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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周瑾瑜的指甲突然抠进他结痂的伤口,戴月礼在镇痛中发出愉悦的闷哼。这个被诊断为"痛觉联觉障碍"的身体,正在将血腥味转化成多巴胺的狂欢。

      "缅铃要足够四十分钟。"她舔掉指尖血珠,将车钥匙插进他腰带扣,"每滴汗都会变成玫瑰纯露。"副驾驶座上堆满医疗箱与刑具箱,这是他们每次契约更新的仪式。

      戴月礼蜷缩在后座啃咬项圈皮革,看着后视镜里自己溃烂的唇。三年前在心理诊疗室,周瑾瑜就是用这种混杂治疗与凌虐的方式,把他从边缘拉回人间。

      当别墅地下室的白炽灯亮起时,戴月礼被铐在诊疗床上的姿势,与十八岁那年如出一辙。不同的是,这次束缚他的不是孤儿院的拘束带,而是浸过精油的蛇纹皮带。

      "最后一次机会。"周瑾瑜旋开消毒液瓶盖,"那个男人碰你时,为什么没启动安全词?"

      戴月礼盯着天花板的单向镜,那里倒映着他们纠缠的七年。从他用美工刀在浴室地砖刻下"SOS",到她带着玫瑰火漆印破门而入;从第一次注射镇定剂时的撕咬,到学会用刑具疼痛替代自残快感。

      "因为..."他忽然绽开破碎的笑容,"我想知道,如果弄脏了..."脚镣发出清脆碰撞声,"你会不会像他们一样...扔掉我。"

      空气突然凝固。周瑾瑜手中的玻璃量杯炸裂在地,淡紫色药液爬上她的小腿。这是戴月礼第一次看见她流泪,那些永远游刃有余的掌控者面具裂开细纹。

      "所以你故意在监控死角..."她扯开他衬衫,医用剪刀擦着心口划过,"让我看你在别人手里发抖?"纱布按在他渗血的锁骨,"让我听你像发情野猫似的哭喊?"

      戴月礼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刑具架在震荡中倾倒。镶翡翠的缅铃、雕红莲的针灸针、嵌蓝宝石的扩张器散落满地,这是他们共同打造的病态伊甸园。

      "是!"他额头爆出青筋,"福利院护工扔掉我用了七年!养父母只留了我三个月!"泪水冲刷着睫毛膏残痕,"可你...凭什么坚持了七年又三天!"

      周瑾瑜突然抓起他颤抖的右手按在碎玻璃上:"就凭这个。"掌纹间交错的疤痕组成玫瑰图腾,"当年你为我挡下酒鬼的匕首时,这些血说你会永远忠诚。"

      戴月礼的瞳孔在镇痛泵作用下扩散,恍惚看见二十三岁的周瑾瑜抱着浑身是血的自己冲进急诊室。那是他第一次获得"家属签字",在手术同意书上是她龙飞凤舞的名字。

      "镊子。"周瑾瑜伸手。戴月礼用牙齿叼着医疗托盘递过去,这是他们特有的治疗仪式。当酒精棉球擦拭大腿内侧的咬痕时,他浑身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放松。"她忽然将冷冻过的柳叶刀贴在他腰窝,"要刻新的契约了。"刀尖游走处泛起鸡皮疙瘩,"这次刻什么?矢车菊还是曼陀罗?"

      戴月礼喘息着抓住她手腕:"你的名字。"在镇痛剂的致幻效果中痴笑,"刻在...他们碰过的地方。"溃烂的手臂举到她唇边,"用犬齿,求您..."

      周瑾瑜的尖牙刺入静脉时,戴月礼在剧痛中达到极乐。这是他们之间最隐秘的契约——当血液交融的瞬间,所有肮脏记忆都会被覆盖成玫瑰色。她最终没有刻自己的名字,而是让一朵代表希望的矢车菊绽放在他的腰窝。

      "周...瑾瑜..."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在失血性晕眩中喃喃,"我的...造物主..."

      凌晨三点的治疗室弥漫着铁锈味。周瑾瑜将染血的纱布塞进他嘴里,正在缝合的伤口蜿蜒如同古老的咒语,在诉说着他的忠诚与扭曲的爱意。

      缅铃在月光下泛着幽绿冷光。当翡翠铃舌第三次撞进体·内时,戴月礼的呜咽终于冲破喉间桎梏。周瑾瑜手腕的梵文刺青映在落地镜上,像道枷锁将两人钉在情·欲刑场。

      "数着。"她掐着他腰窝将缅铃又顶进半寸,冰凉翡翠激得怀中人剧烈痉挛,"这是你今天要受的数目。"

      戴月礼额头抵着镜面艰难喘息,睫毛膏晕染成破碎的蝶:"七...七十六..."蓝宝石项圈随着吞咽上下滑动,锁链在周瑾瑜指间叮当作响。浸泡过药液的缅铃正在焚烧他的脏器,这种带着疗愈性质的折磨是他们独有的赎罪仪式。

      窗外飘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周瑾瑜突然拽着锁链将他掀翻在波斯地毯上,孔雀蓝丝绒与苍白的肉·体在月光下构成祭献图景。她拔出缅铃带出的血丝滴在玫瑰纹身上,这个玫瑰印记,是三年前用白兰地清洗伤口时留下的。

