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灵眼 Way世界 ...
-
Way
世界之大,人海茫茫
为什么孤独侵蚀知觉
总是问着为什么
却迷途而不知返
谁能告诉我,归来的路
也许一个转身,就获得幸福
宇宙无边,星辰浩瀚
为什么吸引没有余地
无视心灵的提示
却逃避到虚幻中
谁能告诉我,归来的路
也许一直走着,就能知道
正确的答案
唔…… 唔……
归爰、归爰
归往何处 才是家
得来不易的祝福
从天而降
打开心扉,才豁然明了
不是没人愿意给你承诺
只是自己不听
归爰、归爰
归往何处 才是归宿
归 爰 I
一、灵 眼
我……
“你知道吗?”女生告诉她的死党。
是一个……
“我发现,陈陈从没和任何人说过话……”她的死党解释:“大家说他是自闭儿……”
问题儿童。
我是怎样的问题儿童呢?那是别人久而久之自下的结论,可我也无法反驳,我确实没和同学
说过话,说话……也没什么可说的啊……不记得何时这样子的了,只清楚爸妈并不知道这件
事。
放学了,我看着同学开心地冲向校门外等候着的怀抱,一个个笑着离去。昏黄的夕阳直刺我
的背部,习以为常地,踏着自己的影子,我独自……不作停留地离开了学校。
他们……他们大概又吵架了吧……
---------------------------------------------------------------------------
“乒乒、乓乓!”
隔着房门,吵闹声仍闯入我的儿膜,我认真地复习着今天的功课,丝毫不受干扰。他们在客
厅…这次是打起来了。
从我记事起,他们就这样了,原因有很多:工作、房子、漂亮的阿姨,有时甚至……只为了
谁去烧开水。我不是没试图阻止他们争吵,但是妈妈打我,很疼……后来就不再过问他们了。
我也不是完全不说话,当妈妈与我独处时,她会问我话,这时候非常诚实非常认真地回答她,
但她总会最终不满意,于是又大我。
“我受够你了,泼妇!!”
接下来一连串的碰撞声比之前任何一声都长,且音量大得没过我正背的课文最后一句话……
尔后,一切归于安宁。
半夜,我躺在床上没有睡着,深沉的黑暗中弥漫着寂静,只剩爸爸隐隐约约的抽气声和断断
续续,无头无尾的自语。
早晨,妈妈没有准备早餐,我没在意,上学去了。
一星期过去了,家里格外安静,爸爸竟负责打理伙食,打扫房间。已经进入白热化的冷战了
吗?一切与以往一样,不同的是,妈妈不再理我。二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一个月、两个
月过去了,家里依然很安静,我稍稍注意到了,他们不吵了,他们和好了,所以他们总是那样
亲近……可是爸爸最近总在用奇怪的眼神偷瞄我,我不去在意,因为……爸爸从来不会伤害
我。晚饭时,爸爸终于按奈不住了:“陈陈,妈妈这么久不在家,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不想问
她去哪里,或干什么了吗……”我慢慢放下正喝到一半的水杯,缓缓抬起眼,看着爸爸……
“为什么要问……我天天看见她啊……”“什么!?”爸爸突然绿了脸并猛地跳起身,手中的
碗掉了也不顾,抓住我的双肩摇晃者:“天天看见!?”水杯都被晃落了,摔在地上,碎成无
数的玻璃花——“你在哪儿天天看见?是不是在寝室的……”
一滴…两滴……我的血,顺着手臂坠向闪着美丽光泽的渣滓,折射出刺目的艳红…爸爸,我
的手臂破了……“你说,是不是……”他仍慌张质问…爸爸,我受伤了啊……“你说话呀!”
爸爸,你弄疼我了……我缓缓地摇头否认,“爸爸,你好奇怪呀……”
爸爸终于定下来了,他松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虚脱地舒了口气,我在这时悄悄抬起了
手,指着他的肩后:“妈妈在那儿……她一直在那儿…爸爸,你不累吗?”
爸爸没有回答我,他那两片血色尽褪的唇吐不出支字片语……
--------------------------------------------------------------------------
“妈妈在吗?她还在爸爸的背上吗?”
