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然喜欢白榆》听闻海上有仙山

13、你为什么讨厌我 他揪住他的

　　光怪陆离的景色不断掠过楚歌眼前，逝去的父亲，自杀的母亲，以及死去的自己重新浮现于脑海中。
　　可是父亲现在不是没有死吗，怎么回事？
　　楚歌紧闭双眼处于一片漆黑中，刹那间，他想起闻亦然。
　　对了，初三时他从来没有与闻亦然做同桌，闻亦然也没有因为低血糖晕倒，还有闻亦然上次在小卖部拿的是冰糖雪梨的饮料不是苏打水。
　　闻亦然刚想凑上去询问楚歌现在的身体状况，楚歌猛然起身，把闻亦然吓一跳。
　　楚歌大喘气，惊魂未定，他脸色苍白如雪，眼神捉摸不透，就这样赤裸裸地凝视闻亦然。
　　奇奇怪怪的记忆和非比寻常的经历全部在昭示楚歌，这一世有太多不同，不仅是楚歌不一样，闻亦然似乎也不一样。
　　楚歌确信他即将要忘记一些事情，他对此感到恐惧。
　　闻亦然看到此刻憔悴的楚歌，还是忍不住问出来：“楚歌，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楚歌眼神微转，十分虚弱，但好在现在他不头疼了：“我没事，闻亦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楚歌现在只想确定一件事，闻亦然究竟是去洗手间了还是有人对他表白，他收到情书回教室了。
　　现在的楚歌心中有两种不同的声音在叫嚣，一种是闻亦然去洗手间，这是闻亦然亲口告诉他的，另一种是闻亦然收到表白，楚歌不想当旁观者，所以骗金跃说闻亦然去洗手间。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事情结果，一种是闻亦然亲口所说，一种是楚歌所说。但此时的楚歌竟然分不清哪个是正确的，哪个是错误的。
　　闻亦然没想到楚歌会这么问，只好如实相告：“我，我收到一封书信，想要一个人看，就回到教室了。”
　　“你没有去洗手间？”楚歌急切问道。
　　“什么洗手间？我没有去。”
　　“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我没有说过。”
　　闻亦然的两句话瞬间点醒楚歌，是了，是他自己说的，是他随口说出的谎言，闻亦然去想做做别的事情，怎么可能按照他的意愿做事。
　　楚歌眉底带着一缕诧异，他怎么好像突然变得很不正常。
　　他是重生的，吧？
　　不好的想法呼之欲出，难道现在改变未来，记忆中的未来不复存在，从未来回来的自己不会记住虚无缥缈未发生的事情吗？
　　闻亦然深邃的瞳孔幽幽泛着波光，将面前的楚歌所有动作看在眼里，又将之前的种种行为联系到一起。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楚歌与他一样吗？
　　闻亦然伸出右手要摸楚歌的额头：“我看你很难受的样子，你没关系吗？”
　　楚歌即刻将闻亦然的手臂拍下去，漫不经心答：“我没事，刚刚我出小卖部没有看到你，就以为你去洗手间了。”
　　闻亦然手臂僵硬，沉默不语，不知是因为楚歌下意识拒绝，还是因为楚歌再一次疏远他。
　　“楚歌”
　　闻亦然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把正在思考的楚歌听得心一颤。单单是叫名字自然不会让人感到胆寒，只不过这句话渗透冷意，如同冰锥刺进楚歌的骨髓。
　　闻亦然从未这样叫过楚歌的名字。
　　楚歌不再专注思索问题，而是转身静静等待闻亦然接下来说的话。
　　闻亦然坐在对面的少年像是下定决心，面对面与楚歌相互注视。
　　楚歌以为闻亦然要说出什么令人不知所措的话，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可没想到这与他想的大相径庭。
　　闻亦然小心捏住楚歌的校服袖子，低眉垂目，语气也黏糊：“我感觉哥哥每时每刻都在疏远我，你为什么讨厌我？”
　　“……”
　　鸡皮疙瘩战栗不止，楚歌脸红一下白一下，他真想给闻亦然一拳，再扇两个巴掌。
　　说到做到！
　　书本哗啦啦掉落在地上，外力把桌子推得东倒西歪，好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楚歌拽住闻亦然的衣领把他推在墙面上，低吼：“我为什么讨厌你，我这不是忘了。”
　　这句话真不假，楚歌只知道自己应该厌恶闻亦然，讨厌闻亦然，但是憎恶闻亦然的理由，楚歌居然忘记了。
　　楚歌想，他是未来穿越回来的，知道未来发生的一切事。然而，就在刚刚他对未来的一切尽数模糊，就像是把刻有故事的石头重新变得整洁无暇。
　　闻亦然瞪大双眼，登时握住楚歌的手腕，刚要说什么就被楚歌打断。
　　楚歌声音颤抖，用极其悲戚的目光看着闻亦然。
　　他不想再与闻亦然有任何瓜葛，但他厌恶闻亦然的同时，居然还觉得闻亦然的眼睛好漂亮。
　　闻亦然心一抖，即便是许多年以后回想起这时的楚歌，他都心疼到无以言表。
　　“闻亦然，只要你未来不要自不量力地去救人，我就不讨厌你。”
　　……
　　下课铃声响起，脚步声不绝于耳。走廊熙熙攘攘，学生们即将回到班级。
　　楚歌悻悻放开闻亦然，他知道这种事被其他人看到不好，而且，他太暴躁，吓到闻亦然了。
　　楚歌是想远离闻亦然，但闻亦然的手像钳子似的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令他动弹不得。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楚歌心怀歉意，“是我的问题，你不要害怕，我……”
　　闻亦然打断楚歌：“不用道歉，是我的问题。”
　　？
　　你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闻亦然柔软的手掌攥住楚歌的手腕，热感不断传入，楚歌有点受不了，想挣脱开，但闻亦然就像吃药了似的，力气大到吓人。
　　楚歌心慌，着急看向身后，这么热的天气门自然没有关，他们俩的座位还紧靠最前面的窗户，只要有人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即将要“干架”的两个。
　　可闻亦然垂头静默，额前碎发挡住他的眼睛，楚歌看不清他是怎么样的表情。
　　就在一个人将要迈开步踏进屋看见他们俩时，闻亦然突然放开楚歌。
　　楚歌向后踉跄，黑眸一扫，微微喘气，然后马上蹲下捡地上的书。
　　同学经过楚歌这里，看见他的书掉落也弯腰帮忙整理。
　　楚歌心虚，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小声说：“谢谢。”
　　“这有什么，捡个书而已。”
　　将书本放在桌子上后摆好，楚歌才注意到闻亦然居然还倚着墙，眼睑下垂，一脸淡定。
　　楚歌想说点什么，但闻亦然先声夺人：“楚歌，放学后和我一起走吧。”
　　闻亦然双手攀附在楚歌的肩膀，语气清晰，不容拒绝。他的双眸悲恸，令楚歌不忍心拒绝。
　　接下来只有一声几不可察的回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