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恋人》麒十六

6、-06

　　***

　　心虚？
　　那倒没有。
　　毕竟言尉心态端正稳重有定力，没必要心虚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不好呢？
　　这么说吧，被学生撞到自己跟女人一起……（不管干嘛）对于言尉这个单身主义者来说，难免有点别扭。
　　一餐饭吃下来，楚子琪给言尉留下了落落大方、善谈不做作的美好印象。
　　回到家，母亲正坐在沙发看电视，言雪侧身躺在沙发上，枕着母亲的膝盖似乎在浅睡，电视的声音开的很小声。
　　“她怎么了？”
　　“有点不舒服，吃了药就靠着睡着了。”母亲爱怜地抚摸着言雪的发丝。
　　“怎么不进去睡？”
　　“她一个人怕。既然睡了，你就把她抱进去吧。”
　　言尉放下公文包，把外套挂在沙发上，俯身动作轻柔地从母亲怀里把瘦的像营养不足的言雪横起来。
　　言雪不安地动了动，动了动眼睑，很是自然地往言尉的怀里靠。
　　看着她天真的摸样，言尉不禁失笑。
　　言雪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看着怀拥着自己的大哥哥，脸上挂着宠溺的笑意，突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哥……”
　　听见小雪在叫他，言尉应了一句嗯？
　　“向哥……”
　　当那个名字轻轻地从小女孩的嘴里呼出时，言尉一下子找不到了呼吸。
　　“向哥……”
　　好久好久，言尉才淡淡地说：“嗯，在呢……”
　　言雪听到他回话，这才合上眼，沉沉地睡去了。
　　把言雪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言尉静静走出房间带上门。

　　向哥……
　　嗯？
　　向哥……
　　嗯，在呢。
　　向哥……
　　怎么？我不一直都在么？

　　向哥，向哥……
　　他喃喃着，回应他的，只有空气。
　　有点冷。

　　***

　　再次看到江淮的时候，言尉有一瞬间不知该作何表情。不过只是走廊上的偶然碰面，言尉原本想要装作看不见，擦肩而过，却被江淮叫住。
　　“言老师。”
　　他停下。
　　“老师，走得那么快去哪？”
　　言尉用眼角看他：“去图书馆。”
　　“刚好，顺路，我跟你一起去吧。”
　　顺你X路！
　　明明是迎面而来的两个不同等大道，怎么就顺路了？
　　言尉很想翻白眼给他看，却看着他笑的很柔顺的样子，憋着气应了声，哦。
　　“那位小姐是老师的女朋友？”
　　言尉想也不想就问：“问干嘛？”
　　反驳之后觉得自己有点贱，要么说‘是’，要么说‘不是’，何必多此一问？
　　“嗯，就是想问问。”
　　“哦。”然后言尉就不说话了。
　　去图书馆的路说长不长，从教学楼过去也不过十来分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淮在自己身边，总感觉有一股很微妙的气息总是徘徊在身周，挥之不去。
　　让言尉的头皮有点发痒。
　　沉默了些许，眼看图书馆就要到了，言尉真想大呼万岁，却听江淮又问。
　　“老师。”
　　又怎么了？言尉挑眉。
　　“我在想，她跟老师你挺配的。”江淮很真诚地说。
　　“……”言尉顿时语噎。
　　他不知道江淮讲这话有什么潜在含义。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好了，图书馆到了，那我先走了。”不等言尉说什么，江淮自顾自地扬扬手走了。
　　……
　　等等……
　　刚刚说顺路来图书馆的不是那家伙吗？！
　　言尉郁结……他到底是干嘛来着？

　　***

　　言尉整理完最后一点教案以后，准备打道回府，却接到了一通陌生的来电。
　　“言先生吗？”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子。
　　“你好，哪位？”
　　“呵呵……”那人笑了笑。
　　“……”言尉一头雾水。
　　“言先生，”男子报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你可认识？”
　　言尉脑海里闪过很多张重重叠叠的照片，有鲜明的，有模糊的，却无一不是那个人的。
　　“我只不过是受人之托，转告言先生一句话。要么收好尾巴，要么亲自出马，不要鬼鬼祟祟，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谁？”言尉迟疑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口干舌燥的厉害。
　　那人不说话，轻笑着把电话挂了。
　　言尉收了电话，再照那个号码拨打过去的时候，竟是空号。
　　要么收好尾巴，要么亲自出马……
　　言尉握了握十指，掌心泛白。
　　他有一种黑夜被突然曝露在阳光下的错觉，灼灼刺眼。
　　回到家，言尉把自己锁在房门，打开那个封闭的抽屉，把一叠厚厚的照片铺展在桌面上，借着微光想看出一丝端倪。
　　然而，答案并不需要绕太大的弯子，就浮出了水面。
　　不管是正面的、背面的、还是侧面的，男人的嘴角都噙着些许的笑意。
　　讽刺的。
　　讽刺着。
　　男人何等的意气风发。
　　言尉胸腔有一团火，莫名其妙地蹿了起来，却无处可发。
　　像是永远追着骨头不停乱跑的狗，而那个男人正一根根甩着骨头，逗他玩。
　　他稍微算了算，距离上次的来信，似乎时间间距越来越长，越来越微妙了。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言尉想，果然还是要亲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