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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嫁给我,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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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璟这话一说,郁怀笙很难不联想到沈清淮始终郁郁的神情。
“不过你和沈家还真是有缘啊,初恋是沈家人,死对头竟然也成了沈家人,”季璟不遗余力地嘲讽:“最戏剧的是什么,初恋和死对头竟然成了兄妹!”
“你这桥段放进电影里都要被骂狗血的程度。”
郁怀笙也觉得无语,她仰着头靠在靠背上,眼睛被五颜六色的灯刺的生疼,泛起泪。
闭上眼,就回到了过去灰暗的时光。
她家穷,所有的钱都被爸爸拿去做了赌资,妈妈也只会整日以泪洗面,抱怨世道不公。
郁怀笙脚上的运动鞋从要塞满卫生纸才能穿住到撑裂口子露出脚趾,一年四季只有这一双鞋。
而青春期的孩子对贫穷似乎有着天然的恶意,尤其是穷却漂亮的人。
同学们看到她就会夸张地捂着鼻子怪声喊叫“好臭”,在她的书桌里塞满垃圾,把她的书包扔进水池,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陆知音。
郁怀笙不知道为什么陆知音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她只知道陆知音不知从哪儿带着一身伤,告去校长办公室说是她打的。
那时所有的指责都扑向她,郁怀笙终于被逼得忍无可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冲破所有人阻拦的手,把木头椅子砸在陆知音身上。
蓄意伤人。
郁怀笙的行为无疑从另一个方面证实了诬陷她的恶行,她面临着开除学籍,送进少管所的局面。
最后是陆知音说不计较了,郁怀笙才没留下案底。
可最终郁怀笙还是离开了那所学校,离开那个终日散发着腐臭气味的地狱。
那天郁怀笙也去找了沈清淮,却只看到他家紧闭的大门,从邻居口中得到了他们母子两个搬家去外国的消息。
自此之后,就是七年未见。
郁怀笙脑子里刚想着沈清淮,就感觉到季璟在拿胳膊撞她,睁开眼一看,沈清淮就在眼前。
“你来做什么?”
“我看到……他们家的车从这里开出去,你们和他们家谁遇见了?”
沈清淮没有回答郁怀笙的话,只看向季璟,面色严肃。
“他们家老三。”季璟回答。
“说话了?你们以后离他们家的人都远……”
郁怀笙用力一拍桌子,直直起身,仰着头和沈清淮对峙:“跟你有关系吗?”
“我不但和他说话了,我还给他写了信,我们还拍了合照!”郁怀笙好不容易散去的火气在这一刻又聚集起来,再加上酒精作祟,她几乎歇斯底里:
“就许你一边撩拨我一边联姻,不许我接触其他男人?!”
“沈清淮!没有这样的道理!”
看着郁怀笙隐隐泛红的眼眶,沈清淮还是软下来,温声劝着:“联姻只是为了应付父亲和大哥,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什么心意?是你想让我做你的小三,好让你爱情名利双丰收的心意吗?”
郁怀笙愤怒过了头,反而冷静下来,她一双眼睛暗红,盯着沈清淮,浑身都在抖声线却异常平稳。
沈清淮被她这话惊得没了反应,霎时间血流倒退,指尖冰冷。
他隐藏在内心最深处那点肮脏的心思就这么被当事人赤裸裸地戳破,他难堪,他羞恼,他无话可说。
“……你就这么想我?”
“没有吗?那你就和周雪莹说清楚,你爱的人是我,不会和她结婚。”
郁怀笙就像尹甸园里的那条毒蛇,不断引着他,让他无法抗拒遵从内心真实想法的欲望,让他在冲动之下作出决定:
“我和她说清楚之后呢?”
“你知道我其实从没真的放下过你。”郁怀笙低声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沈清淮听到了。
瞬间的狂喜冲破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你等我。”
沈清淮越过桌子来到郁怀笙面前,握住她的肩一把把她搂进怀里,手臂用力收紧,低下头脸颊贴着她的耳畔,用近乎癫狂的语气说:
“你等我!我和父亲说清楚推了联姻,我就来娶你,嫁给我,好不好?”
郁怀笙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他,只是安静的被他抱着。
身前的人炽热却又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熟悉的颤栗,似乎他们第一次相拥在一起时也是这样。
少年收不住力气,紧紧箍着她快要把她的腰都勒断,炙热的气息吹在耳边,少年说:“怀笙,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沈清淮久久没等来回应,他松了松手,低头看到女孩仍旧泛红的眼眶。
“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说完,沈清淮就抽身离开,季璟拉住她的手问:“你还好吗?”
