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蝴蝶》栢岁

79、第 79 章 “就等我这

　　“就等我这一会儿，你就等不及去商场买买买了？”

　　透过车窗，赵可儿看见秦笙腿边两大袋满到要溢出的袋子，袋子边缘依稀露出彩色包装绳。

　　秦笙：“......”

　　盛情难却，她也没办法。

　　赵可儿关门的时候，顺便扒拉了一下纸袋，看看里面究竟有些什么。好家伙，触目所及都是秦笙会喜欢的物件。

　　“真不是你自己买的？”

　　秦笙无奈地重申：“真的是吴永恒扔给我的，他要离职了，不给我就是给垃圾桶。给我还算是废物利用，更节能环保。”

　　赵可儿轻挑着眉毛，不置可否。

　　过了好一会儿，汽车驶入车流，她才想起来，“吴永恒是不是上次我陪你加班时，突然出现的你们公司那个男的？”

　　秦笙点头：“是啊，我没跟你说吗？”

　　赵可儿确定以及肯定道：“你没说，你一副被丰收的喜悦冲昏头脑的样子，只让我快点帮忙搬上车。”

　　“......”秦笙假装很忙地看了下窗外飞逝的风景，“你现在知道了。”

　　赵可儿边注意车流，边随口问道：“那个谁，吴永恒，真不是喜欢你？”

　　“哈？”秦笙猛然转过头来，一脸震惊惶恐，“你别瞎说，人家都离职了，别破坏人家名声。”

　　赵可儿趁着等红灯的空闲，看了眼秦笙的神情，紧张不安多于喜悦。

　　这种感觉不像是突然发现有人爱慕她。反而是像被通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人惦记上她家东西，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那个人不仅不要她家东西，还放了很多东西进来。

　　秦笙纠结着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一方面觉得赵可儿在胡说八道，另一方面又在想万一是真的，她怎么把后座的东西退回去。

　　“为什么要退？”赵可儿不理解，“他都送给你了，而且一看就是按照你的喜好选的东西，你退回来他要怎么处理，丢垃圾箱？还是送给下一个女生？”

　　秦笙觉得都不太行，前者浪费，后者对那个女生不公平。

　　赵可儿摇头：“我看你就是道德感太强，太习惯做一个好人。”

　　秦笙立马反驳：“我才不是好人。”

　　这年头好人都从褒义词变成了贬义词，被夸的人总担心自己是不是在某个语境中被骂了。

　　“是是是，”赵可儿敷衍道：“你是个道德感强的普通人。”

　　秦笙抿嘴，两颊微鼓，像是一只生闷气的河豚。

　　赵可儿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去戳河豚的脸。

　　要她说，秦笙不是好人，道德感很强的好人，在感情里就没有好人了。

　　人家跟她告白，她第一反应是自己何德何能；第二反应是自己要对这个人的感情负责，甚至是往后余生负责；第三反应才是自己不喜欢那个人...

　　连拒绝告白的话都斟酌再三，希望不要让人留下不好印象，也希望对方能快速走出这一段，进入正确的下一段。

　　当代饮食男女谁会想这么多，看对眼了就聊聊，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谈恋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自然。

　　也就是刚好还有个油盐不进的赵仁翊和她一样等到现在，不然赵可儿都担心她下半辈子怎么过。

　　倒也不是说一定要结婚生子，只是希望以后在回首青春时，想到恋爱时的经历，能多一点不一样的开心和触动。

　　赵可儿一心两用，思绪飞得很远。

　　秦笙冷不丁开口发问：“他真的喜欢我吗？”

　　赵可儿：“谁啊？”

　　秦笙别扭道：“就，吴永恒。”

　　赵可儿：“很明显啊，那天晚上我就发现不对劲了，本来想跟你说来着，后面忙忘了。”

　　秦笙：“这么明显吗？”

　　赵可儿笃定道：“相当明显，陈乔应该也知道。”

　　“啊？”秦笙又震惊了，整个人坐直身体面向驾驶座，睁圆了双眼，“乔妹也知道？！”

　　大家都知道，就我这个当事人不知道？这个世界未免太魔幻。

　　赵可儿抽空看了眼秦笙，突然来了点兴味，给她细补那些她错过的情节。

　　“你没发现赵仁翊和吴永恒刚见面的时候握手时间很长吗？”

　　秦笙仿佛失忆了一般，“他们握手了吗？钱舟桥和吴永恒也握手了吧？”

　　“......”合着媚眼都抛给了瞎子看，当事人根本不知道。

　　赵可儿肯定道：“钱舟桥没握，又不关他的事。吴永恒和赵仁翊两个人脸上青筋都崩出来了，你一点没发现？”

　　秦笙：“没发现。”

　　她当时只想着怎么快点把东西运上去，快点下班，她好困。

　　赵可儿又道：“你以为为什么赵仁翊主动要求和你一起在快闪店整理货物？”

　　秦笙老实道：“因为我和他最熟，就像你和钱舟桥一样。”

　　赵可儿：“对，也不对。他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早就过了那种谁熟和谁玩的年纪。”

　　“他主动提出因为你身子弱，和你一起在快闪店里接收整理，就是为了把你俩分在快闪店里，再把吴永恒发配停车场，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地隔开吴永恒和你。”

　　秦笙：“......”

