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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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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你和秦彻回了“老巢”,那是位于市中心的超大平层,落地玻璃窗能看到永远璀璨的城市夜景,电视塔的灯效在夜空中流光溢彩。
你坐在沙发上,安静得有些异常。
“喝点什么?”秦彻在水吧台前,擦拭着杯子。
你不说话。
“红酒还是白水?”他又问。
你不作声。
身边的沙发下陷,秦彻坐了下来。
“害怕吗?”他说。
“不。”你说。
而这正是你害怕的地方。你对今晚发生的一切毫无负担也没有任何负罪感。你甚至有一丝对战后得胜的窃喜。
你杀人了,你不在乎。
你无法接受这一点。
你以为秦彻会说出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你的良心好过一点,或者给你一点虚假的劝慰。
他说:“如果把罪归咎于我,是不是能让你对自己少生一点气?”
你抬起头,看着他,“本来都是你的错。”你只是嘴上这么说着,内心依旧苛刻地审视着自己。
你很善于围剿自己。
有一些不知所谓的目标,和不知来处的规矩,持续地鞭策你、驱使你,你狂奔在人生的路上从未停下。
偏航和松懈仿佛是一种罪孽。
直播是你做过最出格的事儿,你捂紧了自己的马甲。你至今仍未告诉家里自己辞职待业,只是时常半夜起来查看自己的银行余额。
而今晚,遮挡住屋顶的塑料纸终于在你自己摔倒时被扯了下来——你其实根本没有屋顶。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秦彻托起你的脸,你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他收回手,微不可查地哼了一声:“和自己较劲儿的小猫。”
“我不是猫!”你恼怒着大喊:“我是大母狼!”
有点不太对。
你重新改口:“我是超级战狼!”
“可是战狼大人,你为什么看上去快哭了。”
“我没哭。”你断言,又摸了下脸,嗯,没哭。
秦彻说:“狼是善于忍耐的动物,直到时机合适,便穷追不舍,疯狂撕扯,对待对手毫无心慈手软,直到猎物在她的利齿下断气。”
你听着他的每字每句,对视中,他的红色瞳孔像两朵没有温度的火焰,没有跳动的火光但是你知道那里一直燃烧。
“狼从来不会怀疑,她不是一匹狼。”他说。
你怔住,继而瞳孔微张。
你的身影映照在那一双瞳孔中,也在那一片火光之中。
“切罗基人说:狼充满恐惧、愤怒、嫉妒、贪婪和傲慢。”
“狼的一生是持续的战斗。”
你的胸腔中咚咚作响,那声音十分吵闹,但秦彻的声音仍旧无比清晰地传入其中。
“狼还是群体而居的动物,他们总是协同狩猎,彼此间拥有强大的默契……”
“所以,大人,如果能有为您效劳的地方,您可以尽情利用我,就像您使用今晚的枪——”
“——简洁高效,完美至极。”
你好像被什么东西打开了,那甚至不是一把钥匙,你是被强行击中,然后四溅开来。
而这一刻,你却像是终于完整了。
他是个善于蛊惑的恶魔。
你看着秦彻,感到一阵头晕目弦,好像是终于确认了这一点,你蓦地蹭过去,在他的嘴巴上亲了一口。
秦彻难得呆愣了短暂的一瞬,他的手指轻碰嘴唇,又放下,笑起来,问:“你干嘛?”
你说:“嘴巴痒。”
秦彻说:“真可怕,嘴巴痒了就会到处亲人。”
你理直气壮地回嘴:“看你嘴唇挺干的都起唇纹了,今天没带唇膏,我嘴巴上还有,好心借你擦擦。”
秦彻笑出声:“更可怕了,强行借贷,还需要还借款吗?”
你的脸上并不存在的煎蛋已经糊了,站起身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和浴巾,你说:“我要洗澡睡觉了,麻烦回避一下。”
秦彻说:“这就是我的房间,我有什么好回避的。”
你不想跟他多话,闷头冲进了浴室。
18
等你出来的时候,秦彻已经不见了。
拿起一件秦彻随手挂起来的外套,你披在了睡衣外面,随意地浏览了一圈客厅里的各种装饰和藏品柜,推开沉重的双开木门,你继续向外走。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放置着新鲜的花束,挂在墙上的画看上去也像是拍卖会上才有的珍品,听到
其中一个房间传出人声,你有礼貌但不多地敲了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门中是那两个戴鸟面具的年轻人,他们看到你,停下了交谈。
“嗨。”你招呼道,正想问问秦彻的行踪,两个鸟面具直接翻越长桌,跳到你的面前。
“请问这位尊贵的女士?”
