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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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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她碰你了?!”
她看到他把视线瞥向一边,梗着脖子不说话。虽然事情发生的事后,他清醒过来,整个人陷入了恐慌和极度地后悔。
“我碰你的时候,心疼你不舒服,不适应,你哼唧两声我就不再继续,你TM让一个陌生人碰你!”
“操!——”
她心中又怒又气,喘着粗气围着他转了两圈,看他一言不发的死样子,嘴里只能咬牙冒出:“好!”字来。
随后,她摔门离去。
再待下去,怕她做出后悔的事来。
他不敢转身去看她,心如死灰,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没有资格挽留。
他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眼泪已经被冷风吹干,感觉紧绷绷的,才回过神来,可脑海里又开始重播她走时气急的样子,又一次告诉他,他们再也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心中酸涩不已,他的眼里又不停地涌出眼泪,心疼得直抽抽。
他就这样边流泪一直到房间里完全黑下来。他痛恨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任性,因为几句口角就做出那么没有理智的事。
他在宾馆里呆了三天没有出门,第四天早上九点半退房,已经买了回家的车票,是中午十二点十分的火车。
她没有再联系过他。
他默认两人已经分手了,也没脸去找她。
是的吧。她那么骄傲自信,对自己一向包容宠爱,但现在自己做出这样的事,甚至连个解释都没有,她生气愤怒完全在情理之中。
以前她从不把两人之间的问题隔夜后处理,这是第一次两人冷战超过三天,应该是分手了吧。
他拖着行李箱向火车站检票口走去,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沉沉的,和来时的快乐轻盈截然相反。
当时满心欢喜来迎接他的人,被他弄丢了。
他赶紧抬手把涌出的眼泪擦掉,好在戴了墨镜,不然这几天疯狂哭泣,红肿的眼睛根本没法见人,还时不时就流泪。
呵,真是魔幻的七天。
“戴月礼,你要去哪?”
他脚步一顿,嗯?是幻听吗,一时间愣在在原地。
下一秒他就知道不是,因为周瑾瑜拉住了他的手,依旧是凉凉的干燥的。
他似乎被定住,嘴被胶水黏住,紧张害怕得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
眼泪却开始不要钱地哗哗流。
当面说分手,对他来说实在太残忍也太痛苦。
他看着她走到面前,她冷着一张脸,冰冷的眼神望着自己嗤笑出声。
他的心疼痛地颤了颤,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努力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哽咽出声,被她拉住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可能是戴着墨镜给了他勇气敢直视她,见到自己流出泪的时候她眸光闪动但依然表情冷漠。
“你TM什么都不说就这样走?”她一点点凑近,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她凑得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熟悉的烟味。
"你要我说什么?"戴月礼的哽咽在墨镜下裂成碎片,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上滑动,"说我不配被你碰?说我脏?"他浑身发抖像被拔掉羽毛的候鸟,行李箱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周瑾瑜的手指几乎要嵌进他手腕骨缝:"我要听你说那个杂碎到底碰你哪里了!"她的声音在清晨的候车大厅炸开,几个拖着编织袋的民工停住脚步,"说你是怎么让人摸进浴室的,说你是怎样..."
"瑾瑜!"他突然尖叫着打断,整个人蜷缩起来,"别在这里..."睫毛膏混着泪水在颧骨晕开黑色河流。墨镜滑落的瞬间,四周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肿得发亮,眼尾泛着不正常潮红。
围观人群开始聚集。穿制服的保安握着对讲机往这边张望,保洁阿姨抓着拖把驻足,戴棒球帽的年轻人举起手机。
"现在知道要脸了?"周瑾瑜揪着他衣领拽向自动贩卖机,易拉罐被撞得哗啦作响。薄荷烟的气息喷在他抽搐的嘴角:"三天前在酒吧让陌生人摸你大腿时怎么..."
