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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送你一把菜刀 到达开平, ...


  •   一路无语,有人交谈也是低声细语,人性的善良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十二点多的时候,客车终于到达开平客运站。下了车,我们找了个公用电话亭,各自给朋友打了电话或是call机,等他们来接。杨小光最先被朋友接走,临走的时候,他要了我的联系方式,说以后一定把钱还给我。
      没过多久,唐婉的同学也来接她了,一个瘦小的女孩,一起来的还有她的一个同事,一个高个子年轻人。临走的时候,唐婉让我把朋友的call机号码写在了她的手上,说她会尽快把钱还给我。我笑了笑,说:"那一定要赶紧啊,说不定过几天我就离开广东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跟同学走了,过马路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圈微红,我朝她挥了挥手,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没等多久,我的朋友老三就骑着一辆破摩托车来接我了,他一看到我,老远就喊:"阿剑,广东人民欢迎你!"我笑了,几年没见,这厮依然品性未改,吊儿郎当的。老三姓吴,叫山,我们习惯性喊他“老三”,比我大两三岁,安徽人,少年不读书,年幼时就到处游荡,吃了不少苦。落难的时候,在垃圾桶里捡过东西吃。为人倒是豪爽,义气深重。
      老三十几岁的时候,在河南挖煤,认识了韩冲跟李诚,三个人年纪差不多,臭味相投。那次他们遇到的是个黑矿老板,挖了半年的煤,老板却一分钱都不给,三个人一气之下,把老板暴打了一顿,要不是李诚拦着,老三跟韩冲差点把整个煤矿给烧了。从那以后,三个人结伴而行,不管在哪里打工,三个人都在一起,相互照应。九四年春节过后,三个人流落到武汉找活干,身无分文,在武昌火车的天桥底下睡了几天。那几天武汉刚下完一场大雪,天气寒冷,老三跟韩冲病倒了,高烧几天不退,又没钱去医院。
      我年前在铁路上接了个小工程,刚过完年不好招人做事,就去武昌火车站碰碰运气,结果遇到了李诚,他央求我把老三跟韩冲带到医院去看病,说病好以后给我干活不要钱,只管吃住就行,我心一软,就答应了。结果到了医院,医生说他们得的是肺炎,重度感染,如果再晚来一两天,可能会死人。
      出院以后,他们三人非常感激我,干活也卖力,几个月以后,工程完工,我跟他们结算了工钱,他们却没要,只拿了个车费,就到浙江去了。后来,我们一直有联系,他们到浙江以后,到一个机械厂打工,遇到一个好师傅,手把手地教他们看图纸,做模具。几年下来,三个人的技术已经非常娴熟。
      后来,广东有人到浙江去挖人,他们就一起到开平来了。三个人,分别在三个厂当师傅,一个月五千块钱,过得逍遥快活。  他们在广东安定下来以后,就邀我过去,我因为不懂这个行业,婉拒了几次。今年春节刚过,手头又没有什么事,就决定过来看看这边有什么生意可以做,如果没有,就当是旅游了。
      ……
      我坐在老三的破摩托车后座,右手领着行李箱,左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衣服。这厮摩托车骑得太快了,他可能把自己当成施瓦辛格了,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臂叉在车把手上,风驰电掣。虽是正午,街道上却少有行人。广东的城市与其它地方略有不同,白天人烟稀少,一到晚上就熙攘了,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午夜十二点达到峰值,一直到午夜两三点。
      白天,打工仔们在工厂上班,本地人也是蛰伏不出。丰富的夜生活致使夜店的发展迅猛,一座小小的城镇,也许就有十几个迪厅,咖啡厅,酒吧,卡拉OK,洗浴中心等场所。莺歌燕舞的背后,少不了各种各样的灰色交易。
      摩托车在路边一个餐馆门口停了下来,招牌上写着"烧腊馆"三个烫金大字。我笑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店名!""这店里都是猪身上的东西,符合你们湖北人的口味。中午我们随便吃点,等晚上老韩跟李诚下班一起去吃大餐,跟你接风。"老三解释道。我说:"好。"进了店,偌大的一个厅,食客稀少。老三轻车熟路的点了几个菜,看来他是这里的常客。没过多久,菜就端了上来,什么猪头皮,猪耳朵,猪口条,猪心头,果然都是"猪产品"。他又叫了一瓶白酒,我们边吃边聊。他说他昨天等了我一天,以为我昨天晚上就能到开平。
      我跟他说了昨天的"遭遇",他大笑不已,说这是广东的特色——“下猪崽”,很多初到广东的人都着了道,我来之前,他忘了提醒我了,他说坐车一定要到火车站附近的省客运站去坐,私人客车大部分证照不全,有的司机连驾照都没有,专业宰客为生,这些人心狠手辣,除了不敢杀人,什么勾当都敢干。我说,你们怎么不早提醒我啊,害我在公路上坐了一晚上。他有些诧异,说你怎么没反抗?这不像你的性格啊。  
