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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笼中鸟03 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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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溪并不应声,她火速将那白布裹住了杀人宝典,塞入枕头里,然后假装自己还在昏睡。
外面那声音见里面没有动静,蹑手蹑脚地推开了门。
小姑娘也是命不好,叫人的差事向来难做,更何况是要叫醒一个在昏迷的人前去回话。
“溪姐姐,那奴便进来了,小姐醒了,想念姐姐,姐姐快去回话吧。”
她一眼便看见了桌上的灵茶,有点嘴馋。
这可是好东西,也就溪姐姐这般大丫鬟和府内其他几个管事嬷嬷那里有了。
她咽了一口口水,前后院跑着,她的嘴也有些干了。
灵茶并不冒热气,看不出是几时倒的。
小丫鬟嘴里还装着样子叫人,人却是彻底来到桌前偷喝起这灵茶水了。
这溪姐姐已昏迷了三天了,哪能这么巧和小姐前后醒来。
我就喝一口,一小口而已。
听进来的是一个无甚威胁的小丫鬟,阮溪默默睁开了眼睛。
眼瞧着小丫鬟偷喝完了那一杯自己倒的茶水,才出声吓她。
小丫鬟果然胆子不大。
偷喝一等丫鬟的茶水本就算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了,眼下还被人当场抓住,怎不叫她害怕。
当即便是跪下了,期期艾艾地求阮溪放过,下次再也不敢了。
阮溪皱了一下眉头,又不敢明说什么。
没有原主的记忆,她怕自己的性格会使身份暴露。
可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她快速开口道,“一杯茶水罢了,快起来回话。”
在这个屋子里,一等丫鬟的权力膨胀大起来,她在小姐那里是奴仆。
可在这些比她更低等的丫鬟眼中,她便是“小姐”了。
屋子是个牢笼,宅子是个更大的牢笼。
阮溪突然间想起了那个任务,活着走出阮王府。
本是被迫的任务,现下她心中却全然是想主动的了。
思想的转变也就一瞬间,眼前的小丫鬟却是感受不到的。
她偷看着阮溪的脸色,一边慢慢起来,口中也不住念叨着谢谢溪姐姐。
她和阮溪不熟,只是听过她在小姐面前很是得脸,府中其他管事嬷嬷的威望让她也不敢挑战阮溪的权威。
十二三岁的女孩子,面色稚嫩,还梳着垂髫,头发有些泛黄,可一时间竟比阮溪这个成年人更像一个成年的了。
“走近来些。”阮溪假意咳嗽两声,一副虚弱的样子。
“你是奉小姐的命来叫我的,小姐可确实是醒了?我刚醒来未去小姐那里,小姐可好?”
一连串的问题让这本就没什么心眼和胆量的小丫鬟反应不及,只规矩着回话,“小姐确是醒了的,是陈嬷嬷叫奴来看溪姐姐如何的,还要嘉赏溪姐姐您呢?”
“嘉赏我?”
“是,小姐醒来记忆全失,这会郑仙医正在为小姐诊治呢。”
“郑仙医说了,得亏是有人救小姐及时,不然别说一时的失忆了,小…命都难说。”说到这,小丫鬟压低了声量,怕是招什么忌讳似的。
可她刚才却又是偷喝了阮溪的茶水,这会犯忌讳的话也都抖了出来,向阮溪示好。
“小姐既然失忆,这会自要好好休息,陈嬷嬷叫我过去作何?”
小丫鬟有些恨铁不成钢,“溪姐姐,嘉赏您呢!谁不知道找到小姐时是溪姐姐你在那里托举着小姐,不是您救得小姐,哪还有我们现在什么事。”
“我托举着小姐?”
“是奴忘了,溪姐姐您也刚醒,有些事情定然也是记不清了,小姐落水的地方偏僻,找到时,只看见姐姐您昏迷了却还在底下努力往上托举着小姐呢。”
“你见到了?”
刚还大书特书的小丫鬟一下卡了壳,嗫嚅道,“没有,但姐姐的英姿事迹可是全府的人都知道的,陈嬷嬷她见到了,这还能有假?”
