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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门的那一边 门的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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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的那一边是什么,他做过最坏的打算,也有最好的打算,那就是一切恢复正常。但
是当幸福来临时,人的反应往往总是呆楞。
队长一直拉着不知何时恢复原样的门把,堵在路口持续了许久,总之被盯得不耐烦且
好奇的吴惠主动走向队长。看看惠,再看看周围的人,退后关上门再打开,再次迎来那张熟悉
但变得惊诧的脸……真的恢复正常了!?他回到正常世界了!
门口有什么好研究的吗?惠侧目左看右瞧,不知为何队长的行为如此怪异:“队长,
你还等什么,为什么动作这么慢。”这可不像平时的队长,工作效率低到这种地步。“什么?
你说什么?”队长一时反应不过来,更加让惠感觉奇怪。
“队长,你没事吧?得了失意症吗?”没等皱起眉的他回答,惠解释,“你说从后边
上我往下,搜索包抄,可是我一路下到车尾才见你慢慢悠悠地上来,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怎么?刚收到被女友甩的短信?”没有理会惠的调侃,队长僵了一下,白了脸:“现在没空开
玩笑,赶快回头抄上,叫前方各组员密切注意其他车厢。”
惠松了一口气,队长总算变正常了。队长越过她挤入人群,惠紧跟在后,不经意间瞄
到队长流血的手:“队长,你受伤了?”
“啊?”他顿住,抬起手看了下,“伤?真的…不是梦……”
什么不是梦?队长在自语什么?惠盯着若有所思的队长发出疑问。“我看看……”说
着便去抓他的手要看伤势,队长却闪开加快前进的步伐让惠落空。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了。”摇着头,队长到达门边扭动门把,惠挤向他道:“那
怎么行,你是怎么受伤的?”
“是……”队长并未能及时回答,门开了,一股燥气夹着环境扭曲的异动向还未看清
前方的他们袭卷而来,伴着炙耳的呼啸使队长和惠不禁条件反射地捂耳曲身,当他们能直起身
时——一切又改变了。
看着被认为是恶梦的场景,一节空车厢,诡异的气氛降至队长的每个神经细胞:又来
了吗?
“队长?”怎么不走了?惠碰着队长的后背,斜眼瞄见窗外昏黄的天…咦!?怀着大
大的疑问,她走向车窗探出头……“啊——!!”尖叫声引来队长的注意,他靠近时惠正好缩
回头后退,两人撞在一起又吓了惠一跳,“天…天、车……”不比队长当初镇定,咽了口唾
液,惠一把掐住他的脸颊:“这是梦!?不痛!这是梦,啊哈哈哈……”惠开怀大笑,队长却
不满至极:“发什么疯,掐我的肉你当然不痛,镇静些好吗,太丢脸了!”扒开惠的手,颊边
传来阵阵麻痛,搏击队员的手力果然不是盖的!
好久没被队长训斥了,干嘛那么严肃。惠垮下小脸委屈的盯着队长。绕过惠,队长在
门边东摸西摸,犹豫着。惠凑上前:“队长,你在干嘛?”“别吵,我看会不会发生奇怪的
事。”瘪嘴白了他一眼,惠气愤队长的镇定与冷落:“最奇怪的恐怕是你吧。”看着他在门前
磨蹭,惠实在有些不耐烦,推开他一下把门打开……知道错了吧!队长用眼神狠狠的斥责惠,
不过现在没这个空闲,坚利的黑岩被赤红的流浆切割着,滚烫的熔岩不知蔓向何方,硫烟从地
底,伴着诡亮的岩浆喷出干裂的地表,让这慌瘠的世界充满一派灰红,天与地混浊不清,可称
之为炼狱。两人被浓浓的硫烟熏得头昏眼花,刺鼻的焦味熏斥所有感官,可以相信此处除了他
们,别无其他生命。
“队长,这是怎么回事?”惠费力地问出,几秒时间闷热已经把他们全身逼出了层层汗
水,汗水流作线条又被灼气迅速蒸干。“不知道。”问他?那他问谁,连他也是一头雾水。湿
热交杂的折磨令人神志不清,似乎很快就要被蒸发了。惠发泄地大叫并抓着这天地间诡异地竖
