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蝴蝶》栢岁

82、第 82 章 早上七点，

　　早上七点，天蒙蒙亮，天光穿透灰色天幕，从东到西，一点点唤醒沉睡的城市。

　　秦笙脚步匆匆地离开电梯，快到门口时，又停了下，调整脚步，以正常的速度走了过去。

　　众多车辆宛如蛰伏的野兽安静地停在画好的框线中，唯有一辆亮着车灯，还有个人站在车头。

　　秦笙快步走了过去，快靠近时，不禁又不好意思地慢了下来。

　　赵仁翊收起手机，低头看着眼前的人，笑着说：“早。”

　　秦笙抬眼，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眼睛，小声回了句：“早。”

　　“先上车吧，外面冷。”赵仁翊很是贴心地拉开车门，下一句话让秦笙成功黑了脸。

　　“今天天气冷，你穿这么一点，脸都冻红了。”

　　秦笙没来得及反应，愣了一秒，她的脸冻红了？可是她才刚出居民楼，甚至没来得及和冷风接触五分钟以上的时间。

　　赵仁翊继续道：“等我们到山下，太阳出来了就好，有阳光就不会这么冷了。”

　　秦笙眨眨眼，愣愣道：“今天很冷？”

　　她没记错的话，天气预报上说今天白天零度左右，是最近难得的温暖天气。

　　“......”赵仁翊敏感地察觉到这或许不是个送分题，他含糊其辞道：“也还好，反正冷的时候我们在车上，有空调。”

　　秦笙熟练地打开车内灯光，对镜检查自己的脸，不管是什么羞红、腮红都已经通通不见，非要说剩下点什么，只能是因为恼怒而亮晶晶，格外有生命力的眼睛。

　　后座传来温热且诱人的食物香味，不强烈，但在密闭的车内空间里格外有存在感。

　　秦笙：“你买了什么吃的吗？”

　　赵仁翊一手打着方向盘，看路况，“你昨天早上说想吃水晶蒸饺，我家楼下正好有一家不错，就买了点。你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见秦笙不方便，他直接停车，侧身从后座拿起包装好的早餐。

　　小巧玲珑的饺子一个个整齐地挤在包装盒里，肥嘟嘟的甚是饱满。水晶饺皮玲珑剔透，依稀能看清里面的绿白相间的饺子馅。

　　秦笙的习惯是早上八点左右吃早餐，现在七点不到，看着水晶蒸饺也来了食欲。

　　赵仁翊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你今天的药吃了吗？”

　　秦笙筷子都拆好了，正准备大快朵颐，“吃了，凌晨两三点醒了一次吃的。”

　　赵仁翊挑眉，发动汽车，汇入主路。

　　“这样吃药你晚上会不会睡得不好，总是惦记着要醒来吃药。”

　　秦笙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作息，每天睡到一定的时间点醒来吃药，吃完翻身立刻入睡，没有任何入睡困难的情况。

　　唯一有一次实在太困了，半梦半醒间误以为自己把药吃了，第二天醒来在枕头附近发现散落的药片。

　　当时有些崩溃，本来以为就算是终生吃药，也不过是每天吃一次，选对时间点吃药，对日常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直到那一次，她忽然发现，是有影响的。

　　哪怕习惯睡到一半醒来吃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哪怕明知道偶尔一次两次忘记带药或者吃药影响不大。但始终惦念着吃药这件事，本质上来说已经改变了她的生活习惯。

　　甲状腺全切手术，她要终生服药，并且要不断调整自己的生活方式来适应终生服药带来的影响。

　　赵仁翊提议道：“你可以睡前吃，这样对其他事情都不影响。”

　　他知道秦笙选择半夜醒来吃药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空腹情况下，药物吸收效果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不想因为吃药，而外露自己生活方式或饮食的改变情况。

　　她像一只小蜗牛，牢牢背着自己的壳，把所有不愿对人展示的事情、心情都藏在自己的蜗牛壳里。

　　这样，大家看见的永远都是她一成不变又坚强的外壳。

　　秦笙摇头，之前方医生也这么建议过。

　　“有时候加班，晚上吃饭不规律，或者出去吃夜宵，睡前不一定能吃药。”

　　眼角余光瞥到秦笙故作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实则筷子在包装盒上戳戳点点，还要小心不碰到小巧的水晶蒸饺。赵仁翊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调子一扬，顺势换了个话题，“那你加班的时候，我给你送爱心外卖好不好？”

　　秦笙斜睨着他，“你？”

　　小赵医生的加班强度可比她大多了。

　　她只是临近项目节点时，可能要赶因为各种原因严重落后的进度。小赵医生可是每天上班都在面对不同的项目，同时好几个项目进度要赶，加班到凌晨都是正常。

　　秦笙严重怀疑如果自己加班等赵仁翊送饭来吃，她可能会饿晕在办公室。

　　对她严重怀疑的语气，赵仁翊不以为意：“前几次你加班的时候，我给你送爱心外卖，不是送得挺好的吗。你当时可是给了五星好评。”

　　秦笙假笑一声，“也就两三次而已，不要说的好像很多次一样。”

　　赵仁翊咬文嚼字道：“两三次，怎么就不是好几次...”

