江瑾鸢的心神定下几分,“姐,我到宿舍了。”
江莺说:“好,都还能适应下来吧。”
“都挺好的。”江瑾鸢回答。
没等她问,江莺就主动提起了那件事情,
“瑾鸢,你知道罗闽那件事了吗?”江莺问道。
罗闽就是那个住进了重症监护室的败血症患者。
“刚知道,”江瑾鸢此刻又担忧起来,“姐,现在你们已经介入了吗?”
她听见江莺的叹气声,她说:“罗闽家属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了,检察院刚刚受理,罗经匀和我接触不到,这个案子是交由第七检察部审理的。”
罗经匀应该就是罗闽的哥哥,江莺的同事。
“我不太清楚他们已经查到了哪一步,粗略判断应该会在半个月之后找你了解情况,趁这段时间,你好好回忆一下当时的细节,”江莺逻辑清晰,“瑾鸢,关心则乱,我知道你和那位医生很熟悉,但是这是关乎人命的事情,不要马虎。”
江瑾鸢被她说得有些紧张,但还是冷静下来,“我知道了,我会的,我不在宁城,姐姐你多注意一下情况,我还是很相信黄医生的能力的。”
江莺答应下来,江瑾鸢数着日子,然后说:“姐,如果半个月之后我回来的话,你带着我一起去看看孟姐姐吧。”
江莺的呼吸停滞一秒,“嗯,你有这个心就好,到时候看吧。”
江瑾鸢敏感地察觉到江莺情绪的波动,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关心了一下爸妈最近的情况,就挂断了电话。
江瑾鸢动作迅速地冲了个澡,洗漱一番,躺在床上细想着当时手术的场景,可记忆太远,她之后又经历了那么多场手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记不起细节,这实在是太困难了,她不再去想,可又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熬到了第二天天明。
一行人分批次坐着政府分配的车到了医院,江瑾鸢头痛了一路,一夜无眠,让她实在提不起精神。
更衣室里,江瑾鸢套上白大褂,轻揉着太阳穴,以此缓解头痛。
张青枚见她面色不好,以为她还在纠结昨晚的事情,拍拍她的手,“不要着急,不管情况怎么样,医院都会好好处理的。”
江瑾鸢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好。”
她出了更衣室,今天天气不错,晨光熹微,透过窗户打在走廊的地板上,带来一丝温暖。
一上午的坐诊,让江瑾鸢更加疲惫不堪,腰背酸痛,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宿舍休息一会儿。
换好自己的衣服之后,江瑾鸢快步走到一楼大厅,镇上的人不多,看病的就更少,偌大的空间没多少人。
其实她并没有怎么观察周围,但就是一眼抓住了那个笔直站在卫生院公告牌面前的女人。
靳岐松今天穿着短袖衬衫和黑色直筒裤,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她仔细读着公告牌上的文字,又时不时低头看看怀里。
江瑾鸢明明已经很累了,但她还是走了过去,她感觉靳岐松现在应该需要帮忙。
“靳小姐?”
靳岐松倒是没有被江瑾鸢的突然出现吓到,也没有侧头看她,还是一心阅读面前的提示,然后淡定地打招呼:“江医生早。”
江瑾鸢并不在意她的冷淡,这才发现她怀里抱着一只小猫,不是斑斑,是一只三花猫。她又说:“不早了靳小姐,中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