“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他俩看起来是一模一样的孪生子,一唱一和地向你自我介绍起来。
“我们平时就帮老大跑跑腿,打点打点关系,做做生意。”
看着他俩这随时可以去漫展的打扮,你迟疑地问:“你们老大平时都做些什么生意?”
他俩顿了顿。
“水果批发。”薛明说着,看了眼薛影。
“烟花爆竹。”薛影说着,看了眼你。
“汽车维修。”薛明接收到了信号,立刻说。
“二手房产。”薛影点头。
“别看老板的摊子这么大,其实都是些小本生意。”薛明总结。
呵呵。你笑了:“怪不得,今晚公园的‘烟花’和‘鞭炮’就很不错。”
他俩犹豫起来。
他们都是后面接到消息才来的,老大放烟花了吗,他俩不清楚啊。
“不睡觉到处乱跑,明天不是有面试吗?”秦彻正到处抓你,闻声大步跨进屋内。
“对了,老大,之前点的餐送到了,是放客厅吗?”薛影立刻汇报。
秦彻点头,薛影立刻一溜烟儿跑出去。
秦彻正背着你俩提步出去,你赶忙追上秦彻的脚步。薛明忙不迭紧跟其后,路过你的时候极其自然地在你披着的外套口袋里塞了点东西,还不忘向你比个爱心。
你看了一眼,嘴里不忘嘀咕:“点的什么餐啊?” 手正往口袋里伸,秦彻站住等你,你马上改方向拉住了他的衣袖。
秦彻说:“今晚没吃饱,赔偿你的,是保险的一部分。”
你笑嘻嘻地拉着他往客厅走:“快呀快呀。”
薛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客厅桌上放着几个颜色鲜艳的打包盒,你迫不及待地打开:是炸鸡!
天呐!
你超爱,秦彻爱不动,从来不带你吃。可能在他心中,炸鸡不属于西餐。
“啊啊啊秦彻!”你狂喜。
“吃吧。”他伸出两根手指朝你挥挥。
你一屁股坐下,撸起了袖子,但用手直接吃有点麻烦,你等会儿懒得洗手。你想起薛影塞到口袋里的东西,晃眼一看应该是一次性手套。
你随手抓了两个出来。
在秦彻的眼皮子底下,一桌香喷喷炸鸡前,你抓出了两个by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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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你面前有以下几个选项:
A.以超市抢鸡蛋的速度把byt重新放回口袋,无事发生
B.将错就错这就是手套,顺势撕开,套在手上
C.取之于秦某外套,倒打一耙于秦某外套
可惜的是,秦某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你的手上,你遗憾地放弃了选项A。
神色如常地撕开了外包装,你向秦某抱怨:“你放在外套口袋里面的这个一次性手套,怎么滑溜溜的,是添加了护手霜成分吗?”
当你真的套上手指的时候,秦彻缓缓地扣上了眼皮,开始揉鼻梁:“你是完全不认识字,对吗?”
一根手指放进“一次性手套”有点松,你试图把整只手塞进去,但又太小,瞟了眼秦彻,你满脸单纯地拾起撕开的外包装,嚷嚷:“这上面写的什么呀?尽是英语,我的英文和我的余额一样贫穷(poor)。”
秦彻闭目养神,拒绝观看:“我要和你以前学校的负责人联系,投诉贵校在生理健康教学中的失职。”
你读书那会儿哪有什么正经的生理健康课,你都是在网络小说里自学,就像长大后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社会生存指南,你混在网上看过许多人生冥灯。
秦彻猝不及防地开口:“如果你试图弄到我身上,我猜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你确信他闭着眼睛,闻言也只能悻悻地收回手,重新坐了回去。
“去洗手。”
你识时务地洗完手,拿起一块炸鸡,手指点着桌上剩下的另一个套,说:“这儿还有一个呢。”
秦彻不予理会。
你两指一弹,套起飞,套降落,套停泊在秦彻的大腿上。
你观赏他的表情,猜想他这辈子所有的的无语加起来可能都不比今天多。
“……”秦彻捻起套的边沿,看了一眼,淡然道:“小了。”然后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你瞠目。
你沉思。
你质疑。
你想看。
你对秦彻说:“别翘二郎腿,对脊柱不好。”
秦彻显然对你的伎俩知之甚深,他看了你一眼,直接站起身离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今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不。
什么也没有发生。
秦彻把主卧让给了你,自己睡了客房。他甚至安排人手,为主卧更换了干净的新床单。你躺在只有淡淡洗衣液味道的大床上,觉得你们还是太生疏了。
接下来的日子,你继续完成自己的人生课题:面试找工作。
你抽空约了近期的身体健康检查,没过几天便把纸质报告放在了秦彻面前。
“什么意思?”秦彻问。
“我有一些小毛病,但总体来说还算健康。”你主动摊开报告给他展示。
秦彻敷衍地浏览:“已阅。”
你说:“你懂的吧?”
