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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列车 烟,缓 ...

  •   烟,缓缓由唇缝,呼出。幻化作无数的影象,最终飘散。不经意地扔下烟头,看似散漫的双

      眼在流离间实质是在迅速捕捉着,隐藏着精锐。在人群中算是鹤立鸡群的男子挺了挺身,把背

      部带离柱子,不再懒散地靠着,棕黑的发有型地梳往脑后,但他还是扒了扒,顺便拉近衣领,

      凑近衣领上的微型通讯器:“各组员准备好,实行A计划。”

      地铁站,往往是最佳的逃亡场所,这也正是他的麻烦所在。他是一个干警,再平凡不过的干

      警,做的就是为社会服务的事,没什么缺点优点,唯一对社会的危害就是排出的二手烟过多,

      虽然工资微薄,可是他有着收集各类烟牌的嗜好,同时也戒不掉吸烟的习惯,很小的时候……

      大约十三四岁就开始了,原因……不记得了,这并不值得深究,因为一宗又一宗的案子已经分

      去了他的所有心神,没有时间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比如说现在——“目标出现,按计划

      行事。”这次的犯人害得他足足两个月没睡好觉,狡猾的家伙,使得案子曾一度进入胶稠状

      态,今天非把他抓住不可,也许明天能睡个好觉了。

      当月台边静静地躺着被遗弃的第四个烟头时,周围人流多了他迈开了脚步,紧盯着前方不远

      处的目标,同伴惠在另一边接应,他和组员们慢慢形成周密的网,准备收获“鱼儿”,犯人很

      机敏,一发现不对劲儿,压了压鸭舌帽檐,挤着人群涌向列车入口。该死!他低咒一声,迅速

      下令:“实行B计划,叫前站的人待命!”组员们得令又展开行动,与犯人一同上了列车。

      “惠,盯紧点,最好能在车上堵住他。”

      “明白,队长。”惠回应,列车的门在她身后关闭,“队长,你从哪上?”

      “最后一节,你往下移,我上前。”

      “OK!”对话结束,惠立即向车尾方向移动。队长顺着车厢内拥挤的人向车门移动……“怎

      么回事?”他望着门那边的车厢,心中发出大大的疑问,空的……也就是说,一个人也没有。

      迅速转头,身后那些刚才阻碍他走路的乘客,站着的,坐着的,一个都不见了,最重要的是车

      窗外……是天!?这里可是地下铁道,怎么会变有朵朵散漫的白云飘浮着的天空?不可能,这

      不正常!大脑的反应也处于异常运转状态,难道是新设施?但车内的布置推翻了他的设想,车

      内很旧,像新中国开始用火车沿用至今那种,站在门口处,一开始他就没敢挪半步,响动的车轮

      载着车厢左右颠簸,他转过身眨了眨眼看是不是出现幻觉,可惜无论如何它依然存在。折回原

      先的车厢光线显得阴暗了些,见鬼!这是哪里?犯人呢?惠呢?人呢?忽尔想起还有通讯器在

      身,试了下,没人回应,怪事!

      低咒着走向车尾那扇凭地多出的门,打开……呼啸着窜起的气流掀起大衣尾部,猛烈的来势

      让他抬起手遮住受袭的双眼,低吟一声等待一切平静,但耳内灌进的咆哮告诉他风不会停下,

      于是些微适应状况的队长放下手,看清门外的世界——啊!!心中惊叫,嘴却因太过意外而发

      不出任何声音,眼见着大地在列车之下…这么说太模糊了,应该说,列车在天空中——行驶!

      列车居然像飞机一样在天空中行驶,还很平稳……是梦么?可是这说不通,高空一阵冷风打

      在脸上,扑散了他的任何自我安慰的想法,而手撑着门边的金属冰凉的触感告诉他,这是真

      的。后退着,踏入车厢,目睹着大地的边缘移动着,证明车身在迅速运行,他发泄地捶着门

      框:“搞什么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诡异持续着,茫茫的大气层中,他没有缺氧反应,这也很奇怪,不过他并不担心,至少

      没有生命危险,他担心的是能否摆脱这种模糊的状态,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到底该怎么办?