　　“不至于吧。”

　　赵可儿：“怎么不至于？赵仁翊一口一口阿笙，比我叫你都频繁，叫得亲昵又恶心，我都快受不了了。更别说吴永恒，听得脸都快绿了。”

　　秦笙正想反驳，相熟的朋友都叫她阿笙，赵可儿说得未免有些太夸张。

　　但那边赵可儿已经盖棺定论，总结道：“别看你家小赵医生身穿白大褂，做着仁爱大义的工作。我跟你说，他心黑着呢，你要小心一点。”

　　“......”秦笙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错乱，要不然她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赵可儿快速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看着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都快到吃饭的地方了，秦笙还是拧着秀气的眉头，瞧着是没想明白的样子。

　　赵可儿问：“你还在纠结什么？”

　　秦笙下巴点了点后座方向，“那些东西怎么办，以及我之后要怎么面对吴永恒？”

　　赵可儿觉得好笑，“那些东西你不是说给你算废物利用吗？”

　　秦笙无奈道：“心情变了，之前是零元购的喜悦，现在怪别扭的。”

　　本以为天上掉馅饼，现在发现里面有骨头，不至于噎死人，但时不时让人磕到牙。

　　赵可儿不置可否：“你假装不知道呗，反正他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再说，他一没和你告白，二没继续留在公司，你有什么不好面对的？”

　　道理秦笙都懂，但一想到有人曾经在旁边默默观察自己，收集自己的兴趣取向，她就渗得慌。

　　如果赵可儿知道秦笙的想法，说不定会替吴永恒默哀三秒钟。

　　不被爱的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吃完饭送秦笙回家，下车时秦笙拿着自己小包就走了，对后座的东西只字不提。

　　赵可儿也没提醒她，她的态度足够明显。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透过后视镜看后座上有些松开的袋子，赵可儿神色莫名。

　　车载音响提示有人来电，赵可儿接起：“喂。”

　　钱舟桥在对面问：“和秦笙吃完饭了？”

　　赵可儿：“嗯，刚把她送回家。”

　　钱舟桥：“那你快点回来吧，开车注意安全，别着急。”

　　赵可儿笑，这人说话前后矛盾，九年义务教育不太过关的样子。

　　钱舟桥：“你昨天晚上说想吃烤串，等下还吃不吃，吃的话我现在去楼下买。”

　　赵可儿身子放松，靠着车椅靠背，“我刚吃完晚餐，你就说烤串，就算是夜宵也太早了吧。”

　　钱舟桥好脾气道：“比凌晨吃好一点，吃多了你不消化，又睡不着。”

　　赵可儿嘟嘟囔囔，似真似假地抱怨：“钱舟桥，你没发现你管得越来越多了吗？”

　　先是赖在她家不走，现在不仅包了她家日用开销，还开始管起房东的个人习惯了。

　　钱舟桥：“我这都是为了谁？”

　　赵可儿默了几秒，突然地另起一个话题，“我们找个时间去孤儿院吧，去做做好事，献献爱心。”

　　钱舟桥也不问为什么，只是说：“可以，刚好有一家我常去的孤儿院，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挂断电话，赵可儿看着通话记录，整张脸处在路灯光影与车内的交界处，时明时暗，让人看不清楚情绪。

　　明明是自己的提议轻而易举被采纳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很复杂。

　　像赵可儿懂秦笙，说秦笙是一个道德感强的好人。

　　秦笙也完全明白赵可儿的想法，她身上的防沉迷禁制似乎比别人强很多。

　　她习惯于接受事物的短暂性，不持续性，尤其是爱情。

　　谈恋爱对她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吃到了好吃的饭，会开心；吃到了不好吃的饭，会吐槽，然后下一顿继续。

　　谈恋爱也是如此，一段开心的恋爱就享受，一段不开心的恋爱就分手。但从来没想过不谈恋爱，或者只谈一段恋爱，和一个确定的人选。

　　因为爱情是会变化的，荷尔蒙的分泌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当一段感情慢慢趋于稳定，赵可儿第一反应不会是考虑什么时候进入下一个阶段。她只会恐慌，恐慌即将消逝的激情滤镜后隐藏的问题。

　　从她的经验来说，无一例外，平淡的感情更能暴露矛盾，往往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赵可儿在车里坐了许久，坐到秦笙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到家，她才缓缓启动发动机。

　　车内安静，车外风声呼啸，她表情平静，不知为何却又散发着一股莫名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