“姐姐,您快换衣裳去回话吧。”小丫鬟把能说的都说了。
自己说了有一阵了,她怕里面的陈嬷嬷责罚,又见阮溪确实好说话,忍不住催促起来了。
阮溪回应着,心中却盘算着。
这是一个有利的局面,她没有那段记忆,也不知是否原主最后是突然反悔要托举着那阮小姐还是要勒死那位阮小姐。
但现下她醒来没有在狱中,小丫鬟所说得便有九成是真。
剩下的那一成便在那陈嬷嬷身上,是敌是友,一见便知。
更何况,现在全府都知道她的事迹了,她的脸也定是大多熟知。
是狼窝还是虎穴,凭她现在这么一个普通人,还有着奴仆的烙印,怎么都得走一趟了。
阮溪借口耽误时间久了,让小丫鬟陪她一起去回话,这样小丫鬟既不耽误又有了交代。
小丫鬟一时间感动极了,一路上小心地在前引路,嘴里也彻底放开了界限,和阮溪说个不停。
已下是天元五十一年,农历正月十四。
小丫鬟名叫亚华,家生子,其母先前也算上是一房管事嬷嬷,可惜前两年不知是何缘故,突然故去了。
把女儿养得天真无邪,却来不及传给她生存的本领。
其父也是一房管事,不久后便再娶,后母对亚华并不苛待,但他们很快便有了新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亚华成了多出来的第四个人,便成了没人管的小丫鬟了。
她本就是家生子,母亲在世时尽全力向主人家讨了欢喜,准亚华由家生子死契变为活契。
府内本来羡慕她的便不少。
可这下母亲故去,父亲另娶,一时间羡慕便变成了讥笑。
言她克母碍父,本来当得好好的差事便也就丢掉了。
她大抵是很久不与人说这些了,一时间情难自已,竟对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大丫鬟絮絮叨叨了起来。
她说得快又密,阮溪默默的听着也不打断,观察打量着四周。
这段路本就不远,是念着阮溪刚醒来身子无力才走得慢了些。
亚华说到最后也蔫了,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孩子。
在现代估计正是小学六年级或刚上初一的时候。
已下丧母失父,好好的活计也没有了。
一株小苗一下被迫思考以后要结的果实,前路总是迷茫的。
阮溪快上两步,将手里一直攥着的小小茶包塞进了亚华的手里,冷声道,“到了,你下去吧。”
她不好给这小姑娘什么别的,那些太显眼,总会被抢走的。
但这一点点茶叶,没法子交易,给小姑娘解解馋也是好的。
“灼华阁”三个大字悬在房门上,一旁还栽了几颗桃树,可惜天还冷着,只只有枝丫扭扭曲曲在天空作画。
亚华愣了一下,手里攥紧那点黄品九阶的碧落茶,不动声色地塞入袖中,点头应是便下去了。
阮溪长吸一口气,对这个世界有了基本的认识。
脚下踩着的土地是实的,身边的人是真的,这不是梦也不是游戏,这是一个冷静又残酷的世界。
规则林立,侵蚀无声。
她要在这样一个世界苟命,然后活下去。
她抬脚进入门口高高的门槛,突然就又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似的。
靠床站着一列奴仆,手里托举着托盘,战战兢兢。
立在床边的陈嬷嬷听到声响,眼如鹰隼般朝这边看来。
太阳在高空中缓缓朝着制高点移去,屋内却还灯火通明。
围挡在一旁的屏风后的人影也动了一下,层层叠叠的影子投射在地上,一起交织着缠绕在整个木地板上。
郑大夫和那小童早已收拾好药箱,正在一旁细细写着要点和方子。
阮溪有些好奇地瞄了一眼郑大夫。
她身着加厚深蓝色长袍,腰上系着一块同色的小木牌,在光的照耀下,才隐隐能看出上书--九阶医士。
她的手宽厚,气色红润,头发束起,插了一木簪于上。
左手执笔,右手扶纸,写起字来很是潇洒。
一位左撇子女医士。
陈嬷嬷见阮溪竟然真醒来了,有些诧异。
这几天光顾着小姐了,谁也没心思念着这么一个同样落水的丫鬟。
也是福大命大,命不该绝。
她招手示意阮溪走上前来,先是毫不避讳地给了阮溪一个耳光。
膨胀的权力转移了。
阮溪自然是没抱着领赏的念头来的,可也被陈嬷嬷的果断骇了一下。
“死奴才,怎么当的差,让小姐掉到水里!。”
“嬷嬷,莫怪她,都是我的错。”躺在床上的阮小姐--阮彦开了口。
她神情有些迷茫,像是有些害怕这些事情似的。
这不像她。
谁不知道阮王爷府里的废柴大小姐最是脾气暴。
换作以往,原主恐怕要在床上将养至少三天。
这是一个不讲道理的时代。
阮溪麻溜地跪下认错,刚才的小丫鬟给了她最好的模板。
在这种社会,奴仆们要想活命,第一要抛却的便是尊严。
陈嬷嬷下手重,但也留了余地。
只是看上去严重,却是不怎么疼的。
回去敷上一敷,不到第二天便就好了。
“小姐已然好多,不计较你这奴婢犯下的错处。你来说说,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小姐掉入那冷水里。”
陈嬷嬷有些诧异地看了阮彦一眼,悄悄注意着屏风后的动静,嘴上却是不停。
“全是奴婢的错,那天小姐说自己心情闷,不想奴婢跟着,要一个人走走。奴婢便只敢远远跟在后面,谁知一个眨眼,小姐便掉进那塘里去了。”
阮溪将头死命低着,嘴角却是微微上扬了起来。
因为她听到了熟悉的电子音。
“【任务进度】:2%。”
“你的能屈能伸打消了众人的怀疑。”
“检测到特殊人物:阮彦(密)。”
“解锁:笼中鸟的秘密。”
“是否接受任务:笼中鸟。”
阮溪毫不犹豫地又接下了这个任务。
“叮--祝您好运,欢迎来到笼中鸟的世界。”
“【任务进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