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蝴蝶》栢岁

83、第 83 章 阳光被光秃

　　阳光被光秃的枝桠划散，无规则的光斑在满地枯黄的落叶上形成。

　　小孩得了乐子，在干枯的落叶上踩光影，清脆的“咯吱”声配着银铃般的笑声，好不快活。

　　秦笙看得眼热，她小时候也喜欢这么做，长大了顾及着所谓大人形象，只能在没有人的路边悄悄地踩一两片，过过干瘾。

　　“你要不要过去？”在一旁的赵仁翊将秦笙的表情尽收眼底，看着她眼中的渴望和羡慕心里暗自发笑，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上高中的时候，秦笙的秘密根据地，教学楼后的小亭子外种着几棵常青树，每到秋天也会象征性落几片叶子。

　　每到这个时候，体育课的摸鱼时间秦笙就不会躲在亭子里看书发呆，而是会跑出来，一片一片地踩叶子玩。

　　阳光下，裙角飞扬，秦笙兀自笑得灿烂。

　　教室内，赵仁翊看得好奇又不解，甚至还偷偷在放学回家路上专门挑落叶多的地方走。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隐隐有几分解压。但听着清脆的破裂声似乎就能想到那个喜欢踩树叶的女孩，仿佛在此刻与她共感。

　　秦笙收回视线，不解地转头问：“过去干什么？”

　　他们现在还在阳明山的半山腰上，距目的地弘法寺有一定距离。

　　赵仁翊用眼神示意小男孩的方向，小男孩被妈妈叫住，现在正依依不舍地离开。

　　“那边风景不错，你要不要去拍个照？”

　　秦笙有些心动，宽大干枯的黄色叶片在地上铺满厚厚的一层，只表层有些许被踩乱的痕迹，内里看着依然完好。

　　她矜持道：“不好吧，上山太晚了，会不会显得我们心不诚？”

　　赵仁翊浅浅勾起唇角，在秦笙看过来之前又压平，一本正经道：“不会，现在阳光正好，过一会儿阳光偏移，光线和构图就变了。而且我们下山的时候，不走这条路线。”

　　秦笙：“不走这条路，还有其他的路吗？”

　　赵仁翊：“去弘法寺一共有两条路，一条路长，一条路短。我们现在走的路线是长路路线。长路这边的风景更好，走走停停看看风景也舒服。”

　　“并且，大部分去弘法寺上香的人都不在乎这一点路程，对他们来说，”赵仁翊顿了顿，“对我们也一样，长路更显心诚。”

　　常言道，心诚则灵。

　　来都来了，九十九步都走完了，大家走不会在意这最后一抖嗦。

　　秦笙也不在意，并且觉得赵仁翊的安排很有道理。但她看着人来人往的长路，还是有点放不开。

　　他们现在位于半山腰上的一个平台处，上山的台阶旁修了一个小亭子供人休息，商贩也自发汇聚于此，颇为热闹。

　　“姑娘，你和你男朋友长得真标志，要不要过去我给你俩拍个照，留个念。”一个休息够了的大妈热情地说道。

　　秦笙下意识看了眼赵仁翊的表情，刚抬头就对上他含笑的眼睛，秦笙无措地移开视线。

　　“阿姨...”秦笙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

　　没等她澄清，赵仁翊直接应道：“好嘞，谢谢婶子。”

　　大姐高兴地看着眼前这对俊男靓女，她在这儿休息好一会儿了，就他俩最般配。

　　“行，你们过去吧，我好好拍，一定给你们拍出那什么，”大姐停了一秒，咧嘴说出从自家闺女那学的新词，“人生照片，哈哈。”

　　秦笙羞窘地转身，人生照片，和赵仁翊，大妈这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俩分手啊。

　　赵仁翊大大方方道：“好，麻烦婶子了。”

　　厚厚一层黄色落叶，踩上去触感软绵，既隔绝了大地的坚硬，又用土地的厚实支撑了自己。

　　踩在落叶地毯上，并不像踩单片干枯树叶那样发出清脆的响声。大部分落叶被土地湿气沁润，连带着人们踩上去的声音也被土地包容，间或才有些表层干枯树叶被踩断的声音响起。

　　秦笙慢慢地走在大片的落叶地毯上，精心挑选着下一步的落脚点，踩中了干枯树叶，她会转头对着赵仁翊笑。

　　不管她什么时候转头，都能看见赵仁翊在她左边，温和带笑地等着她。

　　“阿笙，等一下。”赵仁翊突然开口，叫停了秦笙的下一步。

　　秦笙乖巧地站在原地，“怎么了？”

　　赵仁翊上前一步，附身慢慢靠近秦笙。

　　山间微风轻拂，太阳暖洋洋地烘烤着大地，冬日里也有了几分秋季的飒爽。

　　秦笙无端端生出一股热意，从身体四肢汇聚，全部传递到脸上。她不知道自己脸有多红，只感觉连呼吸的温度都上升。

　　看着赵仁翊不断靠近自己，秦笙不知从何时起，身体失去掌控，只能僵直地站在原地，看着赵仁翊不断靠近，再靠近...

