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9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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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捏着最后一份简报，穿过乌德琴音盘旋于空的商业街，枣椰的甜蜜、烤饼的麦香萦绕鼻尖，又被抛之脑后。
大人们行走在宽阔的街道上，孩子能借由灵巧的身姿穿梭其中。
哈桑三两步便冲破了人流的阻碍，途径广场时还能瞥见有人在张罗着悬挂横幅。
会是什么呢？短暂的疑惑没能放缓他的脚步。
古达米斯的新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让惯常待在村落里的孩童目不暇接，每一天都能接收新的知识。
手中捏着的简报是哈桑拿来交给阿母的。
他还不太熟悉外来的文字，总要缠着阿母陪他一起，让阿母一点点讲给他听。
作为报童，今天收到的小费足他买下这一份便宜的报纸还有余钱。
剩下的余钱能拿来做什么？哈桑想到这里，脚步反而放缓了，目光不自觉的移向了商铺里贩售的小吃。
他本想将余钱全部交给阿母，但按照过去的经验，阿母也只会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让他拿去买枣椰蜜糖解馋。
——可阿母也喜欢吃甜。
哈桑走近了数步，头顶的遮阳棚盖住了他的身影。
商贩在叫卖，他目光向下一扫，瞅见了犹豫中的哈桑。
“Salam（问候语），要不要来点枣椰蜜糖？炸糖球？还是巴克拉瓦？”
哈桑目光看似游移，实则每隔数秒便会看向金黄的巴克拉瓦酥皮上。
商贩早已看穿了哈桑的心思。
“Salam。”哈桑踮起脚尖，将摩拉袋倒出余钱，排开、一一摆放在商贩面前：“阿叔，这些摩拉够买多少巴克拉瓦？”
“两份。”商贩瞅了一眼，回答干脆，手臂利索地挥舞铲刀将酥皮切开，划分出合适的大小，包装整合进袋中。
“真的？”哈桑眼睛一亮，又莫名狐疑。
比对其过去购买糖果的经验，这点摩拉顶多能买下半份甜食。
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交给阿母时假称自己吃过了一半，特意留下另一半给阿母吃。
“糊弄你做什么？我能拿到额外的摩拉吗？”商贩一手抓着包装袋，一手捏起摩拉中混杂的一块符文石、展示给哈桑看：
“这玩意最近很值钱，你竟然拿来买甜食？”
“很值钱？值两份甜品的钱？”
哈桑没能弄明白其中的价值含金量，倒是眼角余光先行瞥见了一个镀金旅团打扮的成年男人从旁经过，腰间的弯刀在行走间晃动。
他下意识地避让，身形贴近了柜台，手中的简报顺势拍在摊位的台侧。
那男人锐利的眼睛立刻捕捉到了哈桑的动向，没有在意，却是连带着瞥见了店家指缝间一闪而过的符文纹样。
没等他看清，哈桑已然抬手抓住了商贩的手指，将包装袋退回，踮脚试图摸回符文石。
“阿叔，那我还是买半份吧。”
“你确定？半份巴克拉瓦能吃什么？”商贩迟疑，试图劝说：“还不如……”
“你既然知道价值，还要糊弄不懂事的孩童？”打断对话的正是那个镀金旅团打扮的男人，他立在摊外，手臂垂于身侧，若有若无蹭过弯刀柄。周围的人流较多，他暂且停留在此处，声音并未传远，只有附近的两人听见：
“非要等他的阿大阿母找你质问？”
商贩没回话，闷声切了半块甜食，复又塞进哈桑手中。
这基本默认了商贩理亏的事实。
男人很快就顺着人流离开了，哈桑跳起来、冲男人大声道谢也没见对方回头。
不过这不会阻挡他的好心情，抱着简报和甜食，哈桑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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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快尝尝看！”兴冲冲敲开家门的哈桑献宝似的将巴克拉瓦端到母亲身前，用着早已思考完善的借口催促着母亲品尝甜食。
放下水壶的阿米娜一眼就看穿了哈桑的小心思，哪有品尝后的半块甜品切面完整如刀割？
