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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欲渡情河溺于影 杨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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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也许该说上一句终于,终于,佛梅兰的房间装修好了,终于,她从丽莎的房间里搬出来了。
家里的小辈们都在同一栋楼,梅兰的房间正对着丽莎的房间,因为梅兰习惯了藏式的屋子,所以这次装修也花了一些时间,但总归是装修好了,梅兰收拾东西搬进对门的时候,丽莎还有些舍不得,废话,谁不想大冬天的旁边躺一个热乎乎的火炉?但气温渐渐爬升,也到了丽莎嫌弃梅兰太热的时刻了。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今大早上起来,李墨铭得到了个让她头皮发麻的消息——杨希-小司马要求和他见一面。
开始墨铭是死都不想再见到他的,但毕竟这一次不是杨希一个人递话进来,不然她还能拒绝,而是小司马先生舍了他这张老脸来墨铭跟前求一个让他们相见的机会,这也没办法,毕竟小司马先生身体愈发的不好了,墨铭作为小辈,也作为交好的世家,要给他这个面子。
但用达利夫人的一句话就是:见两个小时是见见,五秒钟也是见,到时候打发了他走不就好了。
所以墨铭决定贯彻曾祖母的智慧,只跟他说两句话,就立马跑掉。
理想很美满,现实很骨感。
当墨铭大咧咧地穿着小恐龙印花家居服到花园温室见他的时候,就见到杨希打扮的像花孔雀一样,梳了个大背头,西装和外套也妥妥帖帖的穿着,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找他说话,而像是参加米兰时装周似的。
李墨铭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她说不上来——凑近一点,她就能说上来了,因为杨希的眼神完全不像是知道自己伤害了克里斯汀悔恨道歉的样子,反而像是把这次见面当做约会一样,看向李墨铭的目光是缱绻的爱恋的。
不对呀你这个时候找上门难道不是来道歉的吗?为什么要用那种小三撬墙角的眼神看着李墨铭呀?
毕竟墨铭预料的他们俩之间的谈话是较为私密的,是杨希来道歉的,所以她遣散了所有的佣人和花园侍从,毕竟这件事太私密了,不能叫其他人知道去。
但这将成为墨铭这一年以来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明妹妹。”
杨希上前一步,牵住李墨铭的手,李墨铭下意识想睁开,却发现怎么也挣不开 这个人手劲太大了,她下意识的想要用手指掰开他的手,但杨希莫名其妙攥得更紧了,不像是含情脉脉的在跟她讲话,而像是要和她来一场掰手腕大赛一样。
“你说你想道歉,道什么歉?”
但在杨希的视角里,似乎这个世界有点不太对劲。
方才李墨铭开口说了一句话,说的很轻,语音亲切,混在这温室细碎的动静里面,杨希没能捕捉到半个字,完全听不到她在说啥。
他所有的心神,自始至终都死死盯在李墨铭身上,好似周遭的动静,光影尽数褪去,变成模糊而失焦的背景音,好像这世上只剩她一个人占据着他所有的视线。
今天的她格外耀眼——虽然只穿着白底小恐龙图案的睡衣睡裤——但更显得身形舒展,眉眼间藏着平日少见的柔和,每一处的轮廓都恰到好处。真是勾的他移不开目光,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周身就像是笼罩着一层温暖的光晕,正不受控制的一点点向它靠拢,仿佛下一秒就会钻进它的方寸之间。
一秒,两秒,三秒。
他近的能看清她纤长的眼睫,和他发丝轻微的晃动。
她缓缓抬起右手,她的手指修长,指尖浅浅抬至半空,就悬在他的脸颊前方,动作轻柔而缓慢,分明是有着想要拂过他面庞的念头。
胸膛里的心脏骤然失控,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力道重的几乎要冲破肋骨。
杨希的大脑中一片空白,只剩波涛汹涌的心意推着他,不由自主的在朝前踏出一步,主动迎上她伸出的手,半点后退的念头都没有。
但在墨铭眼中。
杨希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只是看着,他眼神越来越奇怪,手上的劲儿越来越大,然后她突然又朝前迈了一步,李墨铭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杨希,别动。”
李墨铭的声音很冷,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但是杨希没有站住,他继续靠近,手上还攥着她的手。
李墨铭又退一步,后背撞上了温室的柱子,他才肯罢休。
“搞毛啊?”
