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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返京 进了内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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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内室,顾天竹看着孙儿孙女消瘦的脸庞身材,是心疼不已,忙命张大再去把府上的大夫喊来。
“你们两个,圣上既然已经让中御府的人包揽了,你们就安安心心的就行,又何必跟着操心,祖父还在呢!”
顾青琅轻轻一笑,只是眼睛红肿。
“有祖父在,阿姒自然是放心的。只是祖父,父亲走的早,我和阿郴做子女的,也只是想多尽些孝罢了。”
顾天竹只是叹了口气,看着一旁睡了过去的顾明亭,对着银屏吩咐道:“你去那前些日子那个杏林圣手开的药方,亲自去一趟药铺,多抓几副,路上带着给你家小姐和少爷吃。”
银屏这边应了一声就下去了,倒是顾青琅不以为然。
“这有什么急得,总要等给父亲圆了坟再走,况且,阿郴的身体还不好,路程颠簸,何谈养身。”
顾天竹摇了摇头:“中御府告诉我,新来的御史陶白,是个能干会干的,如今初上任,江南少不了不太平。而且就你外祖一家这火急火燎的来,只怕也是不怀好心。要不怎么他们亲女儿没的时候不见这么上心?倒是我儿子没了来的这样勤快!”
说着说着,给顾天竹自己说的吹胡子瞪眼。
随即又面色冷了下来。
“只怕,你父亲和你母亲,都不是简简单单的病逝,就连你弟弟,说不定都是有人在背后下手。”
顾青琅面色一骇。
她到底是心细如发,两年内,母亲父亲接连病逝,阿弟也是病的不清不楚,要说是意外,那也是太巧了。她不是没想过,只是总归是不愿意相信的,而且她也不清楚,到底是谁能下这么毒的手。
“那…祖父?”
顾天竹敛了神色,默默给顾青琅裹紧了那玄色鹤氅。
“走吧。早些回京城。”
虽然他是白身,可总归是在京城里呆了多年,护住两个娃娃还是能办得到的。更何况,看圣上的意思,还是惦念着和修远的情谊的,总归,不会让孩子受罪。
顾天竹心下微动。
祖父护不住你们的父亲,是祖父没用。
可祖父,就是拼了命,也会护着你们姐弟平平安安地长大的。
顾天竹表示要回京的时候,倒是给桓恪和顾氏族长都愣了愣。他们和桓恪不一样,不用急着回京,怎么就不等全了礼再走?不过顾氏族长倒也没留,总归是不用他操心的。
桓恪倒是乐意,反正早点回京,也算是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放心。倒是开开心心的邀请三人与他同行,一起回京。
一路行船,路上为了照顾顾明亭的身体,到没有太快。
没个三五日顾明亭就开始缠着顾青琅教他读书习字,美其名曰给阿姐解闷。
姐弟俩相处的其乐融融,顾天竹在一旁看着也是开心。
只消一月有余,船只终于航行到了繁华又陌生的京城。随着船只缓缓靠岸,原本模糊而又朦胧的景象突然具像化了起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来往行人的谈笑,都仿若是一幅画卷,徐徐地摊开在众人眼前。
这与江南同样繁华,却又与江南截然不同。
两个小的在京的时候还不记事,也算是自小在江南长大,这一回京,算是开了眼界。
下船这日,正好是顾修远的七七。
张老管家早就接到了信,早早的就派人侯在码头,等着自家主人的到来。
看着三位主人下来船,张老管家立马就侯了上去,还不忘指挥着后面的小厮去船上收拾东西。
顾天竹招招手:“阿姒,阿郴,这是张老管家,自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小时候还抱过你俩。”
这边顾青琅和顾明亭还没开口,那边张老管家就开始抹眼泪。
“哎哟,可怜我两个小祖宗,才这么小,这一路过来受罪了吧。”
话一出,惹得顾青琅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眶红红的。气的顾天竹在一旁直哼哼。
“你个老头子,说这些做什么,还不快带我孙儿们回府。”
张老管家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往前凑近一步,声音压了压:“老爷,桓王府的人也到了,应该是路上得了信,刚才他们家的人还跟我说,要请咱家小主子过去坐坐,说是他们府老夫人念的慌,我回的等老爷你到了再说。”
顾天竹刚想回些什么,就看桓恪走了过来。
桓恪冲着顾天竹微微作揖。
“姑祖父,晚辈在江南时给家里传了信,让他们放心,没曾想家里老夫人还是对嫡亲的外孙、外孙女念的慌。路上书信难收,就差人时时在码头上候着,说是等到了,来问问姑祖父能不能让弟弟妹妹去桓王府坐坐,也好让老夫人放心。”
顾氏三人冷眼看着桓恪后面的桓王府众人,个个穿红挂绿,喜气洋洋地来码头迎接。
“不必如此,我顾氏子孙,定要先回顾府,桓老夫人日后再见也不迟。”
顾天竹冷哼一声,径直回了自家素净的马车上,一点面子没给桓恪,可偏偏又是长辈,桓恪也没法说什么。
顾青琅也是不语,倒是顾明亭,缓缓上前一步,冲着桓恪行了一礼。
“多谢恪二哥一路的照顾…..咳…..”
