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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吃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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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天夜里喝的太晚,郁怀笙回到家睡下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这直接导致她忘记了今天一早还有演出的事,被电话叫醒时距离开场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
她匆匆洗漱完从衣柜里扯出一身衣服套上,三步并两步地跑下楼去坐进车里,一脚油门恨不得直接飞出去。
幸好这一路上绿灯通畅,她赶到剧场时还来得及。
连口气都没喘匀,她就被团长压着坐在化妆镜前上妆,团长神秘又兴奋地凑到她耳边说:“今天咱们来了贵客!好像还是专门冲着你来的!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有粉丝包场来看是常事,郁怀笙并没放在心上,照常化完妆换好衣服等待上场。
今天表演的剧目《西厢记》是四大经典越剧之一,讲述了张生和崔莺莺之间纯美的爱情故事。
郁怀笙饰演的莺莺在和崔夫人扶相国灵柩回转博陵时遇到兵匪意图强娶,崔夫人当众许诺谁要能遣退贼兵就把莺莺许配给谁。张生见状与好友发兵解围,崔夫人却嫌弃张生贫苦,不愿将莺莺嫁给他。
莺莺却已和张生互生情愫,在侍女红娘的帮助下夜探西厢以解相思之苦。
崔夫人见事已至此不得不同意二人成婚,但有借口崔家不招白衣女婿,逼张生进京赶考,莺莺被迫与张生离别。
唱段到此处,台下一片寂静,优美的唱腔动人心魄,看客们都沉浸其中,只有一个人不同。
是昨天那个男人。
他琥珀色的眸子含笑,淡淡看向她,见她视线向自己投过来便略微颔首示意。
男人身侧还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打扮看来贵气又不显奢靡,原来他也是豪门出身。
郁怀笙心里略一琢磨就收敛了心绪,直到整场表演结束也没再向那边投去眼神,但她没想到他们会找到后台来。
他们见到郁怀笙时,她脸上的妆都还没卸干净,就被中年女人热切地抱了个满怀,又握着她的手满脸笑意:
“终于见到了!真人比台上还漂亮!!”
郁怀笙懵住,有些无措地看向她身后的男人,用眼神发出疑问。
男人显然也是有些无语,他抓着中年女人的肩把人往后拽了拽低声道:“妈,您注意形象。”
听到男人的称呼,郁怀笙恍然大悟:“哦,您就是秀鹤女士?您当心,油彩蹭到衣服上不好洗。”
秀鹤女士笑得眯起眼睛:“我收到了那个签名信,写得真好!就是合照便宜我家这个臭小子了,你能不能单独跟我再照一张?”
“当然可以啦,您在外面稍等,我洗把脸就出来。”
男人把秀鹤女士送去休息区又折回来等着,郁怀笙抬眼看见他装作不经意道:“我们都见两面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听到这话,男人眸光闪了闪,略微沉了声音:“我姓公玉,单名一个沧,曾经沧海难为水。”
郁怀笙点点头:“复姓哦,蛮少见的。”
她察觉到公玉沧带了一丝探究的眼神,接着解释道:“我知道你和季璟认识,但我不是你们这个圈子的人,她也从不和我多说。”
“嗯,她是为你好,你若知道了我的身份,恐怕就不能这么闲聊了。”
他这么说,郁怀笙反而好奇起来,追问道:“很可怕吗?□□?”
公玉沧失笑,摇了摇头没再回话。
秀鹤女士如愿得到了合照,接着就热情邀请郁怀笙和他们一起吃午餐,郁怀笙有些招架不住她的殷切,故而求助公玉沧。
“没事的,那等下次我提前约你的时间。”公玉沧温声道。
郁怀笙松了一口气,好容易送走秀鹤女士这尊大佛,瘫在椅子上犯困。
还没迷糊几分钟,就又有人跑来叫醒她,说外面有人找。
郁怀笙以为是公玉沧他们去而复返,搓了把脸迎出去,却看到沈清淮捧着一大束花站在台阶下面。
莫名的,她的心忽然剧烈跳动了几下。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在沈清淮面前站定,没有先开口,事实上她也害怕得到答案。
“怀笙。”
沈清淮滚动喉结,再三酝酿才扬着笑说:“父亲答应我重新考虑和周家的联姻了。”
“重新考虑不等于就能退成。”郁怀笙保持冷静。
“还有大哥呢,大哥比我优秀得多,周家本来属意的也是他。”沈清淮顾左右而言他。
“可是周雪莹喜欢的是你。”
沈清淮差点没绷住神情,微微蹙了蹙眉,语气里带了一丝不耐:“和她没关系!我只要你!”
郁怀笙沉默,半晌才又开口:“那等你什么时候彻底理清楚了,再来找我吧。”
说罢,郁怀笙转身就要走,被沈清淮一把抓住手腕又拉回去:“陪我吃午饭吧,好么?”
