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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的歉言立足于情感之上，理由不足以覆盖真实客观的逻辑，反倒将她试图外出的行动目的暴露，这才被侦探轻易察觉、直戳了当的点出。】
（说到底，拥有绝对武力的角色怎么能同时拥有智力、逻辑，谨慎、无情感牵挂、行动力等多种要素呢？）
（不然这个故事要怎么继续下去？）
（除非故事半道夭折，否则，绝对武力的拥有者必然要被压制锁血，或一无所知，老老实实的过着文戏。）
阳月转了转笔杆，字墨顺着笔尖留于纸面。
写至此处时，她突然谨慎地朝外探了探脑袋：外头空阔无人，唯有机械运转、敲击金属的沉闷声响，正是囚犯们辛勤上工、挥洒热汗的时刻。
编辑刚探完监，临走前拍着阳月的肩膀，请她务必将助手小姐的行动力限制住：
五份草稿中，助手小姐大杀四方、过于迅速，伏笔尚未揭露完全，就先擒贼先擒王的抓住幕后主使者、一把塞进大牢了。
更有甚者，见到璃月商人的第一眼就立刻打晕，让他安稳的睡过全篇，直至古达米斯旋涡被官方力量终结。
“你还记得你是个悬疑小说家吗？阳月女士？”
“不要过度借鉴那些稻妻轻小说！”
“学什么不好，偏学《转生成为雷电将军》这类的无敌流？！”
“这难道是我能控制的？！”阳月就差没和编辑大干一场，拉人进拳力斗技场、坦率地互换双方意见了。
“我可是纯粹的角色导向型创作者！”
“故事就是要角色来推动剧情，而不是让我来创作！”
这句话曾被阳月的忠实读者赞叹，奉其为坚持角色灵魂辉光的原则性宣言。但编辑总是莫名产生错觉，怀疑自己从中听出了摆烂的意味。
多少次拖延稿限截止期，她的理由大差不差：“角色都还没有行动呢，我怎么写得出来？”
【助手的回答，确实是侦探想要获知的。】
【午后的酒馆内、两人交谈时，常是侦探发言，而助手保留着沉默，偶尔接下话茬。】
【可她会没有想法吗？她的所思所想，她尚未表露的心声，她的情绪起伏，都是侦探好奇的……说到底，不过是侦探的求知欲作祟：他好奇助手的真实想法、好奇她压抑不表的情绪、好奇她的一切。】
【这是一个合格的侦探。应有的好奇心，应有的求知欲，不应有的贪婪心。】
（非要将助手全部的、社会化的表层剥离干净，看清她最底层的愤怒，为他生出的保护欲，才肯满意罢休。）
（至于“助手”的情感出发点……比起愧疚，她更想要把应做的事情全部解决。她的情感转化行动力还是太强了。）
（总归要再压制才方便展示情节……）
（而能让她保持静默状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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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进去了。”侦探咽下微凉的米饭。冷不丁一句发言，及时打断了助手险些陷入深思的静默。
助手一怔，跳跃的思维立刻将思索目标转移到了侦探就近的言论上。
结合前后文，她吐槽一句：“这算什么冷幽默的回答？”
“这是事实。”筷尖夹走沾染猫毛的部分菜式，侦探唤来服务人员送来热水，又将其塞进助手手中。
“还是那句老话，按你的行动计划，那不过是一次简单粗暴的物理收场。可你照顾不到的下一次，下下次呢？”
“我当然知道。考虑到这点，我才没有行动。”也压下了怒火。
助手摇晃杯中的热水，小口吹凉：
“既然选择了从文化领域下手，那么就不应上升至武力层面。”
——这算是一种微妙的、共有的交手默契。
——而璃月商人并未察觉动手的佣兵身份，反而成为了最好的掩饰。
——双方的默契，勉强算是未被打破。
“嗯。和佣兵的交手，既是需要、也是只能被默认为私斗。”侦探回忆起他和执法者的对话：“总归是在古达米斯，官方的力量为众人信服。”
“现阶段我们能做的，唯有解决对简易虚空终端的损毁一件事……”助手一口气喝下半杯水，才将胃中翻腾的的酒液压下。
她没怎么喝过酒，面色红润、一眼就能为外人看出：
“需要找当地的各部族长老们……商议、安抚可能产生的猜测。”
“而我之前，之前和各个部族都……”思绪中断了片刻。助手眨了眨眼，抬起头，双手交握着那半杯热水：
“酒喝完后……是不是，不能立刻喝水缓解？”
侦探斜睨来一眼：“你只是习惯了午睡，现在困了。”
“哦。”助手老老实实认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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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份始终没有遮掩。这不算是弊端，甚至……佣兵顺藤摸瓜找寻我的住所痕迹时，询问的消息已被流传。”
“沙漠里的人，最不缺少的就是对风沙的敏锐度。他们大半已经模糊听说了遭遇的事……”
“那之后，我再去找长老们交流，就有了一个可靠坚实的基础：我是一个受害者。而家中安装的简易虚空终端被损毁，也代表了我的想法。”
“我是认可沙漠民学习知识的雨林派……”
思及此处，助手突然抬头看向侦探：“你伪装的身份……”
“和我一起抵达酒馆这件事情……会和我们在安全屋同居的事实联系在一起吗？”
从邻居的角度看，他知情两人同居，关系密切，但不知晓两人在今日一同抵达酒馆。
而从外人的角度看，则是完全相反：深居简出、行踪不定的沙漠民（只有执法者隐约猜测出真实身份）和一个行走于交易所、同他国审判官交流的学者，仅仅在上午的花摊时相遇。
而后，又巧合的在广场相逢，因险些相撞而结识。
“这同样是信息差。他们再怎么敏锐，也不会知晓全貌。何况，完整的真实信息量会在传播途中几经更改、夸大，和奥摩斯港时一致。”侦探格外有经验。
“所以，一会我将你带去附近的旅馆休息。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侦探的语言略带几分引导。
助手立刻回忆起了沙漠部族中司空见惯的、寻求高层庇佑的手段：献上财宝，或者献上自己。
——只是将“钻进帐篷”，换了个名头。
思考间，助手莫名看向了那瓶被误饮的冷浸蛇酒，恍惚中她似乎猜到了酒水的来源：
原来不是店家为了宣传酒水，顺势放在酒桌上。
而是有人特意点单。
“你这个……擅长反向留下（猜测/八卦）痕迹的侦探。”
“绝对能当一个合格的反派。”助手喃喃自语。
“同居是一个已经发生的过去事实。”
“要想先后的信息确保一致，传闻中途不会因矛盾产生多个版本，后续的同行捆绑就有了必要。传播的信息中时间顺序的不对劲，才不会被人察觉，而是自我补充说明……”
“我一个小小的沙漠民想要攀附学者大人，寻求庇护，也算说得过去。”侦探挑眉，提及“学者大人”时，难免带上了些许主观的讽刺意味。
——他不太赞同这种上下分明的观念用于地区划分。
“但是沙漠民不会看不起你的做法吗？沙漠人不依靠自己，却要依赖雨林那一边的人？”助手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他们真的是不想要依赖雨林人？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侦探反问。这是一种简化的概括性叙事。雨林人与沙漠民的隔阂已久，多少人是碰壁后无奈选择自立，多少人是看清了现实后选择放弃？
尽管如此，嫉妒者仍是多数。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寓言故事啊？”助手略有诧异。那还是助手闲着无聊，和侦探讲述睡前故事时用到的狐狸寓言。
“我的记忆力一向不错。”侦探点头，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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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98章 1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