“我应该死心的。”郁怀笙木然。
“感情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季璟不赞同他们俩重新在一起,但她心疼郁怀笙:“大不了这次咱们先把他甩了。”
郁怀笙点点头,刚坐下来的瞬间酒吧陷入一片黑暗沉寂,外面骤然炸起惊雷。
“跳闸了,不好意思哈各位。”老板举着手电筒四下一晃,道着歉。
郁怀笙听着阵阵响起的雷声,心底浮出一丝不安。
另一边,沈清淮正开着车飞速驶向沈家老宅,他知道今晚父亲和大哥都在。
从他回国之后去老宅的次数屈指可数,等他把车停进车库之后才冷静了一些,反应过来自己冲动之下答应了郁怀笙什么。
可他想试一试,自己和母亲在沈家人手底下委曲求全这么多年到底能不能换来一个小小的恩典。
沈清淮拍了拍身上淋到的水渍,走进了大厅。
沈南海正在和大儿子商量事,看到沈清淮进来便停下话头,转而朝向他,皱起眉头:“怎么搞成这样。”
“淋了点雨,不妨事。”沈清淮先是恭恭敬敬回了话,又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叫了一声“大哥”。
听到沈清淮叫,沈禹安这才把目光投向沈清淮。
他和沈清淮的相貌有五六分相似,或许是年长几岁的缘故,沈禹安比沈清淮更多了些成熟男人的硬朗,不笑的时候还有几分骇人的意味。
沈清淮怕他,从小就怕。
沈禹安不发话,他也只能把自己要说的事憋着不敢先出声。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走着,沈清淮觉得自己都已经快站得麻木了,先前满腔的激勇已经散了个一干二净,沈禹安这才准了他说话:“什么事?”
“……我不想联姻。”
沈清淮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口。
“不喜欢周雪莹?”
“是。”
“那你喜欢谁?”
“父亲和大哥答应我,我会把她带来家里的。”
沈禹安顿了顿,抬眼看他,眸色冷淡的不含一丝情感:“讲条件?”
沈清淮沉默,是难得的抗拒。但沈禹安不吃他这一套,轻描淡写地接上一个名字:“郁怀笙。”
还不等沈清淮再说什么,沈南海率先拍案而起,指着沈清淮的鼻子怒骂:“她今天才刚害得你妹妹受伤,你转头就来就跟我来说你想娶的人是她?!”
“你当我死了是不是?”沈南海两步跨上去,劈手就是一个耳光,沈清淮被打得歪过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沈清淮索性破罐子破摔,第一次违抗那父子二人,梗着脖子,字字清晰:
“我爱的人是她,我是不会娶周雪莹的。”
沈南海暴怒,还想再打,沈禹安却站起来按住沈南海扬在半空中的手,慢条斯理地说:
“你不想娶周雪莹可以,但是你要想清楚,那丫头是周家的掌上明珠,她那么喜欢你却被你辜负,”沈禹安走过来站在沈清淮面前,抬手擦掉他嘴角的血,转而轻轻拍拍他的脸:
“你猜周家会不会替她出气?”
“娶了周雪莹你就是周家唯一的女婿,等你岳父百年之后周家的家业都有你继承,你可以不再看我的脸色做事。”
“郁怀笙一个戏子而已,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去看戏可以免费?你差那两个钱?”
沈禹安用沾了血的手指捏住沈清淮的领口蹭了蹭:“没让你把和女人的关系断干净,做的利索一点,别被周家发现就行了。”
“懂了吗?”
沈清淮面如死灰,他明白联姻这件事不是他能决定的了的事了。
这从来不是一道选择题,可以让他选同意或者不同意,而是判断题,判对了可以成就坦途,判错了就是无底深渊。
他赌不起,也不能赌。
沈清淮最终也没能再说什么,他早该知道的,他是攀附沈家而活的寄生品,从来都不配得到什么恩典。
陆知音站在二楼目睹了全程,她一边咋舌自己这位大哥的狠戾,一边又沾沾自喜能得到他的偏爱。
外人都说沈家老大是如假包换的妹控,对于自己这个从小就丢了的妹妹更是上心,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了肯定是要把妹妹宠上天去,陆知音当了真。
“大哥,你别生二哥的气,他和那个郁怀笙念书的时候就爱的你死我活的,这时候不舍得也是正常的。”
陆知音走到沈禹安身边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向他撒娇:“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生气了,好不好嘛~”
沈禹安用力抽回手,甩了陆知音一个趔趄,他不仅没去扶,脸色更是差的离谱:
“你的面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