秦彻:“我应该懂什么?”
你理直气壮地说:“你也要给我看看你的体检报告。”
秦彻放下手里的擦布和枪筒,你几乎快趴到他身上,他把那些尖锐的零件拨远一些,似笑非笑地望着你:“世上还没有人可以命令我做事。你知道上一个以这种口气和我说话的人的下场吗?”
你玩味地扯开嘴角:“男人,如果这是你吸引我的手段,我可以告诉你,你成功了。欲拒还迎的乐趣,我可以一直陪你玩下去。”
听到这里,酒柜顶上的梅菲斯特歪着头扯着嗓子发出猖狂的“嘎嘎嘎嘎~嘎嘎~”叫声,场面瞬间如同午夜邪魅妖皇和她的极品神血乌鸦魔兽在强抢民男。
“小梅你怎么在这儿~”你这才发现梅菲斯特,它常常毫无存在感地蹲在任何一个可以下脚的地方,让你翻遍所有房间也找不到一根鸦毛。
自从秦彻告诉你梅菲斯特是他的数码宝贝(不是)之后,你就一直暗自垂涎,并试图把它拐回家。
你的身上随时都带着食物投喂小区的小流浪,此刻立即找出一根猫条,在梅菲斯特眼前晃动,嘴里发出“嘬嘬嘬”的声音。
梅菲斯特俯下身,用它的小红眼仔细地瞅了瞅,随后不感兴趣地扭身,用尾巴对着你。
你明明刷到过有乌鸦爱吃猫条的视频。
你本来还沮丧着,秦彻在一旁风言风语:“你把自己爱吃的零食送给梅菲斯特,它可不会感兴趣。”
没一句你爱听的,你没好气把猫条甩给他:“送你了。”
“光顾着给梅菲斯特带礼物,我的呢?就只把梅菲斯特不要的丢给我?”秦彻把猫条扔到那一堆枪支零件堆里,微眯着眼看你:“好坏脾气的猫。”
“养猫是这样的。”你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邪恶:“还得帮忙铲屎呢。”
“……”
秦彻把猫条撕开,开口对着你:“嘬嘬嘬。”
你要和他拼了:)
虽然你的招式非常防身,但是在秦彻面前显得太不够看,他根本不给你发挥的机会,一只手捏住你整张脸,另一只还能像锁拷一样束住你的一对手腕,他的腿也跟钳子似的把你的腿夹得纹丝不动。你像条浅滩的鱼无望地挣扎,试图跳起来给他一个头槌,笑发财,你根本蹦不起来。
而此时梅菲斯特仰天长嘎,从柜子上潇洒地滑翔而下,你感觉到它一边“嘎嘎”乱叫,一边在你头上踩了好几下。
你把秦彻晾了一整天。
第二天的时候,加了你v信的薛明突然给你发消息:“报——!”
你:“?”
“老大去医院了!![惊恐]这辈子都没见过他去医院[惊恐]他是不是??……”
你急忙问:“生病了?”
薛明同时和你的信息发出来:“要死了?”
下一秒,他把这条信息撤回了。
你傻了。
你立刻把秦彻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拨号过去:“……秦!!!!彻!!!!”
