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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过去 “靳岐松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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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年年端着杯子抿了一口,又说:“廖书记说了,只要你们能把湛水镇的环境问题做好,提案的事他会考虑。”
肖郴皱眉,“这种事怎么会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的呢。”
靳岐松语气懒懒的:“权宜之计而已。”
林海渚不乐意了,掏出来手机,滑动着屏幕,“我先拉住建局那边,先斩后奏行吧。”
靳岐松瞥他一眼,伸出长臂把手机抢过来,“没用的。”
“行,我不管了。”林海渚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
靳岐松把他的手机锁屏,随手丢到茶几上,双臂抱在胸前,没再开口。
穆年年正在想着什么,突然扯住靳岐松干净的衣角,看那人眉眼间流露着悠哉,“你有办法。”
靳岐松和她对视,笑了声,没说话。
一阵老气的手机铃声响在会客厅,靳岐松面无表情地拿出老年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穆年年瞟一眼,“谁?”
“不认识。”靳岐松说。
修长的手指按下接听键,靳岐松把老年机贴到耳边。
“喂?”
是一道清亮温婉的女声。
靳岐松顿了一下,开口:“江医生?”
江瑾鸢轻笑,“靳小姐,你在哪里?”
穆年年和肖郴对视一眼,刚刚不还说不认识吗?
“你买完了?”靳岐松问。
江瑾鸢向上掂了掂手里的袋子,“对,你要回医院那边吗,如果你还有事的话,那我就自己回去了。”
靳岐松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三人,云淡风轻地说:“没事了,你先过来街道办吧,就在那家店出门右转。”
“好的。”江瑾鸢挂掉了电话。
四个人里面只有穆年年没见过江瑾鸢,自然不清楚是谁,她多问一句:“是宁城来的?”
肖郴从茶几上拿起一张表格,回答道:“嗯,今天刚到。”
靳岐松活动了下脖颈,听到“咔咔”两声,“我出去接她。”
穆年年也站起身,抚平自己的裙角,“我也去吧。”
林海渚招呼一声:“晚点咱们请这批医生吃个饭,我给邱老板打过电话了,到时候你们直接去就行。”
他和肖郴还有事情要办,就留在了这里。
穆年年随着靳岐松往出走,看着她还是那副平淡的模样,垂下了眼帘,似是不经意提到:“我这趟还见到了张队。”
靳岐松不说话,站到门边,一双狭长的眼睛被太阳晒得眯起。
“心里还是过不去?”穆年年见她这样,心下了然。
靳岐松忽然很想抽烟,往兜里一摸,空的。
她摩挲着粗糙的掌心,又抬起臂膀挡住映射在侧脸的阳光,声音柔和:“没有了。”
穆年年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提起。
“靳小姐?”
江瑾鸢来了。
穆年年应声望去,入眼的是一张明媚如春的脸庞,鼻梁挺秀,唇色如樱。
靳岐松款步走下台阶,主动开口介绍:“这是穆年年,是发展办的负责人。”她漆黑的眼珠一转,望向江瑾鸢,“这位是宁城医院下派的江医生。”
江瑾鸢笑笑,伸出一只白皙的手,“你好穆小姐,叫我江瑾鸢就好。”
穆年年点点头,随即无声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的气质和这样的环境算得上违和了。
“江医生,一会儿你就跟着穆年年回医院那边吧,”靳岐松说,“我还有货要送。”
“好的。”江瑾鸢回答。
靳岐松没有多说,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烈阳映照着她单薄的背影。
剩下的两人并不熟悉,气氛略显尴尬。
穆年年率先打破沉默:“江医生是宁城医院的?”
她们并肩走在先前来的石板路上,江瑾鸢的神情一直很友好,“对的。”
江瑾鸢似是无意一样提起,“穆小姐,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穆年年被她问得一愣,又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靳岐松?”
江瑾鸢颔首。
“要说认识的话,有十几年了,不过真正熟悉起来,也就是从她回镇上那一年起。”
说到这里,穆年年忽地想起,靳岐松刚回湛水镇的那段日子。
那时她们只是泛泛之交,穆年年更熟悉靳岐松的奶奶,靳奶奶在镇上住了很多年了,她的一生都守在这里。
靳岐松那个时候很沉默,除了靳奶奶,她几乎不会和任何人说话。
她是从城里回来的孩子,可她和穆年年想象的城里人不一样,她穿着朴素,她性情古怪。
靳岐松那时候寡言,阴郁,她不用那些电视里先进的东西,她最常做的事,就是到湛水河边打水漂。
“靳小姐回镇上是哪一年?”江瑾鸢接着问。
穆年年的思绪被切断,她回答:“五年前吧。”
江瑾鸢微微低头,望着自己的鞋尖,“那是挺久了。”
穆年年侧头看向她,女人的侧脸柔和而优雅,嘴角微微上扬。
江瑾鸢似乎很好奇靳岐松的事情,这让穆年年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说,这样矜贵的女人再怎么也不会和靳岐松牵扯上关系。
“靳小姐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再见。”江瑾鸢像是看穿了穆年年的心思,淡定的说。
“这样啊,她的确在宁城待过很久。”
迎面吹来一阵风,吹乱江瑾鸢鬓边的发丝,她将其捋到耳后,话锋一转:“这样说来,穆小姐也是湛水镇本地人?”