但还没等两人的身体碰在一起,李墨铭骤然的向前一倾身,整个人毫无预兆的扑进了他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李墨铭的双臂死死环着他的后背,力道重的就像是要将自己完完整整的嵌进他的骨肉里头,好似倾尽了自己个儿所有的力气,半分松懈都没有。
杨希能够清楚的感知到怀中人滚烫的体温,透着薄薄的衣料熨烫在自己个儿身上,胸口贴合处传来她又急促又清晰的心跳声,温热而绵长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扫过他裸露的颈侧。
他微微收拢手臂,便能轻轻松松的将她锁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这是一份独属于他的踏实而浓烈的占有感,从他的心底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带着他的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他迟疑了半秒钟,方才悬在半空的手臂就猛然的缩紧,紧紧回抱住怀里的人。
他心里只剩下两个重复的念头。
终于,终于。
当杨希猛然伸出手把我们的墨铭抱在怀里的时候,那一瞬间,李墨铭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震惊!真正的震惊!
她完全没想到,杨希竟然会这样,至少在他心里,杨希一直是那个“虽然喜欢我,而且喜欢的方式很猎奇,但至少比较得体的人。”这个动作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的身体僵住了,不止有一秒。
那几秒里,她能感觉到杨希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勒着她。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呼吸,健身的体魄,力气大的惊人,但怎么会这样?
她的心脏快的像是要胸从胸膛里面蹦出来,然后是恶心,强烈的,翻涌的,恶心。
然后就是出离的愤怒。
她本就过载的脑子开始卡卡的转动,挣脱使不上力,硬推也推不开,她需要技巧和时机。
她没有挣扎,不是挣不开他,而是在等一个可以立刻挣开并且反制他的机会。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头挤出来,冷静的连自己个儿都觉得意外。
“杨希-小司马放开,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但小司马没有放。
他稍稍地松开环着她的手臂,露出一些刚好容纳对视的空隙。他垂落头颅,目光沉沉地落向怀中的人。
他一抬着眼,望着她一双眸子清澈透亮,水光在眼底轻轻晃荡,细碎的泪光凝在眼尾,但是却没有落下来。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一瞬间承载了多少的重量,她同他一样,在遥遥无期的等待里,熬足了四年的时光,无数个思念难眠的日夜,此刻总算有了归宿。李墨铭的嗓音轻软柔和,像初春拂过枝头的暖风一样。
“吻我。”
杨希紧紧绷着数年的心房,顷刻间尽数消融,整颗心软得像一摊麻薯,再无半分坚硬。
“杨希。”
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的低头轻轻地附上她的唇。
她的唇半柔软温热,还裹挟着一丝淡淡的清甜,似乎是早上喝了茶,没有半分的深色,虽然茶有点涩,但主动的抬眼回应着他,温柔虔诚。
好似周遭的喧嚣,漫长的等待带来的煎熬,尽数消散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相拥相吻的人,他心里头只剩一个笃定的念头。
这个世界才对嘛。
这个世界对吗?
完全不对,好不好!
杨希低头吻下来的瞬间,李墨铭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她的脑袋里闪过无数的碎片。
克里斯汀的脸,格斗课上的动作,嘴唇被触碰的恶心感,还有一句她听过无数次的话
遇到危险,先冷静,再反击。
他的嘴唇贴上来。
恶心,恶心,恶心。
她的胃在翻涌,她的心脏在狂跳,她的手在发抖,但是他没有闭眼,她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在她眼前还算得体的男人,像梦游一样吻着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墨铭。
她在等,等一个他可以一拳KO他的时机。
他太用力了,杨希想,他等的太久,他压抑的太久,这一刻终于来临,他的情感就像洪水猛兽一样冲涌出来,他的吻越来越激烈,越来越贪婪,他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想让她永远属于自己,然后他感觉她在后退。
啊?不对,不是后退,是靠近?还是调整姿势,他分不清,他感觉到她的嘴唇从她的唇尖滑落,然后
“boom”
一阵血腥味,他睁开眼睛就看见李墨铭的脸上已经离开了他几寸,她的嘴巴上有一层红色,是她的血。
她要干什么?她为什么离开他?不爱自己吗?一阵一阵剧痛从他的腹部传来。
时机来了,来的刚刚好。
杨希吻得太用力,太投入了,他的嘴唇一直压着她的嘴唇,他呼吸很粗重,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一直在等,然后李墨铭突然向后仰头,用力的,快速的,毫不犹豫的仰头。
她的嘴唇从他唇齿间划过,带出一阵尖锐的疼痛,像刀割一样,她感觉她的嘴巴撕开了,感觉她的血涌出来,感到温热的液体流到她的下巴上。
疼,疼得要命。
但她没有停下来,同一时间,她抬起腿,用尽全力的踢向他的腹部,一下,两下,三下。
就说格斗在性-骚-扰中很有用吧,格斗课上学过的角度,拳击课上练过的力道,精准狠拉全部落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杨希吃痛,手臂的力道松了一瞬,而李墨铭就抓住这一瞬的时间,用上全部的力气,猛地推开他。
然后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那一拳用尽了她全部的愤怒和恶心。
李墨铭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手还在发抖,嘴唇上的血还在流,但是他的眼睛冷得像冰。
“杨希-小司马。”
李墨铭开口道,她的声音有些喘,但是一字一句都非常的清楚。
“你有病啊”
杨希捂着脸,愣在那里,脸疼,肚子疼,但更疼的是她的眼神。
杨希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李墨铭,她就站在几步之外,大口喘气。她的嘴唇在流血,那个伤口那么刺眼,她的眼睛在看着他,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温柔的眼神,是冷的,硬的,像是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
杨希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瞬,他在想她为什么这么看我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刚才不是回应我了吗?