"没有!"戴月礼突然爆发出嘶吼,后脑勺重重磕在金属边框,"是手臂!他只碰了手臂!"泪水冲开结痂的粉底,露出底下青紫的咬痕,"我吐了四次...在酒店浴室用钢丝球搓...你看..."
他胡乱卷起毛衣袖管,小臂上交错的血痕像某种诡异图腾。周瑾瑜瞳孔骤缩,指尖刚触到溃烂的皮肤就被烫到似的缩回。记忆突然闪回大二那年,戴月礼蹲在宿舍淋浴间刷洗被醉汉摸过的后颈,直到露出粉白色真皮层。
"为什么总要这样?"她声音突然哑了,指腹摩挲那些结痂的伤口,"三年前在麦当劳被流浪汉抓手背,你在消防栓上撞青膝盖;去年团建被客户拍肩膀,你灌下半瓶威士忌..."
戴月礼顺着贩卖机慢慢滑坐在地,宝蓝色围巾散开露出锁骨处的掐痕。那是前夜他蜷缩在酒店浴室,试图用疼痛覆盖被触碰的记忆时留下的。
"因为你不该..."他盯着周瑾瑜马丁靴上的泥点,"不该被这样的我缠着。"候车厅广播突然响起,十二点十分的列车开始检票。他摸索着去抓行李箱拉杆,"让我腐烂吧,瑾瑜。"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穿皮衣的混混吹着口哨举起手机:"搞基的被甩戏码?继续啊!"戴月礼触电般缩回手,却在下一秒被周瑾瑜扯着胳膊拽起来。她抄起贩卖机旁的金属垃圾桶,在惊呼声中砸向拍视频的人群。
"都他妈给我滚!"
铝合金桶身擦过混混耳际撞在立柱上,矿泉水瓶与零食包装袋天女散花般炸开。戴月礼被她眼里的狠戾钉在原地,这是七年来第一次看见她真正失控。
"想逃?"周瑾瑜捏着他下巴逼迫对视,拇指重重擦过他溃烂的唇纹,"当年在福利院,你缩在洗衣房瑟瑟发抖时怎么不逃?被收养家庭退回三次时怎么不逃?"她突然笑起来,眼底泛起水光,"现在学会逃了?因为终于找到一个会为你疼的人?"
戴月礼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这些他烂在心底的耻辱,此刻正被最珍视的人当众凌迟。耳鸣声中,他看见七岁的自己蜷缩在雨夜的一个墙角,试图躲避冰冷的寒风和雨水侵袭,躲避像现在一样刀割般的痛苦。
鲜血浸透的银戒在瓷砖上划出刺耳鸣响,戴月礼才回过神来,自己再次被困住,心中竟升腾起一丝兴奋和窃喜。周瑾瑜已经用领带将他颤抖的手腕捆在消防通道护栏时,终于看清他脖颈后那个淡粉色的烙印——是她三年前亲手烙下的玫瑰火漆印。
"你..."戴月礼的呜咽卡在喉间,脊背撞上安全出口标识牌。周瑾瑜扯开他的高领毛衣,犬齿抵着旧伤疤厮磨:"契约还在,你怎么敢单方面毁约?"
楼下传来保安的脚步声。戴月礼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颤抖开始迎合她的压制,这是三年驯养刻进骨髓的条件反射。当周瑾瑜撕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时,锁骨下方那道月牙形齿痕暴露在应急灯光下——那是初次建立契约时她留下的。
"主人在问你话。"她突然掐住他喉咙,拇指按在动脉处,"小狗的项圈呢?"
戴月礼被这个久违的称呼刺得浑身战栗。那个镶嵌蓝宝石的皮革项圈此刻正在行李箱夹层,与镇定剂药瓶锁在一起。他被迫仰头吞咽耻辱:"扔...扔掉了。"
"撒谎。"周瑾瑜突然松手,从他裤袋摸出酒店房卡,"308房间衣柜第二层,和注射器放在一起对不对?"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色,冷笑的唇角在发抖,"你总是把救命的东西放在相同位置。"
保安的脚步声停在楼梯转角。戴月礼突然主动把伤痕累累的手臂递到她唇边:"咬我。"他眼底翻涌着病态的渴望,"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求您..."