　　被赵仁翊这么一打混，秦笙注意力已经被转移，她嘟囔着：“与其等你给我送，还不如指望我给你送来得更快一点。”

　　不大的空间里，没有音乐声，丁点儿响动都很明显。

　　赵仁翊几乎要掩饰不住自己心里的欢喜，他轻咳了几声，“你说什么？”

　　秦笙吃着蒸饺，没有防备，“我说我给你送还差不多。”

　　赵仁翊爽快地回答：“好啊，你给我送吧。”

　　秦笙停下咀嚼的动作，侧头看赵仁翊，她说了什么？怎么就跳到给赵仁翊送饭的步骤了？

　　赵仁翊面上正经，不动声色道：“医院员工食堂虽然便宜，但架不住就只有几道好吃的菜，吃了几年，每天来来回回地吃，每次去食堂我都发愁。”

　　医院员工食堂就是缩小版大学食堂，秦笙对这种情况深有感触。

　　想当初，她的宿舍就在食堂附近，她们一宿舍的人还整天点外卖改善伙食，是半点儿都不想在食堂解决。

　　不过一码归一码，食堂难吃是食堂难吃，和她给赵仁翊送外卖这件事不划等号。

　　赵仁翊先她一步开口，堵住她拒绝的话语。

　　“我给你送了几次爱心外卖，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送一次？”

　　秦笙边点头，边反驳：“我可以给你点外卖。”

　　赵仁翊神情不变，语调下沉，听起来莫名有几分委屈。

　　“忙起来根本接不到外卖的电话，好几次外卖送过来都凉了。要不就是外卖刚来，又有其他的事要处理...”

　　秦笙：“你可以让同事帮你去拿。”

　　赵仁翊：“他们也忙，时间对不上。”

　　秦笙：“总不可能每一个人都忙吧？”

　　赵仁翊：“你不是都见过了吗...”

　　得，好像是的。

　　医院里大家都是脚步匆匆，神情肃穆，去到一个地点忙完一件事，紧接着又要去到下一个地点忙另外一件事。除了需要修养的病人，医护人员和家属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外，能勉强照顾好自己已然不错。

　　秦笙坚硬的心突然就软了一块，傲娇地说：“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我就当做好事，满足你这个愿望吧。”

　　赵仁翊才不在意她前面所有的限定词，能达到目的就行。

　　秦笙竖起食指，强调道：“一次啊，说好了就一次。”

　　赵仁翊可有可无地点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这才新年第一天，谁能说得准后面的事情。

　　说完送爱心外卖的事情，秦笙忽然想起来，问：“你吃早餐了吗？”

　　赵仁翊目视前方，观察路况，“还没有，太早了，吃不下。”

　　秦笙低头看了眼自己吃了快一半的蒸饺，这样会不会显得她的食欲太好。

　　赵仁翊身上似乎装了情感雷达，专门用来感知秦笙情绪变化。

　　“蒸饺好不好吃？我好久之前吃的他们家，不知道现在味道怎么样。”

　　秦笙：“挺好吃的，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饺子了。你要不要吃一个？”

　　说着，秦笙没想太多，直接把自己手上的蒸饺喂到赵仁翊嘴边，赵仁翊自然地张嘴接过，品尝。

　　“嗯，还是这个味道。老板年纪大了，现在是她儿子儿媳在打理这家早餐店。看来是他们把手艺都学好了，老板才传给他们的。每天人来人往的，生意还是那么好...”

　　秦笙有些幻灭。

　　在她心中，高中时期的赵仁翊是高冷冰山学霸形象，医院重逢后的赵仁翊是严谨理智的医生形象。

　　虽然两人现在的聊天和接触都比较多，她对赵仁翊也没了学霸或者医生滤镜。但这样一张帅脸，这么娴熟地话家常，说着楼下早餐店的八卦，还是让人有些感叹。

　　人呐，果然都一样，都是普通人。八卦是人类本能，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空气沉默了一瞬，赵仁翊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气氛。他感觉秦笙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了变化，具体是什么变化说不上来，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坏事。

　　秦笙边将筷子换了一头，边问：“现在饿不饿？饿的话，我就继续给你喂。”

　　城市渐渐苏醒，各个支道上的车流渐渐汇入到主路。从高空俯视，宛若大型蚂蚁搬家般壮观

　　赵仁翊摇头：“你先吃吧，我尝个味道就行，等下找个休息的地方再吃。”

　　秦笙没有多劝，开车时司机状态是最重要的，而保持司机注意力持续集中在前方路况更是重中之重。

　　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丝丝缕缕的金光洒落大地，微尘在金光间隙闪烁，隐约映射着人们喜悦的脸。

　　2025，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