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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囚魔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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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生梦死间,她并未荒废修炼。
夸父族的修炼方式本就与寻常修士不同,需借天地间的阳气与太阳之力淬炼肉身。
她背着夸父族长斧,每日凌晨爬到山顶,对着初升的太阳运转心法,斧身的太阳纹路吸收着阳光,转化为精纯的力量涌入体内。琉璃心在她胸口发烫,不仅滋养着她的经脉,还让她对阳气的感知愈发敏锐。
三个月后,客栈的酒坛堆成了山,江孜珏的修为却暴涨一截,身形也愈发挺拔,眼底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
她收拾好行囊,决定去查清浯溪镇灭族的真相。那顺利的一剑,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离开小镇不久,她便听闻西南边黑风岭有妖魔作祟,残害百姓。
黑风岭阴风呼啸,魔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江孜珏刚踏入山岭,便看到一头身形巨大的黑熊精正在撕扯百姓的尸体,血肉模糊的场景让她瞬间想起浯溪镇的焦土。
她怒喝一声,挥起长斧便冲了上去,斧身的太阳纹路骤然亮起,金色光芒穿透魔气,狠狠劈在黑熊精的背上。
“嗷——” 黑熊精吃痛嘶吼,转身便朝着江孜珏扑来。江孜珏身形灵活地躲开,借着山势辗转腾挪,长斧挥舞间,每一击都带着克制魔气的力量,打得黑熊精节节败退。
就在她准备一斧斩下黑熊精头颅时,一道玄色流光骤然从天际落下,重重砸在她与黑熊精之间。强大的气浪将她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发闷。
烟尘散去,玄戮的身影赫然出现。他身着玄色王袍,金纹在魔气中泛着冷光,额上的弯角比之前更显狰狞,周身的魔气翻涌不定,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霾与偏执。他看都没看那头黑熊精,只是死死盯着江孜珏,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江、孜、珏,是你啊。”
江孜珏心头一紧,握紧长斧,“玄戮?你没死?”
“你想我死?” 玄戮一步步逼近,魔气将她牢牢困住,“是了,你要杀了我。”
他的眼神很怪,既有阴鸷,又有不容置疑的占有欲,“那日你毁我命灯,却不知迦魄灯与我神魂共生,灯碎我虽重伤,却未身死。看来,你很失望?”玄戮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几乎咬牙切齿,“我还要谢谢你,助我成为魔尊。”
江孜珏紧皱眉头,犹豫开口,“玄戮,我亲眼见到你屠我全族!”
“什么?”玄戮周身的魔气比之前强盛数倍,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为了杀我,你还真是什么理由都能编排得出来。”
“我也在猜测那日之事是否另有隐情,如果不是你,那就是我错了,玄戮,你我之外还有一个人,知道我们的事情,他冒充你杀了我的族人!”
玄戮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被冰冷覆盖,他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抓住她,要活的。”话音未落,四周的魔兵便蜂拥而上。江孜珏挥斧抵抗,夸父族长斧的太阳之力虽能克制魔气,可魔兵数量众多,她鏖战许久,渐渐体力不支,最终被魔兵制服,押到了玄戮面前。
玄戮凑近江孜珏的耳边,一只手掐住她的脖颈,力道大得仿佛想要让她死,她的声音毫无波澜,“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再次踏入魔宫,江孜珏只觉得一阵窒息。这里的魔气比之前更浓,宫殿内的陈设奢华却冰冷,处处透着压抑。玄戮将她关在一间铺满绒毯的寝殿里,魔气锁链日夜捆着她,不让她离开半步。
刚开始,江孜珏以为玄戮困住她是想要用极刑折磨她,但后来她发现并非如此。
玄戮虽然没死,阴差阳错成了魔尊,但是他的魔功似乎非常规手段所得,会侵蚀神智。
他每日都会来,有时会对着她喃喃自语,说些他们从前相处的琐事,语气温柔得如同从前;可更多的时候,他会被魔功控制,眼神偏执而狂热,不顾她的反抗,与她日日欢好。
如果她不应,他便用药、用香,用尽手段,她除了玄戮,其他人、魔都接触不到。
江孜珏屈辱至极,却也只能隐忍。她知道,玄戮的心智被魔功侵蚀,此刻的他听不进任何解释。她开始暗中观察,寻找当年灭族的真相。
她借着玄戮偶尔清醒的间隙,旁敲侧击地询问当年的事,却只换来他更加疯狂的占有;她偷偷在魔宫中转悠,终于在一间尘封的书房里,找到一本玄戮的手记。
手记里记载着,当年他为了取往生昙,闭关了很久。而浯溪镇被屠的时间,正好在他闭关期间!