又问了,我不能理解爸爸奇怪的行为,他总是盯着我,还经常问以上的问题,当我不紧不慢
回答一声“在”时,他又立即显得很不安。爸爸越来越瘦了,他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呆
就是很久,也不让我进,有时还忘了给我做饭,做什么都神经兮兮的。“爸爸,你怎么了?”
爸爸不回答,自那天起,他拒绝回应我的任何问题可是我必须回答他的任何问题:“我问你,
妈妈长什么样子?”“妈妈的头破了,还流血……爸爸,妈妈不痛吗?”“……”他仍不回应
我,只是盯着我,盯着我的眼,有种刺痛感,和那天胳膊破了一样,好痛啊……
“爸爸,妈妈为什么不理我?”我轻轻抚过爸爸的发,他不回答,因为他醉了,这一个月,
爸爸几乎不出门了,自我回答了他一遍又一遍的问话,他就越来越……恐慌。接着爸爸学会喝
酒,一瓶接一瓶…直至瘫下。
“走开!别烦我,怪物!”酒瓶一甩,狠狠地砸在我身上,我退开几步,却仍是被瓶子破裂
时迸出的碎片刺伤,爸爸没看我一眼,头一歪便睡去了……爸爸不是故意的,千万不要怪爸
爸,不可以……后来爸爸不再说话,只是不断喝酒,每天喝得烂醉似乎是他最主要的事。我不
再烦他,因为他总会说我是怪物,我不是怪物,不是……
偶有清醒,爸爸便发呆,问些我不知怎样回答的问题,醉酒时会自言自语,有时候摔东西,
这时我会躲进房间里。现在爸爸什么都不管,家里变得臭烘烘、乱糟糟的。妈妈……依然流着
血,鲜红的血……
---------------------------------------------------------------------------
“妈妈,爸爸为什么叫我怪物?”我拉了拉妈妈黑硬的手,她也不作回答,只是离开爸爸走
回了房间,妈妈离开爸爸了……我把这事告诉爸爸,他欣喜若狂地抱着我出去玩,玩得很累,
很开心,爸爸很久没有笑了,虽然我并没有笑,但是爸爸不再叫我怪物了。
学校要开家长会了,老师要求让妈妈来见她。今天,爸爸接待了经常照顾我的叔叔,可是他
们似乎吵了起来,叔叔被爸爸赶走了。妈妈的房门开着,我走进去,她又躺在床上了,我叫
她,她不理我,我刚转过身想离去,撞上了迎面的爸爸……最后爸爸去了,我不明白的是,爸爸
回来后又开始酗酒,还抽烟。爸爸又再盯着我了,他寒着脸喃喃:“你为什么从不笑,你为什
么这么怪……”
这是问题吗?我要回答吗?可是该怎么回答……爸爸只是盯着我,一直盯着我,“怪
物……”阳光透不进的屋子,我却觉得全身热得发疼:我不是怪物…“怪物!”声音带着回
波,一次又一次荡进我的耳,刺破耳膜,像剧毒般渗进脑子…不、我不是!“怪物!!!”
冷,全身都冷,我冷得发抖,颤动不止,接连不断的伤口也在泛着生疼,我蹲在角落,等待疼
痛的消逝,我不断在心中默念,我不是、不是怪物……“明天不要上学了……”爸爸的话响
起,我猛然回神……也许,刚刚爸爸没说话,不过是我的幻觉……
“怪物没必要念书……”
-----------------------------------------------------------------------------
多少天没到学校了,我不曾留意,我甚至已不知身处的是人间或是其他什么世界里…“陈
陈,妈妈还在吗?她还在那里吗?”反复地提问,这时他总是神志不清的。现在他又问了,而
且还喝醉了,他一边问一边走近我:“告诉爸爸,快告诉爸爸……陈陈……”
冷漠地看着一步步逼向我的人我一阵茫然:他一点也不像我爸爸,可他清清楚楚就是我的爸
爸,我望着他乱发下长满胡渣的瘦脸,幽密的毛发隐藏不住某种讯息,他用层层黑圈中凹陷的
布满血丝的双眼,没有焦距地盯着我,这个一次次坚定我是怪物的人,却已沦为比怪物更为恐
怖的生物,我控制不住地颤抖、后退——直至无路可退,我的心跳告诉我,离开……快离开这
儿。他停在了桌子边,影子完全盖住我。害怕……好害怕…为什么怕?他是我的爸爸呀……
“爸……”我小声呼唤,不知会发生什么。“嘿嘿嘿……”他轻笑,却流着泪,“是吗?她
仍在……她为什么不肯放过我!那只是一场以外!!”