她掰开一半，一口塞进哈桑嘴里，剩下的留于餐碟之中。
“好，阿母要配着薄荷茶一起吃，哈桑要不要帮忙？”
“我正缺一位助手帮我看好烧水壶。”
“当然。”哈桑一边咀嚼，一边点头，又将手中的简报、安置妥当的符文石交给阿母。
“阿母，这是今早的简报，还有……这个。”
“买巴克拉瓦时发现的……阿母，这个石头是做什么的？”
没想到孩子会注意这个塞进摩拉袋角落里、细小如装饰品的符文石。阿米娜动作微顿，接过递来的简报，放在一旁的桌台上，半蹲下身为哈桑解释：
“这是阿母阿大特意为你准备的守护石。”
“守护石？所以很值钱？”好像是这个道理。哈桑懵懂地认可了。
他还尚未明晰物品的主观价值、与客观价值的区别。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阿米娜柔声询问：
“哈桑是怎么发现这个守护石的？像是捉迷藏那样，突然发现的？”
哈桑没有多想，倒豆子般将今早发生的一切都倾吐、告知母亲。
都是一些细碎的琐事：无非是遇见了谁家的同龄孩子窝在家中看画片、听到敲门声便趴在窗台上和报童打招呼，亦或是遇见了唠唠叨叨的戴面巾的大人——这个大人意外的不可怕。
还有隔壁的同样戴面巾的大人给了他小费，让哈桑有了摩拉去买简报和甜食。
——至于长相，哈桑和他们的身高相差过大，抬头都很费劲，确实没有记住。
——只是记住了两个大人的面巾颜色。
“图阿雷格部族……”考虑到这个部族早已被敲打过的事实，阿米娜将关注点更多的落在哈桑回家时经过的地段上：“这么说，哈桑去的是街头那一家小吃摊？新开的那一家？”
“怎么不去找熟悉的莱斯老先生？”阿米娜略有诧异。
他们部族搬迁的决策，正是莱斯长老与自教令院来访的贵客会面后坚持己见，才有了现在的安定生活。
平日里，长老闲着无事，便会整备些许甜食糕点，半卖半送的塞给孩子们。
“没看到莱斯爷爷。”哈桑摇摇头，回忆着在街头经过时、听到的大人间的对话：“还有街上有人说要开……讲，座。”
“去听的话，还能学会怎么赚更多的摩拉。”
“是因论派的讲座？”阿米娜扭头看向安装在客厅的简易虚空终端。“没想到教令院会通过这样的提议……这可不像我印象中的……”
“不，不是。是枫丹。”哈桑戳着简报上的报社名字，一字一句的辨认：
“枫丹人安排的讲座。经，济，学。”
哈桑知道阿母的过去，在一次起夜时听过父母间的谈话：
她曾有幸获得教令院给予沙漠民的学习名额，努力刻苦的学习，却在一次顿悟中发觉了雨林人和沙漠民之间的隔阂从未真正消除。
心灰意冷之际，这才返回沙漠。
而知识给予的开阔眼界，让阿米娜成为了仅此长老之下的话事人。
部族搬迁的决策，也是阿米娜暗中宣传了优势，这才让明面上的众人没了怨言与阻挠。
事实上，古达米斯的聚集与建立，大多是有着这样长远目光与果断决策的部族话事人们，才能整合在一起。
——并不是出于混乱随心的自由和利益的追求与计较。
——更多的，是人们对生存的坚持、对安定生活的向往。
“枫丹人？”阿米娜眼眸微张。
“那……哈桑经过卡里米交易所时，有看到什么新奇的事情吗？就是那座很高很高的塔。”
“那个吗？我有看到穿着白衣服的两个人走出来，一边聊天一边去买花。”
“是法蒂玛阿姨开的那家花摊，最好看、最干净的花都在他们家。”
“还有，还有那个提醒我不要被骗走守护石的那个……好心的大哥哥也在。”哈桑犹豫着词措。按理来说，他该称呼佣兵为叔叔，不过被帮忙了，那改口称呼为大哥哥更贴切。
“花很好看，阿母喜欢花吗？喜欢的话……我也会努力赚摩拉给阿母买好多好多花，让法蒂玛阿姨把她的花都送到我们家。”哈桑仰脸看向阿母。
——因为守护石是阿母、阿大送给哈桑的，所以哈桑不能用价值很高很贵的守护石去换花朵。
——那他只好努力工作，慢慢赚取鲜花了。
“当然。花很好看。阿母很喜欢。”但花也很娇贵。风沙一大，就容易凋零。
阿米娜摸了摸哈桑的头发，打算饭后去商业街逛逛，和法蒂玛叙一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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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99章 1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