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春屿清

4、交换照片吗？ 好刺激，网

　　后来舟梁确实没那么凶了，但还是对谢廿一的作品毫不留情，“幼儿园画得都比你好。”有时候连画都不改，“重新画。”
　　幸好还有夏荷舒经常夸谢廿一，心理才平衡一些。不过夏荷舒也会凶他，一天中午谢廿一练习速写，铅笔沙沙飞速上调子，夏荷舒突然摘下耳机：“你知不知道现在中午，铅笔很吵耶！”，谢廿一已经沉迷画画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根本没意识到中午画画会吵到其他人，夏荷舒起床气还是很吓人的，谢廿一连忙轻手轻脚收起来。
　　画画过程中渐渐喜欢上了画画，这是一项回报率很高的兴趣爱好，只要有练习，便能有很大不同。而且慢慢也能创造性地画出心中所想，像造物者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
　　也有人觉得他很厉害，不善言辞的他终于有新的同学接纳他。
　　和舟梁也熟悉一些，除了画画，也聊生活的其他方面。不过有时候还是不知道怎么回复，他会和夏荷舒讨论。本来小学也没怎么和同学聊过，再加上被孤立了两年，谢廿一的社交技能几乎没有，但夏荷舒能和那么多人相处好，肯定很厉害，所以谢廿一对她言听计从。
　　不过，夏荷舒从看奇怪漫画转变到画画了，有一次夹在书本掉出来，谢廿一看见了，是两个男生在亲嘴的画，脸部的透视画得挺好。
　　他家的教育向来是只要不犯法就行，还有要学习好。虽然夏荷舒很快夹回书里，警告地挑了一下眉，让他别学坏，但他也没太在意。

　　2013年。
　　过完年，和舟梁互相拜了年，舟梁是北方人，家里包饺子，谢廿一是南方人，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家里过年包饺子的，看着图片里一大桌的饺子，真是稀奇极了。以前就只在春晚小品见过，但完全没有实感。
　　他们越来越熟，有时候会聊到很晚，但谁也没说晚安。
　　很快又开学了，今年夏荷舒和他一起坐同桌，真是好极了，这样别人不敢再说什么，夏荷舒就是他保护伞，他一定要抱紧大腿。
　　舟梁说他们现在也很熟了，要交换照片，谢廿一紧张死了，吓得把手机放抽屉里。好一会儿再去看。
　　夏荷舒有一次问舟梁是什么人，结果发现是网友还会跟他说小心别被骗了，但她又觉得两个人实在好玩，所以还是会和谢廿一说怎么回复。
　　舟梁先发了照片过来，谢廿一不敢点开去看。连忙问夏荷舒怎么办，夏荷舒一听要交换照片，立马来劲了。
　　“诶，你们也认识快一年了吧，才交换照片啊，那你们之前都是怎么聊的啊？”
　　“就网友聊天啊……”
　　“那你们也没有发空间什么的吗？哦对，你发的都是一些景物和画，跟个中老年人似的。你前几天发的那个木棉花我都不想说。”
　　“木棉花怎么了，还能吃呢。”谢廿一家里刚晒了一些炖排骨汤，好喝得很。
　　“我不敢点开看，我好像也没什么照片可以发怎么办呀？”谢廿一又从抽屉拿出手机，愁眉苦脸地。夏荷舒捏着谢廿一的下巴把脸转过来，“这还不简单，我给你拍照！”夏荷舒很喜欢谢廿一的发质，看起来就很二次元，感觉都不用戴假发，喷个定型喷雾就能去漫展。
　　谢廿一家里人都长着圆圆脸，看起来总比同龄人小很多，除了爸爸早早就白了头发。他几乎没听过有人夸他帅，都是夸可爱。他有时候也会想象自己长得剑眉星目，剃个美式前刺，不过他的外貌现在还在属于家里管理状态，去理发的时候没有任何话语权，都由父母一顿说。幸好妈妈审美好，爸爸的审美太独特，不做评价。但从小都管得特别严，比如不能穿拖鞋出门，去做客的时候要穿正装，发型要打理好等。感觉像是普通家庭过着有少爷小姐的生活，琴棋书画样样要学，仪态要好，什么都要比别人好。他承认有时候和父母很像，虽然他讨厌这样的日子，可总有些相似的地方，甚至有时候会有优越感，觉得自己确实比其他人厉害很多，他常常反思这样的问题。
　　父母只在外人面前夸他，他是他们的面子，像橱窗里的完美玩偶。在这样的家庭长大，慢慢对自己想做的事情没什么想法，反正做什么都会被说，反正他们只在乎成绩。现在正处于希望自己小到让人注意不到的阶段，爸爸最近赚不到什么钱，正到处发脾气，他可不想成为出气筒。
　　于是夏荷舒让他怎么拍，他都任由夏荷舒摆弄。
　　拍出来的照片很符合人们一向对谢廿一的评价：可爱。
　　舟梁的照片看起来和谢廿一反差很大，果然聪明的孩子连长相都是清晰的。皮肤苍白，琥珀色的瞳孔衬在黑发上像黑猫一样，散发出一种凛然的智慧之光，左耳戴着一个素圈耳环，唇边痣看起来像唇钉一样，很符合艺术生的刻板印象。同时，因为运动的缘故，呈现出修长有力的肌肉线条。
　　夏荷舒看完，“我说什么来着，我感觉他就长这样！”就这么炫耀她的直觉。
　　谢廿一悄悄点了收藏和保存，心脏怦怦跳地，像做了什么亏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