江孜珏心头巨震。果然不是他!可是谁冒充了他?又是为了什么?
她拿着手记去找玄戮,想要跟他对质。可此时的玄戮正被魔功反噬,浑身魔气翻涌,额角的弯角泛着诡异的红光。他一把夺过手记,撕得粉碎,眼神冰冷,“你又想骗我?是不是想趁机逃跑?”
“我没有!” 江孜珏急得眼眶发红,“手记里写得清清楚楚,你当年在闭关!屠族的是别人!玄戮,对不起,毁你命灯的事情是我错了,对不起!”
“闭嘴!” 玄戮怒吼一声,魔气锁链收紧,勒得她浑身生疼,“你不就是想找借口离开我!我不会让你走的!”
江孜珏又被困了三个月,这三个月,她很多时候甚至都无法下床。她知道,只要玄戮的心智一日不清醒,她就永远无法找到真正的凶手。她必须逃出去。
此后,她不再争辩,只是默默隐忍,暗中积蓄力量,寻找逃脱的机会。琉璃心的力量在她体内愈发醇厚,她渐渐能勉强调动一丝力量,悄悄侵蚀着魔气锁链。
那日,机会终于来了。玄戮为了压制魔功,前往魔宫深处的秘境闭关,临走前加固了魔气锁链,却也放松了对她的监视。江孜珏耗费全身力气,调动琉璃心的力量,终于震碎了魔气锁链,顺着魔宫隧道,逃了出去。
可她刚逃出魔宫范围,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便拦在了她面前。那人额上青黑色弯角泛着冷光,手臂覆着细密的鳞甲,是玄戮!
“阿珏,你要去哪里啊?”那人的声音粗嘎沙哑,与当年屠村的假玄戮一模一样!
不对,是玄戮的本相!
他眼神中只有邪恶与贪欲,与玄戮完全不同,江孜珏后退,“你不是玄戮!你是谁?”
“呵”那人躬起腰背,也不再装了,“江孜珏,把琉璃心交出来,饶你全尸。”
江孜珏瞳孔骤缩,瞬间明白,这才是当年屠了她全族的真凶!她刚要动手,那人便挥出一道浓郁的魔气,狠狠砸在她的胸口。
“噗——” 江孜珏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的琉璃心剧烈发烫,却也抵挡不住这致命一击。她身形踉跄着后退,脑袋狠狠撞在一块巨石上,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模糊。
那人一步步逼近,眼中满是贪婪,“琉璃心果然在你身上……”他冷笑,“那个蠢货,只知道情爱之事,手握至宝却如此糟蹋,还真是愚蠢至极!”
江孜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调动琉璃心的力量,化作一道红光,朝着相反的方向逃去。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伤口的剧痛和头部的撞击让她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摔在一片山林中。
不知过了多久,江孜珏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间简陋的柴房,身上的伤口已被妥善包扎,胸口温热,却再也想不起任何事情。
“你醒了?”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小修士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我们师兄历练之时在山下捡了你,看你还有气,就把你带回云霄宗了。”
“云霄宗……” 江孜珏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我是谁?”
小修士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你大概是受了重伤失忆了。没关系,既然到了云霄宗,就先安心养伤吧。不过宗门不养闲人,等你好利索了,就去前院做洒扫弟子吧。”
“你师兄是谁?还得好好谢谢他。”江孜珏想着既然救了自己一命,还要好好道谢才是。
“师兄姓魏,我们叫他清澜师兄,你在前院洒扫,总会遇到的。”
江孜珏茫然地点了点头。她看着陌生的柴房,感受着体内隐约流动的力量,和胸口的温热,心中一片空白。
她是谁?她来自哪里?本来是要做什么去?
无人知晓。
过往的仇恨、痛苦、爱恋,全都化作了虚无。
从今往后,她便是云霄宗的一名普通洒扫弟子,在这陌生的宗门里,重新开始一段茫然无措的人生。
而那些被遗忘的过往,如同潜藏在深海的暗流,终有一天,会再次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