      失神间,他惯性地拿出了香烟和打火机,干瘪的烟盒只剩下五根烟,抖出烟嘴,衔出最上面那

      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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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盯着车头方向的门,把烟的一头逼得通红,喷出急促翻腾的云雾,“Bang!Bang!” 枪声

      突兀地响起,再次令他吃惊。队长甩下烟头,决定去打开前方的门,当他一鼓作气压下门把

      时,没等他反应过来已被一股吸力拉了进去,出于训练的反射动作队长侧身滚地一周,抬头的

      瞬间,与他照面的是一把寒气逼人的刺刀,他后退,刺刀顺势架在他的下巴上,神经立即紧

      绷……这时门在身后迅速关上。

      “……Vois le soleil!”刺枪动了下,他感到麻痛,枪的主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让他抬

      起头。原来说话的人是个士兵!?队长不由得疑惑地皱下眉头,当他注意到士兵头盔上那类似

      中国结的‘万字不到头’的标志时,脑袋更是嗡嗡作响:法西斯!?这个德国兵是从哪里蹦出

      来的?士兵对他的呆楞嗤笑着,用手中的步枪枪头顶了下他的头部,又是一痛。他要干什么?

      队长心中还没发问完,只见德兵的食指已扣在扳机上,恰好又有一个声音想起,让德兵顿了

      下,他得意笑着冲声音那头回话:“Rien ne peut m’endainer。”谁都不能阻止我……奇异

      的,这么一句话浮现脑海,是士兵的话,他竟听懂了!正惊诧时一只手搭上德兵的肩膀,他回

      过头,急忙行了个军礼,是他的长官。

      长官示意士兵收回枪把队长押到一旁的空位上,并站在一旁监视,然后离开了。直到这时队

      长才有时间打量环境,看向对面的窗……圆的?再感觉脚下那规律的车轮震动已变为一种引擎

      的嗡嗡声——这是一架飞机!?怎么会……

      “不要再冲动行事,万一送了性命怎么办!”还没惊讶完,一个责备的语句从旁打断,队长

      向左手边转头,是一个亚洲人,他刚才说的,是汉语。

      “你是谁?”

      那名男子楞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你不会吓傻了吧,别说连自己的亲哥都不认识了。”

      哥哥?他什么时候又多个哥哥了……事件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先是发现到了半空中。然后

      是飞机,现在又出现了纳粹和哥哥,头脑一片混乱,不行,得先冷静下来,哥哥看着队长疑似

      痛苦的怪异表情,以为他还在生气,安慰道:“放心,即使你是一个卤莽的笨蛋,我也不会丢

      下你不管的,相信我。”相信?队长哭笑不得,不管这个瞧不起人的哥哥,先把状况搞清楚

      先,于是他不做声地扫视四周,有白种人和黄种人,便衣的和兵装的,士兵们皆持有武器,看

      情况便衣们是人质。

      窗外是一片昏暗,他的眼前似乎也是昏暗的,真想逃离这朦胧的处境,令他自嘲的是他连身

      处哪个年代,哪架飞机,飞机飞往什么地方都不清楚,怎么逃?逃往哪里?再看身边有个自称

      是他兄长的人,两人的确长得有点像,不过没人会把认识不到一小时的人当作自己的亲人,而

      且这个人有些自大,挺讨人厌的。一切就像做梦般不真实,他该不会因为没睡好觉所以正做着

      事就瞌睡了……也有这个可能,那么姑且把它当作梦吧。‘梦’中的哥哥又对他小声低语:

      “作为国际共产党员,你还是太生嫩,少惹事,要沉住气,你不知道那个家伙用枪顶着你说

      ‘让你不能重见天日’是,我有多紧张,这个法国的叛徒害我们被捕,他是说得出做得到

      的……”原来他和那个法国人的梁子结的那么大,而且他是国际共产党员?真是莫名其妙!

