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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笼中鸟02 大事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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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过烫,茶叶过苦过涩。
阮溪复又把翠枝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清凉自喉间遍布全身。
她斟酌着词句,想要打探情况,至少要搞清楚“弑主者”这三个字的由来。
系统自发布了任务后便消失无踪,无论她在脑海中如何想遍办法呼唤。
好在她没有依赖他人的习惯。
使用工具是一种办法,但好在她还有自己的大脑。
马上,她便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可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丝毫之前的记忆,甚至连面前两人是谁都不知道。
阮溪打量着四周,这是一个小单间,并不奢华,甚至还有几天不怎么通风带来的闷。
身边的二人一派贴心仆从形象,一时间让阮溪也有些摸不到头脑。
她敛下眼眸,思绪纷飞。
穿越准则第一条,遇事不决装失忆。
她是真失忆—失去了原主的记忆,也丢失了部分自己的记忆。
她瞄向了翠枝,主动出击,谨慎地开口道,“我、我这是,这几天都怎么了?我好像一时记不清了。”
她刚刚苏醒,气息微弱,声音自然也声若蚊蝇,好在在场的两人不管怎么说都是修士。
搞清情况是掌握走向的不二法门。
翠枝咋咋呼呼开了口,“你总算醒了,你昏迷了三天三夜,难免有点迷糊,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验证你能不能带我们吃香喝辣了,奇变我什么...”
这句词她好像记得艰难,半天没吐出来是什么。
一旁的李嬷嬷像是要接这话,却突然也想不出下面的是什么。
“什么?什么吃香喝辣,奇变偶?”
阮溪差点下意识要吐出穿越经典口诀“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又立马装作无知的样子反问。
这句话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怎么看都太奇怪了,她心中警报四起。
可这句话同时吐露的信息也很多。
首先,原主和她们二人基本上身份地位相似,或者说,她们三人关系较为亲密;
接着,她们一起干了一件大事,足以在未来颠覆她们现有的命运,而原主是实施人。
那么,便是原主在这个团体中地位较低,或者,原主是最迫切想要改变先现状的人,亦或者,原主是那个领头人;
最后,她们两个其实在期待她的失忆,渴望她的回答。
她们显然知道些什么,而口诀便是计划成功与否的钥匙。
她们三人在谋划异世界人的降临,以此来谋求不知名的转运。
一群赌徒在渴望着赌桌上的筹码向自己划来,秃鹫看向挣扎的人。
成功还是失败?
成功还是失败?
成功还是失败?
李嬷嬷打破了这一时的寂静,“奇变偶不变,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小溪?”
她认为是刚刚那一步出了一点小差池,但无所谓,现在补齐了。
她们二人眼中散发出一股异样的光来,齐齐看向阮溪,像是在看救世主。
阮溪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做法有错误,越是这种时候,便越不能一无所知。
她需要伪装,装作自己还是原主,暴露自己是穿越者的风险远远大过伪装。
可现在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她没有原主的记忆。
该死的!
说不知道,可要是她们知道后半句来诈她呢?
她们有没有关于这件大事进行详尽的计划?
详尽到每一个方案,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
阮溪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新世界刚开始就给了阮溪一个下马威。
不能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拖字诀能解决的了一时解决不了一世。
阮溪被迫上了这张破烂的赌桌,她也只能赌。
经验让她牢牢抓着每一句话背后的信息。
求生欲和孤注一掷交叉的快感在她脑中跳动。
“我想,”她迅速改口,“我们失败了。”
阮溪尽可能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平稳地说道。
她又揉了揉头,装作什么都想起来了的样子。
头疼让她有些难受,但阮溪需要掩盖自己刚刚装失忆带来的隐患。
现在讯息太少,多说多错,她要确定二人的反应。
这是一个严密的团体,还是一时兴起的孤注一掷?