周瑾瑜的巴掌落在他脸上时带着掌风,真正接触时却卸了七分力。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惩罚仪式,戴月礼在清脆响声中发出解脱般的叹息,生理泪水浸湿了领口。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她挑起他的下巴,"想要被主人惩罚,就去酒吧找人代劳?"镶钻指甲刮过他溃烂的唇纹,"那些杂碎配碰我的东西吗?"
戴月礼忽然剧烈挣扎起来,腕部被领带勒出红痕:"不是的!那人只是..."他的辩解被突然塞进嘴里的金属戒圈打断,血腥味在舌尖炸开。
"嘘——"周瑾瑜将染血的银戒顶到他咽喉,"你该庆幸找的是个直男。"她俯身时长发垂落成囚笼,"若是真遇到会调·教的,现在这些伤..."冰凉指尖划过他大腿内侧,"应该开在更漂亮的地方。"
楼下响起对讲机杂音。戴月礼在窒息快感中模糊想起大三那个雨夜,周瑾瑜就是这样把蜷缩在巷尾的他捡回家的。彼时他刚逃脱第四个收养家庭的侵犯,而她用烧红的火漆印章为他刻下新生。
"二十三条。"周瑾瑜突然解开领带,"还记得契约内容吗?"
戴月礼瘫坐在地剧烈咳嗽,戒圈掉在掌心沾满唾液:"不得蓄意损毁...所有者物品..."
"你违约了。"她踢开他的行李箱,抗焦虑药瓶滚落在脚边,"现在给你两个选择。"高跟鞋碾碎药片的声音令人牙酸,"要么跟我回家重新烙印,要么..."突然拽着他头发撞向防火门,"让这些破药片永远焊进你胃里!"
金属碰撞声惊飞窗外灰鸽。戴月礼在剧痛中看见十七岁的自己——那个躲在洗衣机后面发抖的少年,正透过时光裂缝与此刻对视。
"瑾瑜..."他忽然用额头轻蹭她沾满尘土的靴尖,"抽屉第三格。"
这个他们之间秘语般的指令让周瑾瑜浑身一震。三年前定制的手工皮鞭,正静静躺在她床头柜深处,缠绕着干枯的玫瑰花枝。
当警用手电光柱破窗而入时,戴月礼正捧着周瑾瑜的手舔舐戒圈血迹。这个曾被多家福利院判定为"情感缺失"的怪物,此刻驯顺得如同找回项圈的牧羊犬。
"闹什么呢!"警察的呵斥惊散暧昧。周瑾瑜突然把戴月礼护在身后,亮出手机监控截图:"同志,我们在处理家事。"画面清晰显示戴月礼在酒店自残的场景,"需要看精神科诊断书吗?"
这个总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女人,此刻将诊断证明上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变成最锋利的盾牌。戴月礼把脸埋在她后颈轻笑,他们果然是最扭曲的共生体。
警车鸣笛远去时,周瑾瑜往他嘴里塞了颗柠檬糖。这是每次契约更新的仪式,酸涩的滋味混着血腥气在舌尖缠绵。
"回家要受什么罚?"戴月礼含着糖含混不清地问,手指偷偷勾她风衣腰带。周瑾瑜拍开他的手,把项圈锁回他脖颈:"先处理伤口。"蓝宝石贴着他喉结轻晃,"至于你擅自找外人..."
她突然咬住他耳垂冷笑:"就用那根镶翡翠的缅铃吧,毕竟..."指腹抹过他唇上血渍,"小狗的脏东西需要彻底消毒。"
晨雾中,两个相互豢养的怪物拖着行李箱走向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