      “那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

      “不然呢?现在你最好不要乱来,我只剩你这个亲人了,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将来也不

      好向九泉下的双亲交代。”他刚说完,刚才找麻烦的那个士兵又兜到他们跟前,喝令他们不准

      用异国话秘密交谈。

      事情的发展实在出乎意料,这头士兵还在大摇大摆,那边已经发生料想不及的暴动,因人数

      失衡,即使没有武器,但三两个人对付一个德兵,手持武器也占不到任何便宜。队长身边的人

      也早已一跃而起抢夺队长跟前的德兵的武器,而且不知是不是为了壮胆,有一个白人大喊着:

      “下了飞机我们都没可能活着回到祖国!同志们,为了自由和胜利,我们把这架飞机俘

      虏!!”

      又不是拍电影,有精力喊还不如多动手!心理嘲讽着,队长也当机立断地参与暴动与别人一

      同对付镇压的德兵。士兵们想控制局势,可是在这有限的空间里退来撞去的谈何容易,队长仍

      与眼前的人纠缠,身后却空无防范,混乱中一把手枪已悄然对准了他——

      “小心!!”哥哥大喊着扑向举枪的人。队长一记狠踹,敌人终于松开了手,此时身后一声

      枪响,队长持枪回身之际刚好接住哥哥半瘫的身体。该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队长狠绝且

      毫不犹豫地把枪上的刺刀叉向德兵,德兵肌肉一收缩,本来要射第二发的手一偏,子弹失去了

      原目标的准头。队长赶快又把注意力转向哥哥,扶起他的头,洁净的衬衣大半被鲜红的液体浸

      染,他挣扎着想起身:“你没事吧……”凝视着这张苍白而倔强的脸,队长感到前所未有的心

      悸和难受,急了起来:“自大的家伙,还有空担心我,赶快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出事的是你

      呀!”

      听者露出一抹不在乎的无力微笑:“是么…你没事,就好……”为什么他竟要如此牺牲,而

      且如此坚决,就算队长再不觉得他是亲人也不禁——“你……”

      暴动持续着,情况还不允许队长在哥哥身边守着,他用随身带的方巾先捂住哥哥的伤口处,

      然后迅速站起身。“啪!”一个微弱的破碎声响起,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清脆,奇异地让队长悬

      心,他寻向声源处,“啪、啪、啪、啪……”是机窗!几道显眼的裂纹像被凿裂的冰面,原因

      是玻璃上的黑点……子弹!?刚才那一枪射在了机窗上——“啪!”封密的玻璃又裂了一些,

      他有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感到身后有人突袭,闪身躲过,让趁他失神间挥来的步枪枪身落空,失手的德兵咒骂着再次

      袭来,队长用手肘作盾,护住身体,再使出熟练的搏斗功夫制住对方的左半身,德兵挣扎着要

      用刺刀侧刺队长,勾住下脚,上身用力一推,德兵扬着刺枪向后方倒去,坚硬的枪柄措不及防

      地狠狠砸在机窗上。

      糟糕!与低咒同步的是一连串令人心惊的事情:机窗彻底破碎的声音,代表着一个封密的空

      间在高空云层间破了一个洞,外面隐约可感的恶劣天气,由内外气压不同的挤压下,疯狂地侵

      入机舱,其他机窗相继爆破,碎渣子飞迸在扭打的人们身上,而可怜的人们又被不断涌入的凶

      猛气流托离机舱地板,一些随之起伏的零星物也相互碰撞,加重被折磨的人们的痛苦。不幸中

      的万幸是队长因及时抓住座椅边缘的一条铁杠,免于卷入搅碎机似的情况之中,而哥哥横躺着

      的身体刚浮起便被队长勾住。

      寒风,狂暴地肆虐;人,剧烈地腾空摇摆,因撞击机舱内部墙壁而受不了地咆嚎着。即使抓

      得死紧,身体仍不受控制的被外力拉扯漂悬,时不时被其他物体打到,更别说狂流的全方位侵

      袭,露于衣外的肌肤像刀割般刺痛,身体更像要被撕裂了一样。接下来的不能呼吸似的境地,

      心脏的急促感觉非常清晰,耳边除了风的鬼般怒吼,还有人们撕心裂肺的惨叫接连不断,他的脑

      神经像受不了要炸开似的。

      毕竟他的体力是有限的,队长怀疑他的一切神经都麻痹了,却不知灾难何时才结束,但不管

      这种折磨还有多久,他仍得挺住,否则下场就和眼前起舞的血肉横飞的身躯一样。可恶!队长

      忍不住低咒,把勾抱住哥哥的手收得更紧些,现在无论是出于道义还是职责或报恩什么的,他

      都明白他决不会放手的!老天爷似看他不顺眼般让一个铁水壶砸在他抓得死紧的手上,松

      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晃,但还是没放开手,两个人像暴风中挂于枝上的残叶一样凄惨,很

