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春风深处醋意浓 一定要吃大 ...
-
第二天起来,就是长喙翼鸟的除夕了,早上就要去宗祠跪拜祈祷,早早起床,墨铭就觉得身子骨哪哪都不爽利,爬起来一看,果然自己又睡得四仰八叉的,只能揉揉脑袋,自己给爬起来了。
“不对!”
墨铭脑袋有点懵懵的,是因为自己个一晚上睡得翻来覆去的,把丽莎往梅兰的方向推了吗?为什么本来是
梅兰,墨铭,丽莎
现在变成了
丽莎,梅兰,墨铭
不对不对,那应该也不能把她们水平向右变换吧?
丽莎一起床就开始控诉墨铭。
“墨铭!你知道你昨天晚上有多吵吗?!你把我整个人推到床另一边了!”
“对不起……“
早上起来后,年纪小的孩子们就由一位住持领着往山上去,年纪比较大的,走在前面年纪较小的,走在后面最后垫底的是墨铭克里斯汀梅兰丽莎杰夫安娜,雪山的山体里被开出了一方长约50米,宽约30米,高约5米多的空间,空间直直通向山外,可以俯瞰整个城镇,但同时承重柱也多的离谱。
住持小心地带领孩子们绕过柱子,回头冲着“外人”的几个孩子到:“小朋友,你们先在前院待一会儿。”
曾经有一位散文家,在长青镇游玩后,写下这样的话:
远远望去,白崖祠只是雪山北坡上一道浅浅的白。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堵老墙,白垩土掺着碎石英夯成,经三千年风雪打磨,泛着一层哑静的白,墙上覆着页岩黑瓦,檐角微翘,如收拢的羽尖。上山石阶共一百零八级,窄而陡,每三级一弯,岩壁上手窝深陷,被无数手掌摸得油亮,尽头一道矮石门,须低头方能入内。门里是方方正正的小院,青石板铺地,石缝里生着耐寒的草,东墙有口石井,旁置木桶与半瓢,西墙搭着灶棚,石灶里余火未熄,铜锅微冒热气,柴垛齐整。北面正殿木门虚掩,入内是山岩凿成的长廊,天窗漏下缕缕微光,壁上无数壁龛,有的光亮,有的积灰,深处还结着薄冰。廊尽处便是主殿,山心掏空而成的大洞厅,顶高莫测,四壁灯窝密布,如今只低处几盏长明灯昏黄闪烁,高处只剩黑洞,如无数眼眸。厅中一根天然石柱顶天立地,系满新旧皮绳,断绳轻垂。东面岩壁大龛里绘着一位神像,短衣束带,身后一道白线直上龛顶,面容早已被摩挲得油亮,不见颜料。由侧门再出,又是一处临崖小院,可望雪山尖顶,可听山谷风声,灶烟轻散,悠然宁静。下山再经那道石门,本就虚掩着,不必推,也不必关。
当然,还好这一篇文章没有收录进课本里,不然墨铭绝对不会觉得写的好。
祈祷也是一样的无聊,墨铭梅兰丽莎三个人在里头坐了一个小时,念的舌头都打结了,出来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要多久……”墨铭已经摆出了在亲戚家拜年新鲜劲过了的模样,无比的想要逃离。
“中午饭吃完就能回去了。”
“这里的中午饭是啥样?不能是斋饭吧?”
“不是,是传统的辣汤。”
“有肉类供应吗?”
“汤里面有牛肉,鱼菇丸,腌菜,土豆豆腐什么的,菇也有。这要配着烤肉炸肉段吃,还要喝茶水。”梅兰带着他们在圣女像前的小桌子坐下。
墨铭坐在了最靠圣女像的地方,她一坐下,圣女向下供奉着的烛火就噼里啪啦的烧个不停,把梅兰都吓了一跳,真是奇了怪了,今天又没风,也没掉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到里头,那怎么会突然间烧的这么旺呢?
“怎么了呢?”
墨铭有些奇怪的看向这烛火。
“不清楚哎。”
但就在用餐时,这噼里啪啦的烛火,可是给大家都吓了一大跳,火星子莫名其妙随着风,其实完全没有风吧,飘到了墨铭的衣服上,正好飘在了下摆。等牧民反应过来时,已经给他的衣服烧大洞了。
“啊?”
墨铭迅速脱下衣服,把衣服上的小火苗踩灭。
“你们家圣女女这么好客的吗?”杰夫打趣道。
“那咋没有吹到你们那?”