她嘴唇上的血是我弄的吗?
他不记得,他真不记得。
但那个眼神就像一把刀刺进他的脑子里,他张了张嘴,想叫住李墨铭,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李墨铭转身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抓住的只有空气。
“杨希-小司马,你有病。”
为什么李莫名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精神病啊?这个杨希-小司马一看就是有点幻想障碍啊,李墨铭崩溃了,李墨铭无语了,李墨铭冲到达利夫人面前,也顾不上自己破了的嘴巴了,冲祖母道。
“祖母,你快去查查杨希-小司马到底是怎么了?他疯了!”
没错,杨希小司马确实疯了,但他疯得很巧妙,巧妙到下午达利夫人的书桌上摆着他的报告的时候,她觉得天旋地转。
我想你也知道,杨希小司马出身富足的家庭,他父亲和母亲都是很温和的人,他还能记得他的父亲把他扛在肩上,在花园里跑,还能记得母亲弹钢琴时,他趴在旁边听,那是一段完整的,温暖的,足够他治愈一生的时光。
然后这个童年的梦就碎了。
五岁那年,父母因意外去世,杨希-小司马不懂什么是死亡,只知道家里来了很多人,爷爷奶奶一直在哭。他问爸爸妈妈去哪里了,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在哭。后来他就学会了不问,好像不问就能回避现实一样。
随后便是爷爷奶奶的补偿式溺爱。
小司马老先生和小司马老夫人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他们真的很怕杨希难过,从父母离世之后再也不会提杨希-小司马的父母,他怕杨希会受委屈,要什么就给什么,又怕杨希会孤单,寸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
小司马老爷子是沉默的守护者,杨希想要什么,想拥有什么,需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杨希-小司马在学校里受欺负,老爷子就直接去找老师。
小司马老爷子从不教杨曦如何自己解决问题,他只会帮他解决问题。
小司马夫人则是温柔的安慰者,她会给他做好吃的,讲睡前故事,抱着杨希说,奶奶在。
她害怕杨希想起自己的父母,所以从来不提及那些事,从来不提及自己的儿子儿媳,觉得让杨希-小司马忘记这些事情就是对他好。
而带来的结果就是,杨希-小司马被保护的很好,同时也被保护的很严,他从未正确的学会处理负面情绪,因为爷爷奶奶会替他处理,也从未学过真正的面对失去,因为爷爷奶奶不让他面对,更从未学过接受得不到,因为他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
只有一个东西,爷爷奶奶给不了,那就是父母的陪伴,这也是他内心里永远的空洞。
在学校里,杨希是那个没有爸妈的孩子,同样也是那个聪明智慧到耀眼夺目的孩子。同学们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一边同情他,一边仰慕他。大人们则用同情和羡慕的眼光看他,他学会了一个人呆着,学会了不需要别人。
当然,在家里,爷爷奶奶对他很好,但是他们不懂他,他们以为给他一切就是爱他,却不知道杨希-小司马真正想要的是有人能懂她的孤独,当然没有人能懂。
所以杨希-小司马开始在心里建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有他通过爷爷奶奶一言半语拼凑出的温和的父母,有他想要的一切,有永远不会离开他的朋友,那是他最小的幻想,只是那时这些幻想还很轻微,只是一种逃离。
然后他就遇见了李墨铭,海边,沙滩,阳光。