      快就会支持不住的。这时哥哥在狂流中微抬头,即刻判断出是自己拖累了队长:“放开我。”

      虚弱的声音透着坚定,队长不可置信地凝视他,到这种时候还要为他着想的人,真的是平生碰

      到的第一个,可是——这人并不是自己真正的哥哥,这份感情不真正属于他的,即使是这

      样……

      “……不,不!!我不放手!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想食言吗!?”用会炸掉胸膛似的肺

      活量和狂风一起撕吼,着实把哥哥吓了一跳,随即他露出宠溺的,对待不听话的弟弟任性撒泼

      时无奈的苦笑:毕竟是兄弟,个性与他一样的坚定和倔强。最终只能暗叹一声:“明白了。”

      永远不会放手了,他承诺。

      突然机身开始颤动并倾斜,坠机了!随着角度加大队长感到隐形中有一股力把他扯往哥哥那

      边,明白已经坚持不住了,两人互凝一眼,确定彼此的默契,抓紧最后一分力度拥抱着,失去

      了安全的凭依,哥哥在翻滚间,拼命把队长往坏里护……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不知过去了多久,队长终于找回失去的知觉,当他恍恍惚惚睁开眼时,四周一片死寂。一时

      间还想不起是怎么回事,直到他把焦距调好,一抬头,脑袋更是空白非常——一张脸,一张布

      满碎片,血痕纵横的脸。就算面目全非至此他也认得脸的所属者,哥哥……他盯着那残败的

      脸,后知后觉地动了下手,才发现身上能护及到的重要地方都被他牢牢地守护着,直到现在仍

      用双臂把队长箍得死紧。用力挣脱严实的掩护爬起身来,环视四周,当然是一片狼籍,人们倒

      作一地,能看见的面孔都是狰狞痛苦的。窗外的天是黑色的,就像所处的位置是宇宙间……也

      许就是这样。活着的只有他一人么?而让他活下来的人……思及此,目光又回到脚边的死者,

      头部被硬物重击,半边都被刮去了,露出里面湿红软白的脑浆……

      呜!呕吐感上来,队长急忙用手捂住口,努力压下害怕的感觉:也许这样的死像本是他的下

      场。死人他不是没见过,死像还惨的他也不是没见识过,只是这个人是为了保护他才死得这样

      可怕,无法抓住胸口纷乱的情绪,他无法不去凝视这个哥哥,虽然认识不过短短的时间,但他

      的感情令队长无法不动容。抖落一身碎片,脱下已经破烂不堪的风衣给他盖上,看他最后一

      眼:“如果……我们真是兄弟就好了……哥哥……”连名字都无法叫出口,留给他的只有短暂

      的记忆,别无其他,队长不禁生起一抹悲凉。

      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他还好好地活着?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混乱的地方?没人,没人

      告诉他,没人向他解释,这一切太过诡异,已经超出他的思考范围。这一刻,他有点茫然不知

      所措……他呆呆地歪斜地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其实他并没有思考什么,也暂时无力去想什

      么,他需要片刻的冷静与安宁。

      感觉是梦,可又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的麻木与疲惫。一阵奇怪的声响扰乱了他休憩的心,是驾

      驶舱……双眼不自主地投向正前方不远处的舱门上。要离开……念头一闪而过,他打定主意便

      立刻动身,行走间才发现身上其实有些小外伤,牵扯到便示威地散发阵阵疼痛。抬脚跨过一具

      具尸体,踉跄着终于晃到了舱门前……也许打开后就恢复正常的世界了,又或许……管他呢。

      转动轮扣,在险些握不住的情况下把舱门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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