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蝴蝶》栢岁

84、第 84 章 巍峨的庙堂

　　巍峨的庙堂伫立在山巅，隐约可见升起的香烟逐渐汇入天际。

　　一路走走停停，秦笙和赵仁翊走到弘法寺已然中午，火力全开的太阳悬于空中，毫不吝惜地给予虔诚信徒温暖光照。

　　停步弘法寺前，秦笙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打量着这座第一次来的寺庙。

　　整个寺庙由高高的围墙围住，留有山门供香客来往。赤红色的围墙，高耸的庙宇，碧瓦朱檐，好不辉煌。

　　空气中除了清新的自然味道，多了一丝神秘且安详的气息，心不自觉就变得平静，面上表情逐渐肃穆，对神佛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当然，只有秦笙这么想。

　　赵仁翊饶有兴致地看着秦笙一举一动牢牢跟着志愿者的教诲，小脸紧绷，认真得仿佛是一个刚入寺庙的新手沙弥。

　　反观赵仁翊，动作1:1复刻，标准到毫无挑剔，但不时扫视打量的目光，以及视线焦点暴露了他并不那么认真的事实。

　　等到志愿者把注意事项讲完，秦笙轻轻松了口气，然后瞪了赵仁翊一眼。

　　赵仁翊一脸莫名其妙，他可是谨遵大妈教诲，一路上没再招秦笙，反而是安静等她自己调节，怎么这下又惹到她了？

　　秦笙小声且严肃地说：“你认真点儿。”

　　没来寺庙也罢，信科学不信玄学大有人在，国家都尊重个人信仰不同。但都到寺庙这地界了，说明不管怎么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相信神佛存在的。

　　做人论迹不论心，可神佛面前只看真心，心诚则灵。

　　赵仁翊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端正态度，为自己解释：“志愿者刚刚说的我提前学过了。”

　　秦笙皱眉，不太相信地问：“你不是也第一次来吗？”

　　赵仁翊：“网上都有。弘法寺还有一个官方账号，上面有志愿者的讲解说明。不仅有刚刚那些注意事项，还细分到每个殿求什么...”

　　秦笙恍然，这大概就是学霸的规划和预习能力。

　　穿过弘法寺山门，跃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放生池，铁灰色的池子，中间一个小型假山，水面下香客们投的钱币密布，池内大大小小的放生龟自在地趴着，享受冬日难得的阳光。

　　“妈妈，你看那只大乌龟好霸道。”小孩声音天真烂漫，引人注意。

　　只见放生池内，一只香瓜大小的大乌龟大摇大摆地爬着，仗着体型优势，一路冲撞、挤开路上的小乌龟，直至来到最佳晒太阳点。

　　秦笙默默点头，确实霸道，在佛门这种清净之地，还这么霸道的生物，属实不多见。

　　另一头的大乌龟与其形成截然相反的对比，它沉默踏实，不仔细区分，不太能辨别它和石头。大乌龟身上爬满了小乌龟，小乌龟似乎在玩一种新型的叠叠乐游戏，爬到最上面的乌龟就能享受最好的阳光。

　　赵仁翊看了会儿，掏出事前准备好的硬币，“你要不要丢硬币？”

　　秦笙挑眉，侧头看他，提醒道：“这是放生池。”

　　放生池不是许愿池，许愿池才需要投硬币。

　　赵仁翊抬下巴点了点放生池内的硬币，“不是许愿，是交放生钱，做好事积德。”

　　秦笙不懂，“放生钱？”

　　赵仁翊：“放生池里的乌龟大部分是买回来的，只有极少一部分是香客放生。乌龟在放生池里待一段时间，熏染寺庙香火气，等同于在佛祖跟前修习，然后又被以放生小乌龟的名义卖出，一来一去达到平衡。”

　　“放生钱就是香客提供给这些乌龟，维持它们寺庙修习，沾染佛性的生活费。香客捐的放生钱越多，放生龟就能在放生池里生活得越久。”

　　秦笙听得目瞪口呆，寺庙威严的金色光环逐渐褪去，换成另一种意义上的金光闪闪。

　　旁边一个大姐附和道：“是啊，之前还能碰见买放生小乌龟的活动，当时没想着买，现在想买都买不到。”

　　秦笙尴尬地扯着嘴角点头，看看池子里厚厚的一层硬币，再看硬币上趴着的乌龟，心境自然而然地变了。

　　原来寺庙里的乌龟，也要干活（供人参观）赚生活费啊...

　　趁着没人注意，秦笙拉拉赵仁翊的衣袖，悄声说道：“沾染佛性什么是真的吗？”

　　赵仁翊瞥她一眼，似笑非笑，用同样的方式提醒她。

　　“我们已经在寺庙里面了。”各路神佛都看着他们。

　　秦笙气结，狠狠把他的衣袖甩了出去。

　　赵仁翊又凑了上来，先是说了句虚无缥缈的套话，“信则有，不信则无。”

　　然后又低声道：“这些放生龟很凶残的，需要定期控制放生池里龟的数量，不然大龟就会吃小龟，腾出空间。”

　　“大龟吃小龟？”秦笙震惊地看着那堆叠叠乐晒太阳的乌龟，这不是挺和睦友好吗。

　　赵仁翊解释：“乌龟是杂食性动物。”

　　听到杂食性这三个字，秦笙立马对乌龟这一物种刮目相看。上一次让她产生这么两极反转印象的，是家猪。据说，某个北方冬天，有人走错地方去猪圈上厕所，屁股直接被咬掉...

