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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HM松卿4 [2026新春特别篇] 嘤嘤怪震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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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琛来了。
腊月初三,他赶的火车来。
子琛是从东北哈尔滨一路辗转南下,先去北京述职,呆了半个月;再去上海开协调会,呆了一周;最后辗转到鹰潭顺带送个加急物资调拨单,这才坐车来厦门。
当然,比人先到的是谢子琛洋洋洒洒的信,他总是这样,从前在学校里,老师就说他写作文写的拖沓,到现在写了信,更是恨不得什么事都往里写。
第一封信是在冬月15到的。
姐:
到北京了,住外贸部招待所,四人一间,同屋是沈阳的老周,呼噜打得跟火车过山洞似的,但习惯了也还行,沈阳那单谈下来了,部里挺满意,接下来要开几天会,大概冬月廿五前后才能动身去上海。
胃的事你别担心,沈阳回来之后去医院看了,大夫说慢性胃炎,开了七天的药,我按时吃着呢,北京这边又补开了一次,药够吃到上海,其实没多大事,就是喝酒喝的,我以后注意就是了。
对了,我在王府井给你买了条羊绒围巾,深灰色的,不扎脖子,你冬天骑车上班围着正好,北京这时候已经很冷了,干冷,跟咱们哈尔滨差不多,但我想着厦门应该暖和些,正好去你那躲躲。
你上次信里说的那个李大夫,他是专门看脾胃的吗?我这次来,正好找他瞧瞧。当然,主要还是看你。
先写这些,到上海再给你写信。
子琛。
谢子清觉得好笑又心疼,他想回信,但从厦门写信到北京,怎么着也要个五天时间才能送到五天?她的好弟弟早就跑的没影了,和大哥念叨了他两句。
第二封就是在上海发的,冬月甘五送到的。
姐:
上海的会开完了,跟对美、对日那几组碰了头,互相通报了一下行情,没出什么岔子,这趟差事算是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去鹰潭送份文件,然后就直奔厦门了。
上海这地方比北京还冷,是那种潮乎乎的冷,屋里比屋外还冻人,招待所被子有点潮,我每晚拿暖水袋捂着胃睡,倒也还好,胃还是那样,不疼,就是胀,吃东西得挑着吃,上海的饭菜偏甜,我吃着还行,比东北的油水好消化。
你从前信里提了两次的那个李大夫,我记着呢,要不你等我到了,安排一下,我正经去见见他——不是看病,是帮你看看人,你的事,我得心里有数,不许不声不响地定下来行不?
大哥最近有信吗?要是他在厦门过年,咱们仨也能好好聚一聚,我这次能待一个多月,正月十六才走呢。
子琛。
谢子钦觉得有些无奈,他弟弟到现在都没想着找个相好的,这道来操心她的事了;然后子卿和大嫂商量了一下,等弟弟一来就做点清淡的肉菜。
第三封是在冬月甘九写的,出乎谢子卿的预料,这一次,他居然是在火车写的。
姐:
我现在在鹰潭,铁路招待所里,刚把上海那边的文件送到转运站,明天一早就搭车南下,大约腊月初三能到杏林站,具体几点到,我上车前拍电报告诉你。
胃这几天反而好一些了,可能是上海那几天吃得清淡,加上这边的饭菜也简单,你别给我准备什么大菜,热粥就行,汤面也好,我就想吃点暖和的、软乎的。
那个李大夫,你跟他提过我吧?我来了就见见,不是看病也得见,我姐相看的人,我得亲眼看看才行,听到了不。
好久没跟你一起过年了。这次能待这么久,真好,皮箱里给你带了不少东西,上海的点心、北京的蜜饯,还有那个围巾,都给你收着呢。
那就这样,杏林站见。
子琛
然后就是昨天晚上,也就是腊月初二发来的一封电报。
“初三晨约九时抵杏林琛”
这孩子还是不乐意缩写一点,拍一份电报多贵呀?
