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化妆 ...
-
假期结束,迟岆该上班了,常柏明难得可以嘲笑她,抓住这个机会幸灾乐祸:“悲伤吗——没有假啦——”
迟岆俯身轻啄她唇角,笑:“当然不,我可是收获了一个女朋友,有什么悲伤的。”
常柏明捂脸:“去去去,上班去。”好羞,丢人。
这么久了还没习惯,迟岆无奈,叮嘱她注意安全后离开。
四周静悄悄的,常柏明对身后的佣人说了声“不用跟着我”滚着轮椅回房。
曾经空落落的抽屉塞满了瓶瓶罐罐,常柏明听着手机外放音,对着镜子捣腾。
完美!
放下口红,常柏明左右看看脸,学得不错,然后拿起手机,调整角度拍了张自拍。
选择,发送!
常柏明嘴角带笑,似乎已经看到迟岆惊讶的样子了。
一分钟,两分钟。
……
十分钟!没人?
怎么回事!常柏明点开绿泡泡,发送成功了呀。
柏白白:看到消息了没??
下一秒,对面回复:刚看到。
迟岆放大图片,保存,设为屏保。
迟药去:好看!
柏白白:那肯定的(*σ??`)σ
常柏明嘴角飞起,想到什么,笑意淡去,以后就能习惯了。
柏白白:以后都给你化!
迟岆捏捏眉心,看了一上午报告,眼睛有点酸。听到回复音效撑起眼皮,手指敲击屏幕。
迟药去:伤身体,少化点【摸头jpg.】
柏白白:我乐意!
迟药去:好?
放下手机,重新投入工作,迟岆不时看眼手机。
没有回复。
另一位医生笑着打趣:“今天不对劲啊,有情况了?”
“嗯。”浅浅的鼻音夹杂丝缕甜意,想小葡萄了。
李医生偷偷靠近,指着她办公桌上的相框问:“这你对象啊?”
“嗯呐。”迟岆莞尔一笑,矜持点头。
“哟,还装上可爱了?”李医生笑,“跟谁学的这。”
迟岆:“我对象。”
李医生一噎,早该想到的,她笑骂一句。:“混蛋!”
转头细细的端详了会照片上的女孩儿,她“嘶”一声。
“怎么了?”迟岆见她久久不出声,发出疑问。
李医生艰难开口:“你这……对象长这么年轻,你……老牛吃嫩草啊?”
“滚。”伴着骂声而来的是揉成一团的小纸团。
“哎呦!”李医生捂住额头,故作夸张,“戳你痛处了哇,你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狗急跳墙!”
“……”
带着期待到下班,迟岆快速抓起钥匙离开,平时的红绿灯等候时间在她看来都无比漫长。
“我回来了。”放下包,迟岆张望着。
楼梯处探出一个小脑袋,瞪大眼睛看她,黑宝石似的眸子湿漉漉的,像是小动物。
“嗯,呐,回来了。”
常柏明别扭地说,隔着网线她还挺大胆,但一到面对面她也真的不好意思了。
迟岆第一次见到如此明媚的常柏明,只感觉心跳加速,拥女孩入怀,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心里软成一团:“真好看,我家小葡萄最可爱了。”
怀中传来闷闷的声音:“以前不好看?”
迟岆笑:“也好看,但是……现在更鲜活有生机了。”
之前看到常柏明,只觉得她周遭死寂,看着女朋友越来越好,她也开心。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常柏明抿了抿唇,眨去眼中湿润,让声音与往常无二:“我饿啦——吃饭!”
“好。”
迟岆休了一个月的假,重新回来有许多工作做,不免忙碌起来,对无法陪常柏明感到愧疚。
“我真没事,你去忙吧,就当是付出找到女朋友的代价了。”常柏明笑着拍迟岆。
迟岆点头,研究进度要再快点了,她不想让自己的女朋友忍受病痛的煎熬。
之后几个月,迟岆早出晚归,每天晚上依然抱着常柏明入眠,有时隐隐感到不安,她抱着女友,声音沙哑:“我最近做的梦很不好。”
“怎么了?”常柏明转过身,在黑夜中望着她。
“在梦里,我总是抓不住你,每次快要赶上,你又走得快了些。”
像是一醒来,身边的人就会消失不见。迟岆垂眸,看不清常柏明的神色,拥抱的力度加重了些。
常柏明笑,拍了拍她的背:“怎么可能?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迟岆煞有其事地点头:“也是,你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常柏明点头,钻进她怀里,感受着女人的温热:“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
“说起来,你刚回来的一段时间天天周末我不到人,怎么,对象不黏你了?”李医生撞她肩。
迟岆莞尔,压下心中萦绕的不安:“研究呢,争取早点成功。”
被忽略的细节都在脑海中一一浮现,虚弱的声音,更加嗜睡的女友,画妆……
等等,画妆?
她猛地站起,不好的想法逐渐成型,迟岆摇头试图挥去,却难以不去注意。
“你帮我看着下,我回去一趟!”
说完人就没了影。
李医生目瞪口呆:“诶,你干嘛呢?人呐!”随后摇摆头,嘟囔:“得亏是周末,唉,又没人说话了。”
目送迟岆上班,常柏明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饭几吃了几口就回楼上躺着。
所有人都让她等等,等迟岆研发出解药来救她,可是她等不到了。
身体急剧恶化,面色比一天比一天苍白,只能靠化妆来维持正常的表象。可是这样就已经够了,遇到迟岆,是她的幸运,她想,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不能陪着她一起走下去。
正卸妆,背后的门被推开,她头也不回:“不是说没叫就不用进来吗?”
无人作答,常柏明手上动作一顿,缓缓回头。
迟岆漆黑的眸子看着她,沉默无声蔓延,隐隐看到女人眼尾的嫣红。
常柏明嗫嚅着,吐不出一个字。只觉得眼眶也发烫,移开视线,再次看向女人时已经有了泪水,倔强地不肯流下。
她粲然一笑:”你理解我,对吗?”
迟岆唇线微松,伴着浓重的鼻音:“嗯。”
可是,理解是一回事,但亲眼看到时仍是无法接受。
以前每个病重的患者选择隐瞒病情,她作为旁观者,总是能理解,当这种情景出现在她和她的爱人身上时,她才发现自己难以保持冷静。
常柏明就坐在那,朝她张开双手,迟岆走过去,步伐加快。拥抱的一刹那,常柏明任由眼泪落下,头埋在爱人的颈窝,泪水浸透了迟岆的白衬衫。迟岆只是紧紧抱着她,一句话不说。
良久,声音响起。
“我们去瑞士,去拉沃。”她说,嗓音带哑。
“好。”常柏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