阮溪的话如同核弹,彻底粉碎了两人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她装的太像,难以想象她并不是一个演员。
“好,”翠枝有些沮丧,复又迅速地说,“那我们按照之前说好的,一切皆是虚无,忘记这件事,迎接彼此的命运。”
“以无上大道起誓,不得透露半分于他人。”
她们三人一起小声念道,“以无上大道起誓,不得透露半分于他人。”
很好,这是一群严密的孤注一掷的修仙人。
阮溪在修仙上打了个问号,她现在满肚子疑惑,但面上不显,甚至连语速也没有丝毫改变。
立誓结束,三人均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第一关短暂地过去了。
没有成功,两人也不想再在这里待。
本就是因利而聚,自然因利而散。
阮溪盯着二人为了不惹人怀疑先后离开的背影,直到她们的影子在地面彻底消失。
做杀头的事自然要小心,她们很谨慎。
还好这会外面也乱着,并没有人过多注意到她们。
阮溪活动着三天没动的身体,慢慢下去。
她需要快速了解原主,但又不能太明显。
原主她们三个人不知道在图谋些什么,让原主都舍得将自己投进去。
还有那个誓言,以大道起誓,这所谋必然过大,不能往普通杀人的桥段上想。
阮溪整合着目前所得到的所有讯息。
小姐、吃香喝辣、口诀、起誓,还有,弑主者这个棘手的身份。
她应该是一位小姐的贴身丫鬟。
贴身仆从不向着小姐来,不向有权力的主人家讨机会,且不说丫鬟如何,这小姐必然有说法。
她在心中在小姐这一角色上标红,接着又在翠枝和那嬷嬷身上分别标黄和橙。
这代表着她们三人目前在她心中的危险程度。
红橙黄绿是她评判人的标准。
陌生的世界下,谨慎让她并不放过看起来咋咋呼呼的翠枝。
仆从向着同样没有什么权力的仆从要吃香喝辣,原主到底发现了什么,能让她,甚至她们三个人都能改变现状。
阮溪一边把屋子里小窗打开,一边思考着。
这屋子里的窗实在是太小了。
长约30公分,宽约20公分,怪不得谨慎如她们二人也只能从门出入。
好在这窗户朝阳。
阳光从窗外照入,给有些暗淡的屋里带来了光彩。
风一吹,阮溪才发现身上一股淡淡的酸味,屋子里的味道也奇奇怪怪的。
若是单三天未洗澡也还好,但她身上明显还有些湿哒哒的东西被捂干的味道。
有股水腥味、莫名的潮气味、淤泥味全部混合在一起,有些难以形容。
阮溪在现代也算走南闯北,这——这是落水后的味道。
是池塘的味道。
和她曾经闻到的一模一样。
原主去池塘做什么?还落了水。
不过这味道是真的太难闻了,阮溪迫切地想洗澡。
她环顾一周,这屋子就这么大,没有洗澡的地方。
对了,刚才用大道起誓成功,是不是证明原主也是修炼之人。
阮溪难掩惊喜,当即坐回榻上,学着以往仙侠的设定,闭上眼睛,把眼睛努力内缩,想要内视丹田。
一秒,两秒,足足有三分钟,阮溪丝毫没有找到存有灵气的地方。
天杀的,未激活就是未激活,系统不给她一点作弊的可能。
阮溪认命地起身,她到桌前给自己到了杯茶水。
这茶水是个好东西,虽然苦,但阮溪感觉到了喝下去的不凡,应该是有些微灵气的。
果然是大户人家,阮溪不禁感慨道。
连仆从都能喝得起灵茶。
倒茶之际,她看到了不远处架子上满满当当的东西,最上面的便是这储存灵茶的罐子,上面有一纸条特意标注--黄品九阶,碧落茶。
而这会,阮溪背对窗子,手上拿着一个薄册子,正细细读着。
这藏在枕头里面,很轻微,不躺在上面根本发觉不了。
她向来入睡困难,对枕头的挑剔让她立马发现了不同。
东西普通,可上面的内容却是不一般。
阮溪越看,越感到原主的胆大。
因为这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杀人的技巧—这是一本杀人宝典。
而上面的一些勾画与圈点,无疑不体现着一点,原主已经做过不少尝试。
而这次本该尝试的是毒食。
自然不是一击毙命,这般原主也没有活路。
慢性毒物,已经初步有了效果,可不知是什么缘故,原主最后选择了和小姐同归于尽。
对,同归于尽。
贴身丫鬟被压迫到要与小姐同归于尽。
外面的引魂幡还未取尽,一道又薄又小的白纱布猛地和风闯进窗里蒙在了阮溪的脸上。
阮溪把白布从脸上取下,突然明白了自己身份后面的弑主者为什么是高危了。
她刚刚脑海中自动喃喃了一句话,依中州律,奴杀主,处极刑—千刀万剐,其家人观礼食肉。
机械音被触发,在她脑海中浮现。
“【任务】:活着走出阮王府。”
“【任务进度】:1%。”
“感应技能:【超强联想】基于你莫名的天马行空想象力,你的联想有80%的准确性。”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溪姐姐,你醒了吗,小姐想要见你。”
阮溪一手握着白布,一手拿着那本杀人宝典。
哈,这真是,大事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