但想一想,子卿还是高兴,毕竟他们姐弟俩也有两年没见,腊月初二那天是星期二,周二早上她本来就没课。她的课大多排在周二、周四的下午,上午基本空着,正好用来备课、练琴或处理杂事——这让她去接弟弟变得理直气壮,连假都不用请。
藏青色涤卡短大衣,到膝上,里头是米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深灰色涤卡裤子,脚上一双黑色平跟皮鞋。脖子上围着一条质地柔软的灰色羊毛围巾——谢子琛托人从外面带回来的,她特意围上了。头发用一根深色木簪盘成一个低低的髻,整洁利落,耳侧有两缕碎发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站在杏林站月台靠后的位置,安静地等。
“唉,听说了吗?”
谢子卿前头站着两个看起来就是干部的男同志,一个拿着公文包,一个戴着围巾,从气场上看,带围巾的那个似乎级别高一些,正压着嗓子说这话。
“你知道那家人是谁不?就是马銮村的,那家小儿子在厦门一中教书,姓宋的。”带围巾的道。
“宋啥?就那个……长得挺周正、说话文绉绉的那个?”
“就是他,宋什么来着……宋明德?还是宋什么?反正就是厦门一中的老师,刚调来不久,好像还挺受学生欢迎的。”
谢子卿顿住了,抬眼瞧了瞧前头的人,转瞬间又落下,宋明德?前个月才转来的,和个花孔雀一样自以为是的,老是莫名其妙地和她套近乎的那个语文老师?
宋明德今年东天刚调来,跟她在同一层办公,偶尔在走廊里碰见会点个头,他说话确实文绉绉的,长相周正,对她也格外热情,有时候课间会拿着教案到音乐教室门口“路过”,笑着跟她打招呼。谢子卿一直没怎么接茬,也不是讨厌他,就是觉得这个人有点过于热络了,她不太喜欢那种感觉,叫人觉得他没安好心。
“啧,这年头,体面人不干体面事,替他哥去相亲,这不是坑人家姑娘吗?”
“说说,到底咋了?我瞧你和老刘都挨区长批了。”
“唉,一开始,人宋家老二替老大去相的亲,把人家姑娘骗过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姑娘进门一看不对劲,当晚就把宋家大儿子宋明涛给揍了。
那姑娘虎背熊腰的,听说在厂里干了好几年力气活,一拳下去宋家大儿子直接从轮椅上翻下来了,打的他鼻血都流了一地,公婆上来拉架,也被她撂倒了,老宋被推了一把,头磕在桌角上,到现在还晕着呢。”
“这……这姑娘真不错,很有反抗精神,这不就是骗婚吗?”
“谁说不是啊,后来那姑娘把她妹也接走了,她妹也被骗到另一家去了,那家也是个残疾人,手断了的,她妹妹人瘦,小小的,姐姐一进门就把拐妹妹的那一家砸了个精光,姐妹俩把两家人闹了个遍,然后直接跑到县里去了,说要去告状。”
戴围巾的说。
“……没告成吧?不然你们也不会被区长骂。”
拿公文包的问。
“伤心事啊,宋家有个亲戚在县里当官,仗着势力压人,那姑娘说了,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上周四上午八点多,大家伙都上班的点,不知道哪个干部敢包庇那宋家,和两姐妹说什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彩礼嫁妆退了就想完,还让两个姑娘名声不好听,这想啥呢。
那妹妹拿着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抵,血都流出来了,当着一广场人的面说今天不给说法就死在那儿。区长跑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我跟着出来也吓死了。”
“真的假的?我在海淀区,还没瞧见呢。”
“真的,还能有假?去咱们集美区打听打听都能打听到十几个不同的,骂那男的是畜牲的版本,我当时正好在办事,赶过去看了一眼。区长站在台阶下头,手都在抖,说:‘我不知道有人打招呼,我要是知道早就处理了’,还说啥……‘你要是出了事我这区长还当不当了’,后面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写了保证书,盖了公章,说这件事一定查到底。”
“哎呀,你们区长真倒霉,被底下人坑了,不过这还好,人姐妹两个赌赢了,现在咋处理的?”
“退钱,赔钱,补偿人姐妹,人姐妹俩现在有钱了,在姐姐工厂旁边置办了个小宅子,怎么着也够她们生活。”
“这好,这好,那宋家那个在厦门一中教书的呢?”
“还在查,但是跑不了了,也就今天才查他,人保组的同志早早就去了。”
“……那姑娘脖子上的伤怎么样了?”