她本来是不想答应的,但是沈清淮仰着头,阳光照进他的眼睛,把瞳色印的很浅,一瞬间又让她好像看到中学时的沈清淮,半蹲在她身前,双手按住她的膝盖,仰头看着她。
少年汗津津的脸上扬着笑,他说:“下午来看我比赛吧,好吗?”
心软就是瞬间,她听见自己说好。
沈清淮带她去了一家很贵的饭店,会员制,充值额度达不到标准是不允许入内用餐的。
“我记得你最爱吃黄豆焖猪蹄,尝尝他们家的。”
那时郁怀笙最期待的就是周末可以去沈清淮家里吃饭,既能躲开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又能和他多相处,两全其美,只是……
“你记错了,不是我爱吃,是你妈妈最拿手这道菜。”
郁怀笙语气平平,没什么起伏。
“是么,”沈清淮神色不变,接上话说:“那等下次有机会再来我家尝尝她的手艺。”
“你家还住在明珠巷吗?”
沈清淮手上烫餐具的动作顿了片刻,摇摇头:“现在住在墅山别苑。”
“唔……富人区,”郁怀笙点点头,接过有些烫手的餐具:“这里的餐具应该都是消过毒的吧,你可以不用再烫一遍的。”
郁怀笙从坐下开始就一句一句地顶,沈清淮始终都是好脾气,此刻也有些无奈道:“怀笙,我们不能好好说说话吗?”
“我在和你好好说话,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你不是知道么。”
沈清淮终于没话了,是啊,他知道,郁怀笙一直都是带着刺的,只不过从前对他收起了刺而已。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沈清淮结过账,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怀笙小姐!你也在这里吃饭!”
恰逢秀鹤女士也正好吃完饭出来,看见郁怀笙就叫住了她:“你早说也来这里呀,我们一起吃多好!”
听到前面有人叫郁怀笙的名字,沈清淮才快走两步到郁怀笙身后,正巧和同样从里间出来的公玉沧碰了个正着。
郁怀笙正要说是和朋友一起来吃饭的,就被沈清淮抢白:“秀鹤阿姨,沧总,好巧,我和女朋友来这里吃饭。”
听见“女朋友”这三个字,公玉沧的视线从郁怀笙脸上扫过,落在沈清淮身上,淡淡开口:“不巧,之前约过郁小姐,被拒绝了。”
声音没有变,人还是那个人,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就是让人觉得好像换了一个人,从温和的邻家哥哥成了淡漠的高岭之花,变得遥不可观。
郁怀笙不满沈清淮擅作主张的介绍,正要解释,公玉沧却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她,径自转身离开。
来不及和公玉沧说话,郁怀笙只好匆匆和秀鹤女士打了个招呼:“秀鹤女士不好意思,下次我请您吃饭。”
“好呀。”
秀鹤女士还是笑着的,只是笑容里也带上了一些疏离。
直到两个人都走出去,沈清淮才沉下脸色,转头看向郁怀笙:“离公玉家的人远一点,是为了你好。”
郁怀笙瞥他一眼,没说话,也没等他自己开着车走了。
公玉沧和秀鹤女士的车停在街角,看着郁怀笙独自开着车离开,秀鹤女士用胳膊肘顶了顶儿子,揶揄道:“吃醋啦?”
“沈家和周家的婚事动不得,沈二少要犯错了。”
“你就没想过万一人家姑娘自己也愿意呢?”秀鹤女士又问。
公玉沧垂下眸,左手转动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一枚玉质素圈戒指,半晌后才说:“不会。”
……
沈清淮原本是打算回自己家的,却被一通电话又叫回了老宅。
刚一进门,沈禹安二话不说反手一耳光抽在他脸上,手上的戒指在沈清淮的脸上留下长长一道划痕,隐隐臌胀起来。
沈清淮默默忍了这一掌,平静地问:“大哥有什么事不如意吗?”
“别说的我像个暴君一样。”
沈禹安冷笑:“管好你的嘴,别再在公玉家人面前乱说话,再有下次。”
话没说完,但沈禹安阴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再有下次,恐怕没个个把月他是下不来床的。
威慑点到为止,沈禹安还有别的事要忙,没再多看自己这个弟弟一眼,从他身边大步走过,倒是陆知音小跑着过来拉住沈清淮的衣角。
“没事吧,二哥?”
“在你告密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会是这种下场。”沈清淮冷笑,拂开她的手:“我知道你是想利用这件事让大哥去对付怀笙。”
陆知音被戳破秘密,不由得咬紧牙。
今天她也和朋友在那里吃饭,听到沈清淮亲口承认郁怀笙是女朋友,她立刻就想到可以用这件事让大哥给郁怀笙一点教训,却没想到被沈清淮猜了个准。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这么针对她?”
“二哥,讨厌一个人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