      我说,他们三个人,我一个人,怎么反抗?何况为了几十块钱动手,不值。
      老三点了点头,说:“这要在三年前,你可能不会这样想,钱是小事,气不顺啊!”  我说,也许吧,现在年纪大了,没有以前冲动了。他说,这是好事。
      酒足饭饱后,老三买了单,说:“先去我厂里的宿舍休息一下,你一晚上没睡,晚上还有活动呢。”
      ……
      老三上班的厂离餐馆不远,几分钟就到了。跟门卫打了个招呼,他把我带到他的单身宿舍。
      一进门,一股臭气扑鼻而来。里面乱七八糟,像狗窝一样。烟头、报纸、袜子、毛巾、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老三说,他一个人住,也懒得打扫。他这还算好的,住的是单身宿舍,其他的打工仔都是七八个人一个宿舍,进门都不能下脚,只能踮着脚走。
      我笑了,说你每天头发梳得蚂蚁都爬不上去,皮鞋擦得都可以当镜子,却每天都睡着一个猪窝里。
      他说:“你先将就一下,晚上去宾馆给你开个房间,我们这里不让非员工留宿。”  我说,行,你先去忙,晚上再说。他又交代了几句,然后上班去了。
      ……
      一觉睡到七点多,老三进门我都不知道。昨天太累了,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像做梦一样。老三依旧骑着他的破摩托车载着我在路上穿行,路上行人渐多,这次他骑得慢多了。   十几分钟后,我们到了一个餐馆——"龙虎馆"。比中午去的"烧腊馆"要大很多,招牌霓虹闪烁,门口停满了车,不停的有人鱼贯而入。老远,我就看见韩冲和李诚站在门口,翘首以待。一下车,他们俩就看到了我们,两人笑着迎了过来,也不说话,韩冲朝我肩膀打了一拳,李诚把我紧紧地抱了一下。
      李诚提前定好了座位,服务员径自把我们领到二楼的一个包间,转身离开了。四人四方围坐,还多了一把椅子。我问,“还有朋友要来吗?”
      韩冲和李诚同时笑了起来,李诚指了指老三,说是他的朋友,不是我们的朋友。
      老三老脸微红,说:“一般朋友,一般朋友,你们俩别胡说八道。”
      我立刻明白了,说:“女的吧?”
      李诚冲我竖了个大拇指,说:“聪明!”老三给我们逐一倒茶,笑着说:“我们四个人又聚到一起了,从此以后,广东将风云变色!”我说:“我没来之前,你们仨怎么没让广东变色啊?为什么我一来,就变了啊?”
      李诚说:“这是化学反应,他们俩是有勇无谋,你是有勇有谋,少了你,我们成不了大事啊!”
      我笑着说:“李诚,你这一手马屁还是一如既往的拍得好哇。”韩冲一直笑而不语,我说:“老韩,怎么不说话啊,几年不见,深沉了?”
      韩冲说:“我嘴笨,不会说话,你来了,我也高兴,你们继续,我就喜欢听你们说话。”
      老三说:“老韩是能用拳头解决的事,绝不用口。”老三话音刚落,韩冲就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我们都笑了。
      "你刚来,我们送你一件礼物。"老三对我说道。
      "什么礼物?"我有些诧异。
      老三也不说话,他从包里拿出一件东西,用报纸包着,缓缓地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揭开报纸,里面赫然是一把菜刀!刀身铮亮,上面铭刻着"张小泉"三个字。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说:"这是名刀啊!怎么不用"十八子"啊?老三说:"张小泉钝而亮,十八子快而薄。广东乱,带着防个身,十八子容易出事,张小泉吓唬人最合适。菜刀不是管制刀具,被警察查到了,也没事,就说是买来切菜的。我们三个每人一把,出门就带着,心里踏实。"
      说完,三人同时把别在身后的菜刀抽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面。四把刀,一模一样!
      "还是制式刀具啊。"我笑着说道,但心里想着,我这次来,是想做生意的啊,也不想惹事,说不定过两天就回去了,再说,我也不是三年前的我了,以前的暴躁和冲动,已经在我身上消失殆尽。但好意不容拒绝,我默默地拿起了刀,别在了身后。
      刚把刀收好,门开了,一个美女出现在我们眼前,她看不出年纪,也许十八九岁,也许二十多岁,穿着很时尚。一袭褛花白裙,套着一件开衫短褂,穿金戴银,个子不高,小巧玲珑,皮肤出奇的白,脸盘饱满而匀称,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盘着发髻,发尖垂背,略略卷曲。
      她怀里居然还抱着一只狗!狗不大,全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长得像一只狐狸。后来我才知道,这只狗的品种叫"萨摩耶"。
      美女一进门,就说:"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语音清脆,如银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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