“听说不严重,划破了一层皮,但留了道疤,那妹妹说了,这道疤是她自己争来的,谁想欺负她,她就给谁看看这道疤。”
“哎呀,真不值,伤着了自己,男的赔医药费没?”
“早赔了。”
两个人说到这里,火车汽笛声就从远处传,他们收住话头,往出站口方向走去接人了。
绿皮车慢吞吞滑进站台,白气绕在车身附近,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哐当声。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不多,寒冬腊月,大家大多都是去厦门站,谢子琛是头一个,他穿一件藏青色呢大衣,里头是深灰的高领毛衣,左手拎一只旧皮箱,身量很高,足有1米77,在南方人里已经算出挑,但他不壮,肩膀薄,大衣挂着有点晃,加上那张脸——白净、眉目清俊,戴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就是一副读书人模样,不像是对苏贸易官员。
“姐!”
奇妙的姐弟感应让谢子琛第一下就看向了姐姐的方向,他笑着往姐姐那走。谢子卿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他走到她跟前了,她才从口袋里抽出手来,先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大衣底下明显窄了一圈的肩线。
“咋瘦成这样了?我以为你在苏联伙食不错的,病了应该不会这么瘦啊?”
谢子卿将她手里的油纸包塞给谢子琛。
“还热着,豆沙馅的,怕你路上没吃早饭。”
“我吃了的。”
”真的?“
“假的。”谢子琛一口半个豆沙包,有点甜,但还行,挺不错的。
“我就知道,你在火车上能吃好?”她瞪了他一眼道:“路上就别讲究了,先垫一口,回去再喝粥。”
“行,唉……”谢子琛下意识捂了捂肚子道:“嘶……我这胃病,姐,咋办啊?”
“我下午叫李松隐给你瞧瞧。”
“我下午想睡一会……”
谢子卿白了他一眼。
“你这病就是拖出来的,到底咋回事?”
“就……和那些苏联人喝酒喝的……”
谢子卿一听就不乐意了,要不是现在在大街上,她真是要吧鞋子脱下来狠狠地抽谢子琛了。
“姐!姐!别打我,等会回家再打!”
“……行。”
子卿下午要去上课,这周给学生们排了革命歌曲,要一周教完十几个班,在过年前唱,忙的她团团转,你也知道这时正在闹革命,比起文化课,革命文化更加重要,所以子卿这个位子倒是不可或缺了起来,演唱革命歌曲是保学校的万全之策,子卿收拾收拾就准备上班去。
“子琛!”
谢子琛在他自己个房间里睡死过去了,没应她。
“这孩子。”
谢子卿拿了家钥匙就出门,而谢子琛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大哥大嫂下班,姐姐在下班路上了。
“哥!嫂!”
谢子琛算得上是家里被宠惯的那一个,跟大哥大嫂打招呼也没个正形,不过大哥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样子,大嫂倒觉得新奇,从前看这孩子都不这样的。
“啊!啊!啊!”
谢卫东已经快一岁,吵得人头疼,但和小叔叔谢子琛在一块倒是分不清到底谁是一岁,这不,东东正和谢子琛在一块玩。
谢子卿一进门就瞧到这样的场景,她累的眼前都发昏,忙去喝了口水才缓过来。
“咋啦?这么累?”大嫂问道。
“小日子来了。”
“那我做个红枣桂圆茶。”
“我还得去找松隐,弟弟的胃等不了人。”
“那为啥不直接去医馆?”谢子琛道
“……”
大哥听到这话,嘴里喝的茶差点就要喷出来,硬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而大嫂瞧了眼子琛,又瞧了眼子清,对大哥道:“原来你说你小弟一直没找到个相好的,是因为这个吗?”