穆年年摆手,“我不是的,我很早就来这边工作了。”
“林先生呢?他也是外地的吗?”江瑾鸢问。
穆年年收到一条消息,她一边拿手机一边回道:“林海渚是本地人呢,他和靳岐松是高中同学。”
难怪林海渚和靳岐松之间的气氛那么自然,江瑾鸢一早就猜到他们的情谊很深。
穆年年看了微信,眉头皱成了“川”字形。
江瑾鸢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轻声询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穆年年的眼神从屏幕上移开,望向了江瑾鸢,“靳岐松和人打起来了。”
靳岐松才刚走一会儿,怎么就出事了?
穆年年来不及思考,赶忙说:“那江医生你自己回去吧,我先去她那边看看。”
“我也去。”江瑾鸢说。
正好江瑾鸢是医生,要是有点什么事,也好及时处理,于是穆年年没有推辞。
两人赶到杂货店的时候,已经停战了。
江瑾鸢踩着高跟鞋站在路边,她看见了挂了彩的靳岐松。
那人坐在长木凳上,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脸色有几分苍白,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垂流向她隐约泛青的颧骨。
“擦一擦。”江瑾鸢从口袋里找出一包纸,递向靳岐松。
靳岐松似乎这时才发现了她的存在,掀起那双清澈的眼,“谢了。”
她接过了纸巾。
穆年年站在一片狼藉的杂货店里,老板经历了刚刚的事,现在还是有些没缓过神来,嘴唇微微颤抖,“穆主任啊……”
“到底怎么回事?”穆年年一头雾水。
靳岐松没搭理她,而是从兜里掏出二十块,甩到玻璃展台上,对老板杨扬下巴,“拿包白利群,不用补了。”
老板看她脸颊微微肿起,心里愧疚,从展台里拿出一包烟,连带着钱一起递给靳岐松,“松娃,不收你钱了。”
靳岐松不带情绪地看他一眼,纤长的手指抽走了烟,把钱留下了。
穆年年咬紧了后槽牙,“我跟你说话没听见吗?”
那人没有任何反应,走到了一边去,倚靠在石砖墙上,拆着包装纸。
江瑾鸢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靳岐松,看她本来白净的短袖已经粘上了灰尘,也不是因为其他什么,靳岐松这样的人,江瑾鸢的确是第一次见。
老板看着穆年年,战战兢兢地开口:“我来说吧,穆主任。”
穆年年不至于这样就生气,她是一时着急,现下又抑制住情绪,和善地笑笑,等待老板的下文。
“松娃本来是替我送货来的,还在清点东西呢,四九他们就来了,”老板咽了下口水,“谁知道他们今天会来呀。”
四九是镇上一户人家的小儿子,他哥早年出去做了生意,这两年也带着镇里面的人做买卖。
四九整日游手好闲,拉帮结派,穆年年听得又皱眉。
老板捶着自己的胸口,“正巧今天要送几箱啤酒去邱老板那里,四九那些人上来就抬着走,我这小本生意,哪里经得起抢啊……”
听到这里,江瑾鸢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靳岐松脸上的伤证明她没有袖手旁观。
做了好事的人没什么感觉,嘴里叼着烟,弯下身子去逗着店里的小黄狗,一会儿挠挠人家的下巴,一会儿摸摸脑袋。
本来是很美好的场景,但靳岐松脸上的伤有些突兀了,江瑾鸢走近她,轻声说:“需要处理一下吗?”
靳岐松这次头也没抬,仍然撸着狗子,“不用。”
她说完之后也不看江瑾鸢,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烟盒,“我在抽烟。”
江瑾鸢有些莫名,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我看见了,怎么了吗?”
“熏着你。”靳岐松说话一直很简洁。
江瑾鸢莞尔,“不影响。”
靳岐松徐徐站起身,身量很高,她要比江瑾鸢高出半个头还多。
两人对视着,江瑾鸢琥珀色的瞳孔映在了靳岐松眼里,又是靳岐松先败下阵来,移开视线,向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