　　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清澈的眼眸中盛满了惊讶和无措，还有赵仁翊越发清晰的身影。

　　赵仁翊唇角扬起，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你在想什么？”越发靠近的声音更显得低沉有磁性。

　　秦笙佯装镇定道：“不是你叫我停下来的吗？你要干什么？”

　　赵仁翊笑：“这么乖，我让你停下来你就停下来。”

　　秦笙恼羞成怒，送给他一个大白眼，转身就走。

　　赵仁翊伸手拉住她，力度估计错误，直直把人带向怀里。

　　秦笙：“你...”

　　没等秦笙说完，他就举起另外一只手，解释道：“有片树叶掉到你头上了。”

　　秦笙看了看赵仁翊无辜的脸，又看了看他左手高举的金黄叶片，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无语地推开了赵仁翊，面无表情地直接走回石板路。

　　“姑娘，你看看照片行不行？”热心的大妈满是笑意地拿着手机走过来，长得好看的人连打情骂俏都比别人有意思。

　　猛地被拦下来，秦笙冷着一张脸，堪比深冬寒风。

　　想起自己过去玩树叶是打着拍照的名义，秦笙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随意扫了几眼，“嗯，拍得不错，谢谢婶子。”

　　大妈笑嘻嘻地把手机递回给她，“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处久了就好了。”

　　秦笙略有弧度的嘴角火速拉平，她毫无波澜地说：“婶子你误会了，他是我同学。”

　　“？？”大妈尴尬，大妈不说。

　　视线在冷脸的秦笙，和摸着鼻子似乎有些心虚的赵仁翊之间来回逡巡，大妈心知肚明，普通同学可不是这种情况。

　　“没事，万事皆有可能。”大妈洞若观火道。

　　在秦笙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赵仁翊连忙答话：“好的，谢谢婶子，我们还要去寺里拜拜，我们就先走啦。”

　　婶子笑嘻嘻朝他们挥手，“你们走吧，也去月老殿和姻缘树下看看，弘法寺求姻缘和求健康一样灵。”

　　赵仁翊连声道谢，秦笙木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告别大妈，秦笙闷头往前走，赵仁翊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山风吹过耳边，带来树枝摇晃的轻响，带来远处鸟叫虫鸣的鲜活，也带来夹着泥土气息的清新自然味道。

　　走在山间石路上，烦闷的心情自然而然舒缓。秦笙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情绪来得没有道理。

　　首先，她和赵仁翊确实还只是同学关系；其次，大庭广众之下，以中华民族含蓄内敛的一贯作风而言，赵仁翊也不可能对她做一些突破亲密界限的事情...

　　想明白了是一回事，可赵仁翊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看着实在让人来气，就好像他是故意让人误会，想看她做何反应。

　　秦笙冷着一张俏脸，丝毫看不出冷脸之下，心绪已然千翻百转。

　　跟在她身后的赵仁翊，也不像表面上那么淡定。尽管知道秦笙说的是气话，但“只是同学”四个字还是有点戳中他在意的点。

　　他抬头望了眼山顶，弘法寺已初见面貌，希望大妈说得是对的，弘法寺求姻缘和求健康是一样的灵。

　　想起大妈，又想到分别时，大妈把他拉到一旁小声说的悄悄话。

　　大妈：“小伙子，你女朋友生气啦？”

　　大妈压根儿没想过赵仁翊还没把秦笙追到手的可能性。在她看来，一男一女，男靓女美，新年第一天就一起出来，除了兄弟姐妹，就是情侣爱人。

　　她所观察到的情况也确实如此。上山去弘法寺的人熙熙攘攘，仔细一看不是以家庭为单位，就是一男一女的搭配，且男女之间大多举止亲密。

　　赵仁翊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秦笙的背影微微笑了一下。

　　大妈秒懂，“女孩子就是要哄的。惹人生气的时候，不要跟她反着来，上赶着给人讲道理，听不进去的。”

　　“你就顺着她，先认错，大男人嘛，为了心爱的女孩，认点错不是什么大事。等她心平气和，冷静下来了，自然就知道问题在哪了。”

　　大妈也跟着瞧了眼秦笙边走边停的身影，似乎在有意识地等赵仁翊跟上。

　　“你女朋友长得好看，气质也好，看着就舒服，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等她消消气，你再给她好好说，没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男女之间的事，就是这样。不是一山压过一山，也不是东风压住西风。两人相处，总有摩擦，总要有人让步，有人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