“吼什么呢?耳朵都被你震聋了。”秦彻的声音如常地传出来。
你终于放下心来,刚才那一声直接破音,清了好几下嗓子,你才开口问:“啊,我手机欠费停机了呢这两天,没注意,刚才在线充值了。我还在想,你怎么好几天不联系我,不会是生我的气吧?”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某人这么着急找我,不会是我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生了更大的气吧。不过我要是生气的话,可不会像某人一样玩消失。”
你转移话题:“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外面,有点事。”
你说:“晚点我来找你?”
秦彻说:“在家呆着吧,我来找你。”
秦彻第一次到你的出租屋里,两室一厅明明挺宽敞的,客厅里面站着个秦彻,你怎么感觉所有东西都小了一圈。你从没设想过秦彻来你屋里这件事,所以他进门只能穿鞋套。
你的陶瓷杯摔坏了一直忘记买新的,现在只能赶鸭子上架用保温杯给他盛了一瓶开水,为了不显得太单调,你还加入了几片干柠檬,一小把枸杞,两朵玫瑰花,在你还想继续往里加点什么的时候,秦彻低头倚在厨房的门框上,抱着胸制止了你:“行了。我吃过晚饭,已经喝不下你给我熬的粥了。”
秦彻在你的粉色单人沙发上从容地坐下。
你欲言又止。算了,秦彻的密度再大,应该也不至于把这个网上买的便宜货坐塌。
“请。”你把保温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没有往那向外冒着滚烫白烟的保温杯看一眼,而是从外套里抽出一份报告,隔空抛给你。
“拿去玩吧。”他说。
你接住,先是不可置信地看到了封面,紧接着啧嘴,朝秦彻飞去了一个用力的wink。
你严正而虔诚地翻开了报告的第一页。
很好,身高、体重、三围……妈呀……嗯嗯……天……
你还很年轻,还没到体检完毕以后,即便是翻开报告也需要酝酿勇气的年龄。不过,再年轻的人也不会同你一样,对着体检报告脸红。
事已至此,你和秦彻牵了(牵手跑路),抱了(爆炸卧倒),亲了(你强吻),并交换了新时代庚帖(体检报告)。
“开心了?”秦彻看着你的表情,把手伸过来,摊开。
你一把握了上去,被他拉到大腿上坐着,眼睛看向别处,紧绷着唇,尽力抑制着嘴角的笑容:“一般吧。”
秦彻搂着你的腰,说:“对了,薛影改造好了你的枪,我正好一起送过来。”
你的笑意消失,侧着脸靠在秦彻的肩上;“我什么时候有一把枪?”
秦彻拿出了那把你熟悉的1911。它外观改造得更为华丽,拥有了夸张的描金和恰到好处的宝石镶嵌,还有新型材料外壳的舒适手感。纵使如此,它本质依然是一把收割的武器。
你握着这把枪,心绪纷乱复杂。
“子弹还是之前你使用过的特制的.45ACP麻醉弹。”秦彻随口说道。
你错愕地看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杀手小姐,麻醉弹并不能救他们一命。选择了背叛,那就需要向我支付相应的代价。”
你沉默地摩挲着枪身。一直隐约压在你身上的东西好像也变轻了一点。
“武器库刚刚更新,需要你下次去我那里的时候录入虹膜和指纹。”秦彻又说:“要想主宰他人的命运,先要学会主宰自己。小猫。”
你朝他龇牙。
秦彻又露出那种惹人心烦的笑意,你心里一股无名火。
你往他怀里一个劲儿地钻,搂着他的脖子,腰跟转呼啦圈一样扭来扭去,屁股在他的小腹下面乱蹭,沙发不堪重负地咯唧作响。
秦彻额角青筋暴起:“……”
你感受到你坐着位置的明显变化,你笑得发财,嘴巴上还娇滴滴地说个不停:“秦彻,我背上痒,你给我挠挠。
在你的不断作妖下,沙发脚终于断了,砰的一声沙发斜砸在地,你从秦彻的怀里,滚到了地上。
你直接躺在地上,撑着头,扭着腰,不知死活的咧着嘴哈哈哈大笑。
秦彻起身,脸上和身下都非常可怕。
在楼下邻居伸出头在窗户外忍无可忍的“楼上的!!恩爱可以!!换张床可不可以!!”叫声中,你把茶几下面的一包卫生巾砸在秦彻的胸上,说:“真遗憾,我正在经期耶。”
“是吗,我会帮你记录好的。”秦彻的双眸阴沉,俯视着你说道。
“主宰好你自己哦,秦总。”你看着那里,乐不可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