“大概吧。”
再怎么说这餐也算是谢子琛的接风宴,所以做的比平日丰富一些,清蒸黄瓜鱼,蛏子冬瓜汤,冬笋炒肉片,糖醋萝卜,烫青菜,饭煮的是地瓜稀饭,耗时短。
子琛在东北吃惯了东北菜,来这里虽觉着换了口味菜系比较新奇,倒也没有不适应,反而觉得这蛏子冬瓜汤的味道倒很鲜美,还多喝了两碗。
饭一吃完就到了,要去请李松隐的时候,他上的是白班,这会儿应该到家吃完晚饭了,现在天还不是很黑,谢子钦围上围巾,就准备出去。
可比黑夜先来的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谢子钦忙过去开门,还以为是松影,听了他弟弟来的事儿,自己上门了。
但打开门,门前站着的不是李松隐,而是陈小燕。
谁是陈小燕?陈小燕十六岁,是隔壁巷子陈家的二闺女,谢子卿认得她,她是厦门一中高二的学生,虽然不是自己班上教的那个年级,但住得近,平时见面也打招呼。
“谢老师,”
陈小燕呵了一口白气,说话有点急,脸也冻地有点红,道。
“李大夫让我跟您说一声,他今晚过不来了。”
“怎么了?”
“李主任腿疾发作了,疼得厉害,他正在家里给主任扎针,实在走不开。”陈小燕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道:“这是他让我带给您的,说他实在对不住你,明天一早肯定来送药,或者……嗯,或者早上来给你弟弟看。”
天寒地冻,小燕舌头都打了结,从您到你,一个劲地抽冷气。
谢子卿接过纸条,只瞧见那四四方方的纸上写着几个十分潦草且难以辨认的字迹,谢子卿认了半天才认出几个:
“家母腿…突发,…无法赴约,明…一早携…登门,干…见谅,松。”
谢子卿不是没见过李松隐的字,但不知是这次写的太着急了,还是其他……她怎么觉得今天的字莫名的更难辨认呢?
谢子卿看完,把纸条折好揣进口袋里,然后看了小燕一眼,疑惑道:
“你今晚怎么碰见他的?我路过你班上都没瞧到你人,生病了吗?”
“我脖子又不行了嘛。”
小燕说着,歪了歪脑袋,拿手揉了一下后颈,道:
“您也知道,我爸爸妈妈总不在家,床硬枕头硬,就老落枕,这一两年落下颈椎的毛病了,去医馆做针灸正骨,隔三差五就得去一趟,李大夫刚给我扎完针,李主任就被人扶进来了,疼得脸都白了,但还在看文件,那没办法,李大夫让我跟您说一声,怕您等着。”
落枕落成了老毛病,也是天可怜见的。
谢子卿她侧身让开一条门缝,道:
“进来吧,外头冷,喝碗热汤再走。”
“我哥在家等我吃饭呢……我们刚回来。”
“就一会儿,红糖水,里面煮了糯米圆子,我大嫂刚做的,你喝完再走,再说,你和小陈饿了几小时了,难道还等得起烧火饭吗?你带一碗回去给小陈。”
小燕嘴巴不自觉抿了抿,到底没抵挡住糯米圆子四个字,乖乖跟着进去了,嘴上还不忘记说好话道:
“谢老师您真好!”
灶台上大嫂正好还剩半锅红糖水,谢子卿盛了一碗,又用竹勺舀了几颗白生生的糯米圆子浮在上面,递给小燕。
小燕接过来,双手捧着碗取暖,先低头喝了一口,眼睛亮的像灯泡似的,道:
“谢老师,你家的圆子比街口那家卖的还好吃!咋做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等我大嫂空了,我问问她。”
“他们不在家吗?”
“大哥去开临时会议了,大嫂去街道做思想工作了,你也知道咱们这最后面的文婆婆,早年为了共产事业,传递情报,做了三年歌女,她隔壁那一户人家是泼皮无赖,在私下说婆婆她……唉,你年纪小,还是别听了。”
“我知道这事,这事儿就是在我针灸的地方,郑爷爷的医馆发生的呀。”
“你咋知道?”
“那泼皮破落户的小儿子今天也来吃药,文婆婆也来拿药,那赔钱玩意听他那个爸说文婆婆做过歌女,非说婆婆她是什么…那话我也说不出口,谢老师,文婆婆是共产干部吗?”