她踩着浪花从海面上划过来,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照在她那张扬的笑容上,她不怕浪,不怕摔倒,什么都不怕,那种生命力,那种自由,是杨希从未见过的,从来没有。
那天晚上,杨希-小司马躺在床上,一直在想李墨铭的样子,不是喜欢她,至少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这叫喜欢,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心里面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被填满了。
从此以后,他就开始关注李墨铭,他在打听她的事,收集她的消息。他知道她16岁就能考取医师证,他知道她喜欢运动,他知道她帮过很多人,他知道的越多,越觉得李墨铭是他的同类,他们本该在一起。
只有她能懂他。
李墨铭15岁那一年,他不知道杨希每天都在想他,他告诉自己等,等她长大,等她看见他。
但是李墨铭一直没有看他。
李墨铭世界太大了,有朋友有学习,有运动,有无数关与她的事,杨希只是她偶尔会想起了那个在海边认识的男生,那个家族和我们是世交的男生,那个还算得体的男生。
杨希完全不明白,他觉得他们是同类啊,应该在一起啊,可李墨铭不这么想。
杨希19岁那一年,李墨铭和克里斯汀在一起了,杨希得知这个消息时,心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他完全不明白克里斯汀有什么好,至少在他的眼里,克里斯汀软弱,克里斯汀有病,克里斯汀需要照顾,凭什么?他问过自己无数次,找不出来一个答案。
他只知道从那天开始,他开始恨克里斯汀
随后就在这里,寒假前的四个月。
杨希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想到李墨铭了,不是白天,是晚上,是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不愿,他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如果李墨铭选择了他,会怎么样?。
一开始只是日常画面,和李墨铭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说话,是一个日常化的幻想。
杨希觉得这没什么,谁不幻想呢?他没告诉任何人,包括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只是注意到杨希最近回家后很少提起李墨铭了。
小司马老夫人有一次问道:“最近怎么不说小铭了?”
“没什么好说的了。“
老夫人没多想,以为自己家好大孙终于把她放下了。
事实上,杨希不提李慕明是因为李墨铭已经进入了他的幻想世界,在这个幻想里,李墨铭是他的,他不需要提起一个每天都陪伴他的人,因为她就在自己身边。
虽然杨希每天晚上都能见到她,她就在他身边,虽然杨希知道这是假的,但假的总比没有的好,幻想能够给他安慰,让他不那么痛苦。他开始期待夜晚。随后又过两个月,幻想开始变得具体生动,杨希不仅仅能看见李墨铭,还能听见她的声音,感觉到她的存在。
他开始想象具体的场景,和李墨铭一起过生日,毕竟她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和李墨铭一起旅行,和李墨铭一起见到长辈,每一个场景都有细节,都有对话,都有情绪。
杨希开始混淆一些现实和幻想,有时白天走着走着走了神,会突然间想起昨晚和李墨铭的对话,然后愣一下,意识到那是假的,但是他没觉得有问题,他只是告诉自己都是幻想而已。
可在小司马老夫妇两个眼里,杨希更奇怪了,他变得更沉默了,他很少出门,进回家就进房间,吃饭时也心不在焉,眼神空洞洞的。
老夫人总是问老爷子道:“小杨是不是有心事?”
