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蝴蝶》栢岁

78、第 78 章 说完碧洁项

　　说完碧洁项目的最后一个安排，陈岚抬头问秦笙：“景星那边邀请我们派人一起去山区进行捐赠仪式，你要去吗？”

　　难得的，秦笙在跟陈岚讨论的时候开小差。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回道：“元旦节那天吗？”

　　陈岚点头，“他们的想法是新年新气象。”

　　秦笙抿唇拒绝：“元旦假期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应该去不了。”

　　陈岚也没多劝：“好的，那我们这边没有人要去，我直接回绝他们的好意吧。”

　　说罢，陈岚又低头，埋首于看不完的文件。

　　往常这个时候，秦笙会自觉地放轻动静，悄悄关门离开。但今天，她站在原地，迟迟迈不开脚步。

　　过了一会儿，陈岚没听见离开的动静，疑惑地抬头，发现秦笙还在原地。

　　“怎么，还有其他事吗？”

　　秦笙咬唇，踟躇着问：“我收假回来有一段时间了，除了快闪店活动的时候见过永恒，最近都没在公司见到他。”

　　说着，她停顿了下，斟酌着措辞：“永恒，是一直在出外勤，跑其他的项目吗？”

　　小心组织语言的秦笙，错过了在听到某一句话时，陈岚讶异地挑眉。

　　陈岚放下手中的文件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吴永恒他提离职了。”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可在确认答案之后，并没有让人产生猜中的喜悦。

　　也是，这么长的时间在公司没遇见对方，总不可能他俩在行动轨迹上真就那么刚好的不重合。只能是他压根没来公司。

　　除了病假和离职，哪个打工人能那么长时间不来公司上班。吴永恒一看就身强体壮，想来也不可能是病假。

　　答案就是剩下最后一项，他离职了。

　　秦笙点点头，准备转身的时候，似乎听见了陈岚几不可闻的叹息。她停住脚步，又站了一会儿。

　　陈岚扶了扶鼻梁上滑落的眼镜，收回没有焦点的视线，不知道是在推脱，还是在解释。

　　“他主动提的离职，这几天应该会来收拾东西，元旦后就不会再来公司了。”

　　秦笙：“嗯，我知道了。”

　　想起什么，陈岚又叮嘱道：“这段时间，我们组里少一个人，大家任务都会有点重，要是有什么不满的情绪，你帮着安抚一下。等有机会的话，我请客，我们小组去聚个餐。”

　　秦笙勉强提起精神，“好的，我会跟他们说的。”

　　陈岚看了看她，决定多透露一点消息。

　　“缺人的时间不会太久，年后我们就会招人，人力资源部给了我们两个名额。新人入职以后，就好了，你也轻松了。”

　　秦笙扯了扯嘴角，勉强勾出一个轻松的弧度，“嗯，我知道的。”

　　没等陈岚继续开口，秦笙识趣地告退，“岚姐，没其他事情，我就先离开了，项目上还有一些收尾的活儿要做。”

　　陈岚没拦她，轻松放人，话末还加了一句，“工作忙是常态，不要太累着自己，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秦笙微笑着退出办公室。关上办公室门的时候，一霎那的恍惚，总觉得自己身旁还应该有个身影，跟她插科打诨，半认真半玩笑地讨论工作和生活的事。

　　吴永恒回来收拾自己工位的时间很巧妙，恰好在秦笙从陈岚口里得知他离职消息的一天后，也恰好是大部分人都下班了，秦笙在公司等赵可儿下班去找她吃饭。

　　秦笙坐在座位上，无聊地玩着程序小游戏。本来只是打发时间，一次又一次没通过后，也来了点胜负欲和好胜心。

　　晚上的办公室，没有白天那么多人，零散几只小鱼小虾散在不同角落，各自安好。灯光似乎也没有白天那么明亮，整个空间散发着另类的静谧安详。

　　突然的碎纸声引起了秦笙注意，大晚上还有人在加班忙工作吗？她好奇地朝文印室的方向看过去。

　　高大的身影，黑色的外套上似乎还沾染着外面空气的冷冽，整个人看起来散发着不近人情的高冷。

　　秦笙放下手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莫名还有点局促。

　　可能是需要解决的文件都清理干净了，也可能是感受到外面探究的视线，男人慢慢转过身来，露出真容。

　　一段时间未见，吴永恒的头发长了不少，微长的头发少了发油的约束，懒散地搭在额前，有种日系颓丧青年的感觉。

　　“嗨。”秦笙尴尬地举起手，朝吴永恒打了个招呼。

　　吴永恒看她的眼神有打量，也有深思，最终化作一个同样的“嗨”。

　　秦笙两手拍了拍自己的腿，似乎是要拍掉看不见的灰尘。她又整理下自己衣服的下摆，才轻轻摩挲着掌心走过去，是那种尴尬至极，又想凑上去和人攀谈时的标志性动作。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脚步停在三步远的位置，不远不近，像极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吴永恒收回看着秦笙的视线，低声道：“不用。”

　　“哦。”秦笙双手背在身后，扭成一团麻花。

　　此情此景，应该要说些什么，她也不知道。

　　祝他从公司毕业？又不是上学。

　　祝他下一份工作更好？会不会有点戳人伤疤的意思，毕竟这份工作结束得不那么体面光彩...

