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思》蔺靖

2、第1章 中平四

　　中平四年，以苏氏一族为首的四海一教邪修野心膨胀，试图将江湖各派归为一统，从而遭到众江湖门派的共同围剿。以悬镜阁为首的江湖同盟在悬镜阁阁主泠鹤的带领下，终将四海歼灭。自四海教兴起，江湖中就不乏修士莫名身死之事，以人血为祭提升自身武功内力之法得到了众江湖门派的讨伐，只是四海势力庞大，江湖同盟死伤惨重，其中不乏德高望重的前辈身死道消，连朝廷都免不得受此波及。此一战过后，江湖重归宁静。
　　只是四海曾经只手遮天，如今轰然倒塌，无人敢断定这份宁静，会永久地保持下去。

　　建安十一年，新节将至，许都各处皆是欢欣之色。一座宅院中，一名管家装扮的人正在指挥手下人忙活，片刻后一名男子神色匆匆地走进屋内，向那管家耳语几句。
　　管家眉梢一挑，望向那男子，男子颔首，未过多言语。
　　“知道了，下去吧。”管家摆了摆手，绕到后宅，向屋内走去。
　　屋内是简单的陈设，桌上的摆件平添几分典雅。一名少女正襟危坐在案前，临摹着一页字帖。
　　“小姐。”管家道，“下面的人已经安排好了，最后一批人也进城了，零零散散地分散在城中，接管的人是陛下授意的，明面上看不出什么，留了口子给司空府的人，想必曹二公子心里也有数。”司马稚颜握着笔的手没有丝毫停顿，“探子来报，曹司空已经剿灭了高干势力，平定了并州，只是眼下仍需安抚，高干投奔刘表，曹司空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司马稚颜搁了笔，将纸压好方抬眸看向管家，“曹二公子已经将捷报送入宫中，眼下应当还在宫中。”
　　司马稚颜轻轻“嗯”了一声，问了一个与前面的话题相比似是毫不相关的问题：“兄长今岁如何安排？”
　　管家回道：“二公子照例会来许都陪您，想来明日便到了。二公子的房间下人定时打扫，二公子到了便可住下。”
　　司马稚颜轻轻颔首：“季叔向来安排妥当。”季管家几步向前，将拜帖放在了桌案上，“崔家小姐递了帖子，邀小姐四日后于崔府小聚。”
　　司马稚颜翻了翻拜帖：“替我回话，便说我届时定然到场。”
　　季管家领命，旋即退了出去。
　　司马稚颜凝眉，目光忽地放得悠远，你会怎么做呢？

　　如季管家所言，此时，曹丕仍在宫中。在接到前线捷报不多时他便上表进了宫，向刘协汇报并州之事，事情本身也并不复杂，曹操与袁绍的决战过后，曹操忙于平定北方原属于袁绍的势力，一时分身乏术。
　　刘协从始至终没有多问一句并州的细节，听完曹丕的禀报旋即说了些客套话便将曹丕放出了宫。
　　宫外，邹靡正候着，见曹丕出来便迎了上去，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言语。待到两人跨入司空府的门，进了屋，才听曹丕冷笑一声：“陛下有些等不及了。”曹丕慢慢解下身上的狐氅。
　　“北方尚未稳定，即便解决了一个高干，并州也仍需安抚，乌桓与袁氏残余势力仍旧蠢蠢欲动，凉州方面也潜藏危机，这一次一定不是唯一的机会，此时动手，陛下不至于如此冲动。”邹靡蹙眉道。
　　曹丕喝了口热茶，驱散了周身的寒气：“陛下未必想现在动手，但有人等不及了。”曹丕笑了起来，“倒真是个棘手的合作者。不知以各种手段取得了陛下信任，接着局势不安的由头，将人藏匿在难民之中分批次送进了城，一国天子，又能成全了为国为民的好名声，又能除掉他的心头大患，当真是好谋算。”
　　“需要插手吗？”邹靡问道。
　　曹丕摇了摇头：“若是对司空府有恶意，便不会故意露出破绽被我们握住把柄了。不过也要防着些，免得有什么意外发生。”曹丕的眉眼带着笑意，“陛下的目标是司空府，可幕后之人却主动向我们释放善意，这倒是有趣，且看事态如何发展吧，不急于一时。”
　　新春佳节，倒是有好戏看了。
　　“二公子，崔家派人传讯。”门外传来响动，曹丕又喝了口茶，随口道：“进来吧。”
　　房门打开，曹丕见是时常跟在崔朗身边的小厮，便笑道：“你家主子又想出什么主意了？”
　　“见过二公子。”那小厮先是一礼，旋即道，“我家公子四日后在府中设宴，望二公子赏光。公子说了二公子得空便来府上一聚，我家公子会为二公子留座，若公务繁忙，年后再聚也未尝不可。”
　　“他倒是清闲。”曹丕笑着摇摇头，“既是如此，他这请，我应下了。”
　　“多谢公子赏脸。”小厮递上一份名册，“这是拟定的名册，请二公子过目。”曹丕接过名册，垂眸大致扫了一眼，却在看到其中一人时顿了片刻，只是很快，他便移开了眼。
　　“这请客，到底是主人家的意思。”曹丕将名册递还了回去，“景明向来是喜欢热闹的，在下便等着上门做客了。岁聿兄，送客。”
　　小厮躬身一礼，旋即在邹靡的指引下退了出去。
　　“名册有什么问题吗？”邹靡看向曹丕，曹丕方才的停顿他尽收眼底。曹丕摇了摇头，道：“许都的世家公子小姐大多都是知根知底，只是那位司马家的小姐，她的出现太奇怪了。”曹丕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轻敲桌案，“建安九年，她迁至此处，河内司马氏本就名声在外，何苦与家人分隔两地？这几年来深居司马府，送进府里的拜帖也只接与司马氏有过交情的崔家，如此做派，似是想安稳过活，可若是想清静度日，又为何要趟进许都这浑水里来呢？”闻言，邹靡也不免得陷入沉思，曹丕狭长的眼微微眯起，“这位贵女身上的秘密或许比我想象中还多，她究竟为什么来到许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