立着的一扇门的门框:“我要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灭亡了吗?”她的话让队长想起不久前生
与死,离与别的感受……“别胡说!我们不会死的。”
“你拿什么做保证?”惠甩下一把汗水,队长的话显得那么没质量。“就凭那扇
门。”队长扬了下下巴,示意惠往身后看,透过张牙舞爪的燥气,惠看清身处的门的正前方不
远处有一个与门相同大小的黑洞,像另一个空间的入口,她转头与队长对视一眼:“我…我不
太相信那个洞”语毕,一阵强烈的颤动,大地裂开了它最大的一个逢横在门与洞口之间,两个
人摇晃着差点坠入突然出现的峡谷,里面奔流着红亮的岩浆。“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跳过去。”队长催促,惠轻摇头:“你、你先来……”
余震又开始示威,两人紧抓住门框。队长发怒了:“犹豫什么!?快跳!”闭了下
眼,估量着峡谷的宽度,平时的跳远训练能达标吧。惠一咬牙,使足了气力跃过去,没入了洞
口,消失了。“惠……”低喃一声,世界陷入前所未有的崩溃,队长的视线逐渐被黑暗侵袭,
独留惠悲痛的余音在耳边回荡:“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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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队长……”随着不断加重的摇晃,晕暗的光刺痛了未全开的眼,队长揉着眼睛任那
人扶他起身,让背部靠在不明物上:“谁——”声音嘶哑而带了点稚气,这是谁问的……除了
他动了下嘴皮子,这声音决不是叫醒他的人的,那么…是他的?
队长猛地精神了,瞪大眼看清周围。刚刚还置身于地球的史前炼狱,现在又……草原!?
“队长,你看谁来了。”一个脏兮兮的头挤入视线,是一个戴着顶几乎形状不全看不出原
色的军帽的少年,黑湫湫的脸上就那双眼睛是鲜活明亮的。少年很瘦,正欣喜地冲他笑,另一
个头也挤过来:“小家伙,看看我是谁?”也是一个很脏的家伙,可是这张脸,化成灰他也记
得,“你,你是……”
“瞧他,高兴得都结巴了。”风趣地对着旁边的小黑脸调侃,男子试图隐藏自己的激动情
绪,他轻抚队长的额头,“想我了是吗?离了你那么久我可想你了。”队长努努嘴,由于无力
最终也没发出声音,倒是那个小黑脸紧着想亲近男子:“指导员,你可来了,我还怕和队长再
也没机会见你一面了,呜——”还没死,就先哭丧了,队长生气地想,幸好指导员也不喜欢他
的噪音:“别瞎说,这不是回来了吗。”接着又面向队长,看他脸色不好,忙安慰,“不怕,
哥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相信哥。”
“……”是命运的捉弄吗?队长后知后觉地想,现在他又一次得到了真挚的承诺,看着眼
前的人,忆着前不久的情景,队长不由得激动起来:“我相信,我当然相信!”“呵呵……”
指导员只是笑,又揉了一下他的头,从身后取下布袋,娶出里面的干粮,“小毛,快来吃,饿
坏了吧。”小毛闻声扑过来,粮食到手就猛啃,像饿鬼投胎似的。指导员又掰开干粮往队长嘴
里送,队长想抬起手,发觉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就由着指导员喂了。“你饿晕了,可把小毛吓
坏了,以为你死了,幸好我不放心,大部队一分配好干粮我就赶过来了……只是没想到,老良
等不及了……”说着,以沉默来哀悼牺牲的同志,队长岁不明所以,但也大略猜得出情况,从
衣着与场景可以辨出他们是军人,正在过草地。
大名鼎鼎的红军长征,怎么让他有幸参与进来?真是——无语!再看看自己,一身破烂,
皮有溃疮旧疤,简直是他一生也想不到的落魄,比小毛好不到哪儿去,看着不断送进嘴里的面
食干粮,也是没见过的,再看看小毛吃得起劲,指导员却只顾喂他,队长疑惑并紧闭起嘴巴不
肯吃了。
“怎么了,就吃这么点?”
“不是,你不吃吗?”