　　正当秦笙绞尽脑汁，在想如何开启话题时，吴永恒开口了。

　　“你不走吗？”

　　“嗯？”秦笙脑子卡机了一秒，反应过来后一骨碌地解释道：“我在等我朋友，你还记得吧，那天在商场和我们一起的那个高个儿女生，赵可儿。”

　　秦笙还想多说一点，比如赵可儿现在还没下班，没给她发消息，所以她不着急，有充分的时间可以帮忙...

　　感受到从吴永恒身上散发出的异样氛围，秦笙默默又把这些话给咽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可以作为友好的同事提供帮助，就像快闪活动前一夜吴永恒做的那样。但她似乎忽略了一点，对方并不需要她的帮助。

　　努力抬起的唇角，受到地心引力作用渐渐放下，秦笙抬脚准备退回自己的位置。

　　突然间，空中出现一道不明物体的抛物线，秦笙茫然地低头看向怀中系着绳结的米色布兜。

　　不等她问这是什么，布兜主人公淡淡解释道：“之前参加项目时，活动主办方送的。”

　　这个米色布兜打开了吴永恒送礼，抑或是清空库存品的关键按钮。

　　秦笙神奇地看着他的工位，明明是一样的空间，但怎么他能塞了那么多东西？带着包装盒的马克杯，精致的本子，一些文创产品，甚至还有没拆封的巧克力...

　　秦笙面露难色地看着他，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

　　吴永恒的清空大业即将完成，他抽空瞥了秦笙一眼，“你想说什么？”

　　秦笙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身边办公桌上堆满的东西，犹豫了一瞬，还是问出来了。

　　“这些该不会是别人送给你的吧？”

　　这些东西要不精致得不行，要不就是创意十足，单纯说是项目礼品，秦笙不太信。

　　她参加的项目也不算少，可没收到这么多活动赠品。每次都是活动结束，还剩一些残次品或者不受欢迎的物品才会分给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哪像这些，明眼人一看就是精挑细选过的好东西。

　　吴永恒并没有马上回答，秦笙习以为常也不觉得奇怪。

　　好一会儿，吴永恒才道：“不是别人送给我的，难道是我特地送给你的。”

　　他声音压得比较低，压住了声线并不明显的颤抖，和话语里微微的试探。

　　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少，肉眼可见的对象只有他们两个，安静的环境，放大了话语的音量，没办法放大情绪。

　　秦笙只当他在开玩笑，赞同地点头。也是，要不是别人送的免费的东西，怎么舍得就这样随便送人。

　　以防万一，秦笙又确认了一次，“真不是别的女生送给你的吧？”

　　吴永恒声音恢复正常：“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确实，秦笙给自己挖了个坑。

　　是的话，她也不能不收，毕竟看吴永恒的架势，她和回收处理垃圾的人差不多。

　　她相信如果她说不要，下一秒，这些布袋纸盒就能以抛物线的形式落到另外一个她熟悉的地方，垃圾桶里面。

　　最终，秦笙语重心长道：“吴永恒，你不能糟蹋女孩子的心意，这样不好。”

　　看在自己手边一大堆礼物的份上，秦笙将遭报应的说法说得更委婉。

　　吴永恒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在吴永恒快刀斩乱麻地“断舍离”中，整理很快结束。

　　原来极具人味的工位，变回等待重装的毛坯模样。吴永恒手边只有一个装得半满的纸箱，里面似乎都是他的个人资料。

　　反观秦笙，周围满满当当，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对面人的大部分临别赠品。秦笙还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零元购。

　　吴永恒说：“我要走了。”

　　秦笙愣愣地接了一句：“去哪？”

　　吴永恒轻笑一声，这是今天晚上秦笙感觉到他情绪的最高点。

　　“回家。”

　　秦笙：“啊？”

　　吴永恒好心地重复：“我要回家了，家里有那么点家业需要我去继承。”

　　“啊？”秦笙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有点家业需要你继承？”

　　吴永恒看着她惊吓的模样，脸上扬起满意的笑容，手指微动，似乎有点痒。

　　吴永恒：“是的。”

　　秦笙：“哦。”

　　那么多富二代，怎么就少了她这个...

　　吴永恒最后一句话是，“我走了，你以后多注意身体，好好保重。”

　　不说再见，因为再见未必是他想要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