顾明亭苍白着脸,咳了两声,接着说道:“只是今日恰逢先父七七,我与阿姐定是要回府为先父安排奠礼的。”
今个来迎桓恪的是桓王府二房夫人蒋华梨的陪房郭庶,个子不高,看着憨厚老实的,说起话来却不怎么让人喜欢。
“我们做奴才的,自是应该体恤哥儿,姐儿的,也不好驳了顾老的话。可是哥姐也体恤一下我们这些下人,老夫人是发了话的,让我们护着小小姐和小少爷平平安安的到她跟前,让她看着。反正这日头还早,要不哥儿,姐儿先去桓王府走一趟,再回顾府就是了。”
先回一趟桓王府?这要是真的先去了桓王府,那在这京城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顾青琅面色沉沉的将顾明亭护在身后,看看郭庶,又看看桓恪,冷哼一声:“恪二哥家里的仆人倒是会说。”
没等桓恪开口,接着又是一顿讥讽:“恪二哥,今个儿是先父七七,您是我嫡亲的表兄,照顾外祖母的心情可以理解,可也断然没有教我们姐弟俩不孝的道理。”
“况且,我们姐弟俩还在孝期,可委实是坐不了王府这大红大紫的车马轿子。”
桓恪这才看见,除了自己和自己带去江南的仆从,来码头接人的仆妇们竟都是红中带绿的,丝毫没顾忌自己家的姑老爷才没了一个月。
桓恪的脸色涨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解释,一旁的顾明亭又脆脆的开了口:“恪二哥和桓王府的好意明亭代祖父和阿姐受下了。”
“只是恪二哥也知道,先父从小殓到停枢再到出殡下葬,宫里都是知道的。今个七七抵京,也难保宫里没有消息。只怕到时候此情此景,还有…..”
顾明亭看了郭庶一眼,顿了顿,接着说:“还有这位管事的话,传到了宫里,让上面的知道我们姐弟俩不孝就算了,只怕是牵连到桓王府,坏了桓王府的名声。”
“还请恪二哥体谅,回外祖母一句,过些时日我与阿姐定亲自登门拜访。”
顾明亭虽小,且尚在病中,却不代表是个傻的。虽然语气弱弱的,可这一番有理有据的样子把这一群人都说的鸦雀无声。
桓恪和郭庶的脸色一起发涨。
桓恪忍不住瞪了郭庶一眼,咬着牙低声骂道:“你们二房的可真是会给爷找事。”
郭庶早就又羞又恼,强撑着跟桓恪认错:“二爷求饶,都是奴才嘴欠。”
接着眼珠转了转,软下声音道:“是奴才思虑不周,小小姐和小少爷的孝心感天动地,奴才定会给老夫人解释清楚。”
顾青琅不予理睬,只是冲桓恪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了。
倒是顾明亭,冲着桓恪笑笑:“多谢恪二哥了。”
随后也转身离去。
桓恪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一脚狠狠的踹在郭庶身上,也不理府里的人,直接自己回去了。
郭庶也是倒霉。
自家主子为了在老夫人面前表现,主动揽下这活。且不说没人跟他说着顾氏姐弟这么难缠,就单桓恪这态度,接下来几个月,自己在府里就有的好受。
等回去他就要添油加醋地全告诉老夫人。
你顾府算什么,原本有个顾修远还是官宦人家,现在着唯一的官死了,还敢跟宗亲王府斗。
郭庶趴在地上,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桓王府后院,只见三个金灿灿的大字-慈云堂。
案首的老太太发如雪,可穿着却是极其富贵讲究的,这就是顾氏姐弟二人的外祖母,桓王府的老太太。
下面紧接着挨着的就是大房二房的两位夫人,分别是柴香君柴夫人和蒋华梨蒋夫人。
柴香君的母家不过是地方上的小小官员,并不显赫,因此看来,柴香君倒是朴素。而二房夫人蒋华梨的母家,是江南赫赫有名的蒋氏,蒋华梨更是蒋氏嫡出的女儿,其嫡亲哥哥如今在朝为官,任从六品武库令,掌管全国兵器的调配。虽说品级不高,却是个实实在在的位置。
再往下分别是二房的两个姨娘、大房的两个嫂嫂。在其他的就是府上的姐妹了。
这边小厮刚给老夫人回完桓恪借口刚回京城身体不适,不来后院了,那边郭庶就在门外求见。
老夫人面色不虞的看了下座的蒋嫮一眼,就让人把郭庶带进来。
见到郭庶进来后,桓老太太忍不住的往后看去。
见这样,郭庶没忍住跪了下去。
“老夫人息怒,顾府两位小主子,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