      "为什么要逃?"鎏金指甲钳住他下颌,"那些药片比我的惩罚更止痛?"她指尖掠过柜角未拆封的氟西汀药盒,昨夜戴月礼的呕吐物还残留在浴室瓷砖缝里。

      戴月礼突然弓身咬住她手腕。这是他们重逢后第一次反抗,血腥味在唇齿间绽放时,他听见周瑾瑜发出愉悦的叹息。

      "小狗长牙了。"她将淋漓手腕塞进他口中,"来,把我变成你的药。"

      这个邀请让戴月礼瞳孔骤缩。记忆中永远优雅自持的瑾瑜此刻跨·坐在他身上,他情不自禁地攀附,抚摸着黑绸睡袍滑落露出后背的荆棘纹身——那是他去年发病时用裁纸刀刻下的杰作。当时混合着血与泪水的亲吻,此刻在月光下发酵成致命的蛊惑。

      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爆裂声。戴月礼本能地翻身将周瑾瑜护在身下。这个条件反射的守护动作让两人同时愣住,二十七年人生里,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保护者姿态。

      "你..."周瑾瑜指尖抚过他背肌的血珠,忽然诡异地笑起来,"还记得阁楼的俄罗斯轮盘赌吗?"

      戴月礼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三年前的暴雨夜,周瑾瑜就是用那把老式左轮教会他疼痛的价值。此刻她妆容斑驳的脸与记忆重叠,朱砂痣在月光下红得妖异。

      "现在装什么守护骑士。"她舔舐指尖鲜血,将镀金手木仓拍在他赤裸胸膛,"最后两颗子弹,这次赌你不敢逃的真相。"

      戴月礼握枪的手在抖。他当然记得弹巢里永远少一颗子弹的规则,记得瑾瑜如何将枪口含在唇间教他计算概率。但此刻金属的寒意如此陌生,仿佛握着他溃烂的真心。

      "开枪啊。"周瑾瑜抓着他手指扣上扳机,"赌我舍不舍得让你死?还是说你其实..."突然握着他的手调转枪口对准自己心脏,"在等这个?"

      扳机扣动的瞬间,戴月礼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子弹击碎水晶吊灯的声响中,他看见十七岁的周瑾瑜在血泊中对他微笑——那是他永远无法挣脱的幻觉,是比死亡更暴烈的救赎。

      琉璃碎片如雨坠落。戴月礼在漫天晶亮中颤抖着吻上她胸口的枪油印,这是比任何契约更深刻的烙印。周瑾瑜抓着他头发撞向镜面时,终于撕开那道完美伪装:"你以为我为什么追到火车站?因为那些药..."她扯开抽屉抛出诊疗记录,"因为你的病历早就在我保险柜!"

      散落的纸张如同白色乌鸦在卧室翻飞。戴月礼看见每页边缘都写满批注,泛黄的日期从三年前绵延至今。原来他深夜在急诊室洗胃的记录、心理医生的诊断意见、甚至药房监控截图,早就被这个偏执的女人装订成册。

      "你逃不掉的。"周瑾瑜踩碎满地玻璃,将镇静剂针头抵在他颈动脉,"从我在巷子里捡到你的那刻起,你的病历就和我的人生绑定了。"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时,她落下的泪灼伤他锁骨,"要腐烂就一起腐烂,这才叫共生关系,懂吗?"周瑾瑜把注射器扔到垃圾桶,在他的耳边落下了轻柔的一吻,他为之颤栗。

      月光偏移过第五个窗格时,戴月礼在药物作用下开始呓语。他蜷缩在周瑾瑜怀里讲述那个雨夜:福利院生锈的排水管如何割破掌心,第五任养父的檀香味如何渗入床垫,以及遇见瑾瑜那晚巷口的合欢花怎样落满血衣。

      周瑾瑜将翡翠缅铃浸在雪莉酒里,一圈圈擦拭他背上的伤口。当戴月礼终于说到酒吧里那个只碰了他小臂的男人时,她突然将酒液倾倒在彼此交叠的伤口上。

      "记住这种痛。"她咬开他后颈结痂的玫瑰烙印,"下次再犯,就用硫酸银溶液洗你的眼睛。"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威胁,却是他们之间最温柔的情话。

      晨雾弥漫时,戴月礼在玄关镜前为周瑾瑜系丝巾。那些青紫指痕被妥帖藏在爱马仕方巾下,如同他们腐烂又鲜活的爱情被精心包装。当周瑾瑜把备用药盒塞进他西装内袋时,戴月礼突然握住她腕间的齿痕:

      "今晚..."他低垂双目,喉结滚动着羞耻与渴望,"能用藤条吗?"
      一直到出门,到了地铁站,周瑾瑜都未发一语。他忐忑不安地跟随着。

      地铁站的风掀起周瑾瑜的裙摆。她在喧嚣中忽然贴近他耳垂轻笑:"看你表现。"涂着蔻丹的指尖划过他腰侧,"毕竟,好狗要在主人回家前学会自罚。"

      人潮将这对怪物卷向不同的方向。戴月礼在车厢玻璃的倒影里抚摸项圈,终于读懂周瑾瑜刻在内侧的拉丁文——"Per aspera ad astra"(循此苦旅,以达星辰)。这个发现让他笑出眼泪,原来他们早就在彼此身上刻好墓志铭。

      周瑾瑜,戴月礼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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