“青春期吧,也许是正常的。”
但他们没在意。
又过了一个月,在知道克里斯汀去了李墨铭家小住的时候,杨希的幻想就被刺激到了新的高度。
他开始想象自己取代克里斯汀的位置,经历克里斯汀正在经历的一切和李墨铭一起在院子里散步,和布朗先生下棋,和达利夫人说话。
幻想越来越真实,他不仅想象场景,还经历着那些场景中的情感。他能感觉到李墨铭对他的关心,感觉到李墨铭家里人的认可。那种满足感比现实中任何事情都能让他感到满足,比任何事情都要强烈。
然后他开始分不清,有一次他听见李墨铭在叫他,他抬起头四下看,没有见到人,他知道是幻觉,但是他不害怕,反而很高兴,李墨铭在叫他。
在这个寒假结束之前,幻想已经占据了他大部分的夜晚,他每天晚上洗漱完都迫不及待的要躺下,进入那个有李墨铭的世界。
整个寒假期间,杨希几乎都不出门,老夫人叫他吃饭,他出来吃,但几乎不说话,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
有一次老夫人来送水果,发现他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嘴角带着笑,老夫人还以为他是在做美梦呢,就没多想。老夫人还注意到杨希彻底不再提李墨铭了,她以为自己的好大孙放下了,心里还暗暗高兴呢。
然后就到现在寒假快结束了,克里斯汀还在李家,杨希知道他们每天都在一起,而他的幻想开始进入新的阶段。
李墨铭出现在他的身边,不只是躺着,是主动的靠近他,吻了他。杨欣能够感觉到她的嘴唇,她的呼吸,她的体温,他回应了。
那一晚,他在幻想中经历了和李莫名的亲密,醒来时枕头都湿了。
杨希躺在床上,心跳的很厉害,这是真的吗?还是假的?他分不清了,或者他根本就不想分清。
从这天开始,杨曦的生活彻底分裂。白天,他照常的吃饭,社交,正常的优秀,在别人眼里,他依然是这个骄傲的杨希-小司马。而晚上,他回到房间,进入到那个有李墨铭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李墨铭是他的,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说话,一起做更亲密的事情。他开始期待夜晚,因为只有在夜晚,他才是完整的。
而从这一刻开始,从那件事开始。
老妇人开始注意起杨希。她发现杨希每天晚上都亮灯到凌晨,有一次睡不着起来散步,她甚至能看见杨希的门缝里透出光来,她轻轻敲门。而杨希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快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寒假快要结束了,李墨铭会和克里斯汀一起出席宴会,杨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面没有丝毫的波澜,因为在他的幻想里,李墨铭每晚都陪着他。
老夫人去杨希的房间里送水果,杨希不在,她放下水果就无意间瞥见了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
李墨铭应该是我的,
克里斯汀不配,
我等了这么久了,
如果克里斯汀消失就好了。
再往后翻,就是他无法直视的内容,关于李墨铭和杨希在一起的画面,那么详细,那么真实,就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老夫人的手在抖,她放下笔记本,轻轻的出了门。
那天晚上她把看到的东西告诉了老爷子,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沉默了很长时间,老夫人找杨希对话。
“乖宝,奶奶想问你件事儿”
杨希看着奶奶,眼神很平静。
“就是你写的那些关于小铭的。”
“奶奶,您看到了?”
杨希的嘴角动了一下,就是想笑但是又扯不出来的表情。
“乖宝,那都是假的,小铭她不在这里。”
“她在这里,她每天晚上都在啊。
奶奶您不懂,她懂我,只有她懂我。”
“乖宝,明天宴会克里斯汀和李梦明都会去,你别……”
“我知道,我会去的。”
“去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见见老朋友。”
那是见老朋友吗?杨希的眼神让老夫人心里发凉。
而在杨希对克里斯汀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脑海里却完全都是幻想的画面,李墨铭站在他身边对他笑。
杨希,谢谢你让我看清了。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相信他是在帮李墨铭,他看不见克里斯汀的颤抖,听不见自己的残忍,他只看见幻想中的李墨铭在对他笑。
“胡闹!”
达利夫人生了好大一通脾气,桌子上放着小司马先生写的陈情表,这有什么办法,人都是精神病患者了,她有什么招?
虽然杨希-小司马是被小司马老先生扭送回去了,但应该也立刻送到精神科去看到底是出了啥问题吧?
可怜我们家小铭,莫名其妙被一个精神病强吻了,嘴唇还破了。
而到晚上9点钟,杨希的情况就被送过来了。
“妄想性障碍,伴随着钟情妄想症。”
“怎么真是精神病啊?”
去医院回来的李墨铭嘴巴上已经贴了生肌软膏贴片,倒是不影响她的日常,但是……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情绪崩溃了,但是碍于他今天喝了李墨铭滴着纯阳血的中药,所以他情绪倒没有那么的不可控,他一直在怪自己,怪自己太过于怯懦,连李墨铭被他人骚扰,都无法反击。怪自己太弱小,怪自己给墨铭添了这么多的麻烦。
李墨铭无力了,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任由克里斯汀埋在他的怀里哭,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太累太困了。
李墨铭躺在床上睡了多久,克里斯汀就哭了多久。
第二天早上,布朗先生打开房门的时候都震惊了。
“哎呀,怎么搞成这样啊?这人还醒着不?”
其实没有。克里斯汀哭一半累晕过去,睡着了。
“今天要去学校了,乖宝。”
”……知道了……”
李墨铭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