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春屿清

5、第一次打电话 “喂？”“

　　不过交换照片后，两人又继续聊天，本来也不是见色起意。
　　夏荷舒：“现在有了是吗？”
　　谢廿一很容易脸红，夏荷舒发现后成天逗他。

　　最近要月考了，但物理老师还是讲了新的知识点，完全没有听明白。
　　问了夏荷舒，她听懂了但是东一句西一句讲不明白，同时附赠暴暴躁躁反问谢廿一问那么多做什么，把套路背了套进去就好。
　　晚上聊天和舟梁说，今天物理课没听懂，还被同桌凶了，发了哭哭的表情。
　　舟梁：“发来。”
　　“我给你讲。”
　　舟梁一向很迅速，讲没几句，“你现在方便打电话吧？”，谢廿一很紧张，但不知道怎么拒绝，就看见手机界面浮现了电话，犹豫了但感觉拒绝不太礼貌就这么接了。
　　“喂？”舟梁的嗓音低沉有磁性。
　　“你好？”谢廿一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咳嗽一声掩盖过去，这是他们第一次打电话。
　　然后舟梁开始讲。谢廿一还没反应过来过来，他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努力跟上思路，但还有一部分在思考声音真好听，好紧张，他会听出我声音发抖吗，第一次打电话居然是在讲题诸如此类的胡思乱想。
　　“听明白了吗？”
　　“没……有。”谢廿一喉咙发紧，讲出来的声音比平时还尖锐许多。
　　舟梁叹气一声，然后用比刚才更慢的语速从前面再开始讲，每一个步骤都停顿一会儿，谢廿一拿了笔，装模作样地在本子上写，写着写着感觉也有点缓过来了，开始专注思考，真听明白了。
　　“还有不懂的就再来问我。”
　　“晚安。”
　　“晚安。”

　　爸爸妈妈早睡了，谢廿一一个人在房间里捂着耳朵无声尖叫。
　　过了一会儿，按照刚才讲的做了几道例题，都能推算出结果，看了下时间已经很晚了，便去睡觉了，睡前蒙着被子胡乱踢着，龇牙咧嘴各种小动作。

　　第二天。
　　刚到学校，夏荷舒趴在桌子上睡觉。虽然很想叫她起来和她说昨晚和舟梁打电话的事情，但是想想夏荷舒的起床气，于是开始等待，结果夏荷舒一睡睡到了课间操，一脸红印子：“早啊。”
　　谢廿一轻挑眉，早？现在可不早，上节课语文老师在上面阴阳怪气说某些同学，可惜夏荷舒一个字都没听见。“早啊，昨晚很晚睡吗？”
　　“是啊，昨晚熬夜看漫画了，太精彩了。”
　　“要月考了诶，还看漫画。”
　　夏荷舒听完打哈欠，“月考？关我什么事？”眼看着就要继续睡觉。
　　“我跟你说……”谢廿一戳戳夏荷舒，她托着腮，看起来还是很困，“你说。”
　　“昨晚舟梁打电话给我。”虽然从早上就很想和夏荷舒分享，真讲出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没听清，讲大声点。”
　　谢廿一重复了一遍。现在夏荷舒看起来不困了。
　　“真的？快和我说你们都讲了什么？”甚至还有点兴奋。
　　“我们讲了物理题，就昨天问你那道。”
　　“哈？物理题，然后呢？”
　　“没有了，就讲了一道题。”
　　夏荷舒一脸无语：“我要继续睡觉。”
　　“诶？”
　　“放学前再叫我。”

　　第三节课间夏荷舒就醒了，盯着谢廿一，叹气摇头，欲言又止，谢廿一拿一本书挡在两人中间，“做什么？”怎么有人一觉醒来变成奇怪的人。
　　“你们就没聊点别的吗？”
　　“诶，他声音好听吗？”
　　贱兮兮地躲在谢廿一放在中间的书后面笑。
　　“你耳朵红了！”
　　“是不是还聊了别的没和我讲？”
　　夏荷舒问个没完，谢廿一捂上耳朵，“你交作业吗？我去交作业。”
　　“哈！有人害羞了！”
　　谢廿一确信夏荷舒睡觉的时候，应该是去了什么奇怪的世界。他没和夏荷舒说，他和舟梁打电话声音紧张得发抖，也没和夏荷舒说，他们互道晚安的时候，他的心脏空了一拍，也没有说，他为什么不说这些。
　　他感觉好像不应该是这样。他平时是很容易害羞，但昨天晚上的害羞似乎和上课被提问的紧张并不相同，也不是两个陌生人，不知道聊什么的无措。
　　他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什么，也不敢说。反正只是一道物理题，只是一些紧张。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月考出了成绩，谢廿一之前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这次降到了第六名，几个科任老师打电话给妈妈。
　　物理这次试卷难得很，大家都考得不是很好，但是谢廿一的妈妈不这么想，说让她丢尽了脸，多少个老师打电话来问。
　　学校的老师一直把谢廿一当重点对象来培养，下课经常叫谢廿一去他们办公室，然后偷偷塞试卷给他。谢廿一收了，但实在是做不完。老师打电话来问，怎么给了试卷没见他拿回去。
　　爸爸下班回来，开始夫妻攻击。妈妈和爸爸揭露谢廿一罪行：周末谢廿一出去的时候，她查他手机了，发现总是和一个人聊天。
　　小学有过用家里电脑看动画片，爸爸下班查浏览记录，打他一顿的经历，现在保密工作都做得很好，大部分时间都是随手删掉聊天记录，但还是没想到，妈妈就这么说了出来，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
　　“是不是想去勾引谁，每天聊天，能聊出什么？妈妈也有过你这个年龄的时候，都是没用的，少动那些歪心思。”
　　其实就算去问夏荷舒，她也会知道，他和舟梁，真的就是一道物理题的关系。
　　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说得这么难听，全身火辣辣的，但还是梗着脖子，抬着下巴，皱着眉头努力控制情绪，他不想听到什么“被说几句又哭了”。
　　然后爸爸在旁边说，“我被你这么气，都不知道能活几年，你是不是要我被气死你才好受？”
　　他不知道为什么父母身体健康，却总是要用死亡来威胁。
　　他不知道这个家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有一次舟梁说爸爸妈妈真幸福，自己像是意外出生。
　　而谢廿一好像一个意外，一个连自己也不想要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