　　越过放生池，进入天王殿，秦笙和赵仁翊正式开启本趟祈福之旅。不拘泥于某个特定的神佛，每座殿秦笙都会拉赵仁翊进去，拜得很诚心。

　　赵仁翊笑着问她：“你知道大雄宝殿里面放的哪一位佛祖的神像吗？”

　　秦笙：“释加牟尼佛啊。”小瞧人了不是，还好她刚刚听见旁边的香客提了一嘴。

　　赵仁翊又问：“他主要法力覆盖范围是什么？”

　　法力覆盖范围？真是难为赵仁翊了，进了寺庙，连说话都变得神邹邹的。业务能力就业务能力呗，还法力覆盖范围。

　　秦笙脑子里吐槽弹幕一闪而过，她不是很担心各路神佛感知到她的这点心声。毕竟，她只是过了过脑子，又没往心里去。

　　赵仁翊还等着秦笙回答，秦笙诚实地摇了摇头。

　　配合着赵仁翊神邹邹的措辞，秦笙也斟酌着用词说道：“不管他们主攻哪个方面，基础能力应该大差不差。”

　　她也不会提些过分的要求，都是在基础保障之内，信则有，不信则无的祈愿。

　　是的，秦笙许的愿望都是基于不能为难各路神佛的出发点，只是用信仰作为加持。

　　赵仁翊看秦笙动作标准，表情虔诚，早就好奇她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秦笙：“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

　　别说秦笙，赵仁翊自己都在佛祖面前，规规矩矩，好似早已在寺庙面前修习多年的僧尼。

　　秦笙也好奇赵仁翊会许什么愿望？

　　某种程度上来说，赵仁翊应该就是人们羡慕的天之骄子那一类人，家庭和睦，家世不错，盘正条顺，智力超群，知世故而不世故...

　　秦笙能想象到所有夸赞人的词语，似乎都可以贴作赵仁翊的标签。不是她对赵仁翊有爱的滤镜，而是赵仁翊表现得确实很优秀。

　　高中时期大学霸，顺理成章考上一流学府，本硕博连读医科专业，毕业就在知名医院任职...学生时期没吃过学习的苦，进入社会工作，似乎也没有经历过大多生活的锤炼。一切是按步就章地打怪升级，没有难度地按照时间流程走下去。

　　成功、名誉、财富，于他而言都不是问题，只要时间到了，自然而然也就会拥有。他还会有什么愿望，是需要佛祖保佑才能完成的呢？

　　秦笙诚实地问出了自己的心声，“你还缺什么吗？”

　　赵仁翊没有说话，只是瞳孔幽深地看着她，别有意味。

　　这样一个优秀的人，追求者不说排到巴黎，挤满他们高中一个教室绰绰有余。怎么谁都没看上，偏偏就看上了我，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呢？

　　这个问题秦笙思考过很多次，没有答案。

　　不是她自卑，发现不了自己的好。而是另一方过于光彩夺目，她没把握能发出势均力敌的光芒，让自己不至于暗淡无光。

　　走出普门殿，殿前一棵枝干粗壮的大树，光秃秃的枝桠暗示着它也没能抵抗冬日的严寒。

　　引人注目的是，大大小小延伸出来的树枝上都挂着红色布条，随微风飘扬。

　　一眼望过去，秦笙立马反应过来，这就是热心大姐说的姻缘树。

　　那月老殿呢？姻缘树不应该离月老殿太远吧。秦笙回头看了一圈，没发现，转而问做过功课的赵仁翊：“月老殿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放眼望去，除了刚出来的普门殿，就是更前面的迦蓝殿和祖师殿，迦蓝殿供奉的是俗名关公的迦蓝菩萨，祖师殿则供奉的是达摩祖师，这两位似乎都和姻缘关系不大。

　　赵仁翊示意她往身后看。

　　秦笙将信将疑地转身，牌匾上硕大三个字，“普门殿”。

　　她读书虽然没有赵仁翊厉害，但还是经过高考，有研究生学历的，不至于这么普通的三个字都会认错。

　　秦笙斜睨着赵仁翊，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普门殿供奉的是千手观音，人们拜观音大多为了祈求正缘子嗣。除了月老庙，寺庙一般不会单独设月老殿，所以大妈说的月老殿应该就是指普门殿。”

　　秦笙恍然大悟，神佛也有阶级差距的，月老这种等级的神仙还不够在正经寺庙里占据一席之地。

　　飘着红色丝带的大树正对普门殿大门，大树下还聚集了不少人，很是热闹。

　　赵仁翊觉得秦笙今天整个人似乎都冒着点傻气，傻乎乎的，他说什么都信的样子很可爱。

　　而秦笙觉得赵仁翊今天变幼稚了，像个调皮捣蛋的小学生，看不到半点先前的成熟稳重，简直判若两人。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前人诚不欺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