“哈,算你有良心,还惦记着哥。放心吧,我早先在路上吃过了,不饿!”正嬉笑着,笑
声却掩不住肚子发出大大的叫声,肚子真不给面子,指导员羞红了脸,连小毛也惊讶地停下猛
啃的动作看着他,指导员捂着肚子:“……这、这是吃太饱了,才……”
“噗——”闷笑一声,队长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指导员先是尴尬,继而转向恼怒:“好哇!臭小子敢笑你阿哥,吃饱了有力气笑了是吧,
我让你笑——”毫不留情地袭击队长的痒处,队长笑得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想躲闪却没身手和
力气,看得一旁吃完干粮的小毛也跟着傻笑个不停。
重逢,在欢声笑语中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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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星空万里,相信明天会是个好天气,但草地上无一处是干燥的,被污水浸泡的伤与疮
隐隐作祟,队长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翻身时还惊动了一旁的指导员:“怎么了,身上疼吗?”
“恩……太湿了。”队长随意应了声,没想到指导员马上有所动作,他把队长拉到他的身上,
让队长的腿搭在他的腿上,尽量不沾地面,虽然没有达到减缓疼痛的实际作用,但心理上还是
感觉好多了,直到现在队长才意识到指导员的身躯对自己来说是那么强壮高大,令人产生安全
感……
“谢谢。”
“跟哥你还讲什么客气。”
望着闪烁的星群,队长心理异常躁动,他想不明白,两次非同寻常的经历都有一个‘哥
哥’再身边,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他与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而且这次的事件更有一
个特点,就是他竟然变小了,简直像跟一个人交换了灵魂,他穿着别人的皮囊在活动在感受,
感受着正常世界里所感受不到的亲情:他是孤儿,而且没有8岁前的记忆,只有一个对他很严格
的干爷爷,在他成为干警后心满意足地驾鹤归西了。所以,他的世界只剩下工作,没有任何牵
挂,就好比没有根的浮萍。
“哥……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吧。”
“说什么?”
“说高兴的事。”今次,他想了解一下上天突然赐给他的亲人的过去。队长靠在他的怀
里,看不见指导员深邃而飘远的目光:“哥一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你还活着……记得那年哥
才上学几年,鬼子来了咱们村子扫荡屠杀,学校离家远,等我晚上放学回来,村子里已经被糟
蹋得不成样子了。我一进家门,看见的就是爹妈倒在血地里,已经不行了…我没见着你,就满
屋子找,跑遍村里村外,又跑到地里都没找着。我想没有你的尸首那我就不相信你死了,所以
我继续找,拼命地找,后来……”
“后来……后来你怎么找到我的?”指导员似乎难以出声,队长猜他因为回想当时不由得
伤感哽咽,但是他还是很想知道。“后来我就大声喊你,边找边喊,你小小声的答应,我最终
在偏僻的村北那口井里把你拉上来了,那时你都在水里泡了一天一夜了,抓井绳的手都要别人
帮你揉松。虽然自此你落下了寒病,可是……”队长感到身上的手收了收,把他紧紧勒在胸膛
上感受着激动,“只要你活着,就是件高兴的事儿……”
“……”一时心情复杂,明明不是自己的事,可是他此刻真希望有那时的回忆,队长感
慨,正难得伤感中,耳边却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呜”声,连还没来得及收回残念的指导员
也吓了一跳:“我说是谁呀,半夜不睡觉拌鬼吓人,原来是你这个小毛头!”一旁的小毛翻了
个身,也没睡着,被指导员讲的事给弄哭了:“队长,呜~~呜~~我想我爹妈……呜~~~~”被火
光映出的布满泪痕的花脸加上哭声,越发像幽怨的那种东西了,亏得指导员面不改色地腾出一
支手,把小毛也揽进怀里:“小毛乖,别哭。都怨我,说好了讲高兴的事,怎么讲到这事了,
别哭……”
默默让出怀抱给小毛,队长叹了口气:“哥……我最高兴的事,就是做你的弟弟。”
“那我们下辈子也还做兄弟?”指导员笑问,队长点头:“好!!”
“还有我!指导员你可好了,我也要做你的弟弟!!”小毛高举起手,仿佛那样就能敲定
事情,队长讨厌他的噪音,便调侃:“千万别啊,我可不和八哥做兄弟。”
“我才不是八哥!!”
“那你下辈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