“爸爸……”
他猛地掀翻了我身边的桌子,我紧闭上眼,试图让自己感觉不到任何事,爸爸颓然地坐在地
上抽泣:“我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紧簇的沉默持续了几秒,爸爸的
气息骤浓令我知道他到了我跟前,随着残喘我感觉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你不哭、不笑,在
外面从不和人说话,你是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而存在!你这个怪物!!睁开眼,
你不是看得到吗?你不是能看见我根本看不见的东西吗?为什么不睁开眼啊!怪物!!”粗糙
的手掌攀至我薄嫩的脸,力量大得让我骨头都要发出挣断的的响声,我被迫睁开眼,可是我眼
中的世界被爸爸放大的脸塞满,我似乎看不见其他的任何东西,“我……不是怪物。”似乎疼
痛不再,留余空虚的麻木,我的小声反驳,更加刺激了爸爸,他瞪大了双眼:“你还敢说你不
是怪物!不是怪物,会用妈妈来吓爸爸,害爸爸连觉都不敢睡吗!?”十个指尖深扣我肩上的
皮肉,爸爸大吼着摇晃我的身躯,“你是怪物!我明白,你是她留下的报复,你是来报复我的
怪物,你是!”我试着摇头否认,可天旋地转使我不能把握自己,爸爸一松手,我变滑落于墙
根。
爸爸放开我后走到窗口,搜寻什么地扫视着,然后他迅速关上窗,拉上帘,当我渐渐恢复知
觉时,他又像以往那样盯着我了,像木偶一样动也不动,接着他怪笑,得意,发疯……我无法
猜测现在的爸爸,他打电话,冲着电话大喊大叫后摔随了它,再次走向我:“你怎可能看见
她,你哪只眼睛看见她……”他又在边哭边笑了,眨眼间爸爸扯着我的前领,“你……和他,
都是你妈妈派来报复我的怪物,,你不该在这世上,你应该消失,消失吧,怪物!!!”
“我……”
爸爸按住我,把什么东西举过头顶……
------------------------------------------------------------------------------
我……
人……为什么要逃避,逃避只会增加痛苦,所以……爸爸是那样痛苦着……
“陈灵,大学你打算报什么专业的?”同学问我。
是一个……
“心理系吧。”
正常人……吧。
“是为了你爸爸吗?”
我抚者额角上的伤疤……它被头发掩住了。我至今仍依稀记得当时的混乱:抑止不住的一股
温热映红了我的视线,在令人措手不及的巨痛中,我清晰地看着不断扩散于上身的触目殷红,
有一瞬间我的思维停止了,许多人破门而入,毫不犹豫地把爸爸压倒、扣制住——他手中的烟
灰缸随之掉下,滚落在一双静止的脚前,脚的主人上前,把我轻轻从地上抱起……爸爸发了
疯,警察在他的卧室的床底发现了已半腐烂的妈妈的尸体,最后他进了精神病院。
“不完全是,也许……也因为我自己……”如他所愿,我再也不会看到‘妈妈’了。但……
“已经三个月了,你别跟着我了,我不是完成你心愿的那个人。”
“什么意思?”
漫步在夕阳下的湖畔,我淡淡的留下最后一眼,把‘同学’忘在身后:“你自己明白。”
金色的光芒侵染在他没有影子的身躯上,他止住了跟随我的脚步,永远……即使他不想相信我
的话。
我很少去探望爸爸,即使去了,也只会对他重复着一句话。
“人……要是不去逃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