“不是名义上的干部,却是个实干家,从前也是为党奋斗过的人,只是现在年纪大不方便,深居简出,平时就看看书什么的。”
“难怪,我扎完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人保组的同志来了,问文婆婆有没有伤到。”
“我们党厚待战友,这也正常,就是不知道大嫂要调解多久,东东还在睡呢。”
小燕低头喝了小半碗,忽然抬起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脸上的笑怎么也憋不住,问道:
“谢老师,其实……你俩的事,学校好多人都知道了。”
“谁?”
小燕眨眨眼,还能是谁呢?
“就、就你和李大夫的事啊,前个月,一个周末,我和舍友去岛内买东西,看见你和李大夫还有一个小姑娘走在一起,你俩中间隔着一个人,那小姑娘是谁啊?长得也挺水灵的。”
“是李大夫的义妹。”
“哦,李大夫哦……怪不得,当时我们七个女生一块儿看见的,回去就传开了,说谢老师有个相好的,长得惊为天人,身量极高,眼窝贼深,像画报上的人一样,回去说的时候,一开始还没人信,说‘哪有那么夸张’,后来下一周末,又一拨男生也遇见了你们仨,回来也都这么说,天哪,全学校都传遍了!”
“没那么夸张吧?还有你们怎么又私底下传老师的事?”
“哎呀,嘴巴闲不住嘛。”小燕笑道:“教导主任后来专门跟我同桌打听过,问李大夫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高,我同桌说‘真的,比我们班最高的还高一个头’,他就放心地走了。后来好多人私下都说,说……谢老师你肯定快定亲了,不然那么好看的相好怎么能让人放心呢。”
“……?你们一天到晚都在操心什么?”
“不是操心,是高兴!”小燕低下头,扭扭捏捏道:“你跟李大夫站一块儿,我们……就……看着高兴,也不知道为啥。”
谢子卿还没来得及接话,走廊尽头那扇房门忽然打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迷迷糊糊的“姐——”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小燕转过头,看见一个身量高高的年轻男人站在走廊口,长眉、薄唇、鼻梁挺直,虽然脸色还带着点病后的白,但眉眼之间那股清俊劲儿一下子就撞进了她这小花痴的眼睛里,她看了看谢子卿,再看了看谢子琛,八分像的脸,绝对是亲姐弟,她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嘴巴张的老大,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姐,我牙刷搁哪?”
“外头洗手台上,蓝色的,新的那个,别把你大哥的拿了。”
“哦——”
“天哪,了不得了不得,咋zhen帅,zhen俊……”
谢子琛愣了一下,看向姐姐,又看了看坐在桌边的陌生小姑娘,大概明白了什么……吧?他没说话,只是朝小燕点了一下头,应该是学生吧?
“小燕,你刚才在说学校的事,对吧?”
“啊?”小燕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小燕看了看谢子卿,又看了看谢子琛,忽然意识到什么,不会要灭口吧?她赶紧摇头道:
“没、没看到什么!谢老师你放心,我嘴很严的!”
谢子卿微微眯了一下眼,完全不相信她的说辞,道:
“你刚才说‘天哪’的时候,声音挺大的。”
“那、那是……那是夸李大夫他义妹长得好看来着!”
小燕绞尽脑汁地圆场,又低头猛地灌了一口红糖水,把谢子卿给她打包的红糖水搂走了,道:
“谢老师我先走了,我哥等我吃饭呢!”
她放下碗,像一阵风似的窜出了院门。
门关上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谢子琛慢悠悠地从外面探出头,开口道:
“姐,你学生好像挺有意思的。”
谢子卿叹了一口气,世界已经可以爆炸了。
“明天全学校就会知道我有个弟弟了。”
子琛愣了一下,一脸狐疑,道:
“那不是挺好的吗?你学生都知道你有个帅弟弟了。”
谢子卿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道:“先去刷牙。”
子琛嗯了一声,往洗手台那边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八卦道:
“姐,那个学生说你和李大夫站一块儿她就高兴,真的假的,那李……谁?真有那么帅?”
“见了就知道了。”
“哦……”谢子琛每次这样拖长语气就没憋好屁,他道:“姐,我能去你房间坐不?”
“干嘛?在哈尔滨用炭盆用习惯了,要来抢我的了?”
“啥意思!我不就想和你说说话!我们多久没絮叨了!啊!要是我年纪再小一点……”
“别想占我床。”
“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