墨铭起身和克里斯汀换了个座位,结果这烛火烧的更旺了,噼里啪啦地,像是要把克里斯汀整个人点着一样。又换了位置,梅兰坐到了最近的地方,这下子,那烛火和蔫了一样。
“为啥你们家的烛火会这样啊?你们这就没有什么烛火代表着圣女像主人的意思的什么吗?”
“没有啊,在这之前都没有出过错。”
“在圣女线上画的是谁呀?”
“夏尔诺勇者。”
“画的咋这丑啊……”墨铭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结果这烛火熄了一瞬,突然之间又蹿了起来,把整张圣女像全烧了。
“不对!”
结果就是梅兰第一个跳起来去抢画像,没抢过画像,已经被烧了半边了,要缝补也得补好久了。
“不是为啥嘞?我就说了一句话,你自焚干嘛?”墨铭急道。
但其实,比墨铭还急的是绷钦大人,在长喙翼鸟族的信仰体系中,祠堂的最高权威不称“住持”,而称“绷钦”(长喙翼鸟语:天绳的守护者)。现在最具权威的绷钦大人是曾经佛瑞德那一辈的寺庙的“小绷布”——阿里达瓦。但绷钦大人看到这样子的场面,也只是笑了笑和墨铭说:“不用担心,圣女大人总是这样,很在意黑发姑娘的评价,曾经达利夫人来时她也这样。”
“那现在怎么办?”
“打印一张画的很帅的同人图挂上去挂两天就好了。”
“……”
同人图是早早就打印好的,用绷钦的话来说,是以防万一,但在挂上去之前,绷钦大人还是拉过墨铭,千叮咛万嘱咐地说无论咋样,闭眼夸就完了。
听说,这张同人是美院学生和历史学家合作绘制的,和圣女本人极其相似,是圣女自己个都满意的肖像画。墨铭瞧了瞧,确实,早用这种话不就好了,用那种古法描的都像是一百来岁老姐姐。
这夏尔诺勇者长得倒和福瑞德很像,也不知道是不是照着福瑞德画的,毕竟在外人眼里,常会一鸟长得都大差不差的,不过也有区别,就是夏尔诺这张脸是青春年华,大眼睛,高鼻梁,笑起来和桃花似的,还有异瞳综合症,右边眼睛是难得的翠绿色,左边眼睛是黄色,因为眼睛颜色很淡,头发又是火红色的,显得她有些凶相,说不出的奇怪。
这张图是仿古画的,雪中赏枝图,墨铭只看了一眼就挪开。
“叮铃。”
她的手机在此刻响起提示音。
“谁呀?”
墨铭看到备注就立刻放下,不敢让身边的克里斯汀看到,但克里斯汀看到了,是杨希-小司马。疑心病瞬间发作,问墨铭道:“为啥不回他?他发什么了?”
莫名白了他一眼。
“他不约我去滑雪,就在阿德山脉,你乐意吗?要不要一起去?那是小司马家的私人滑雪场呢。”
“不去。”
”你不去还是?”
“你也不去。”
但其实墨铭是想去的,谁不知道小司马的私人滑雪场有一条顶级滑雪线路,她眼馋了好久了都,但是自己个去又不太好,其实她自己个当然能去,但顾忌这克里斯汀的面子,她不想让克里斯汀伤心。
克里斯汀撇撇嘴,墨铭只得发消息婉拒了小司马的邀约,梅兰听墨铭说过几嘴杨希,但不知道杨希和克里斯汀的不对付,问墨铭道:“姐,你和小司马哥到底咋认识的?”
“冲浪认识的。”
“咋都是运动。”
“我哪知道。”
第一次见到小司马,还得是十五岁那年夏天,墨铭那年暑假回了一次人类世界,和琳莲夫人在家里陪着姥姥姥爷玩了一个月,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小两口说想要去冲浪,墨铭也就跟着去。
墨铭是厦门人,厦门的海上冲浪行业近乎没有,反而是陆滴冲浪乐园产业发达,松隐和子卿老两口疼孩子,小铭八岁开始,每年夏天固定去海南岛冲浪,13岁参加海南省青少年冲浪锦标赛 U15组女子长板荣获第四名,甚至是以“候鸟型”选手参赛。所以在听到要在雅尔维加斯的海域冲浪,墨铭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呢,是有一些兴奋,毕竟因为时间流速差,她今年只陪姥姥姥爷过了一个月,本来8月份她就要去海南继续冲浪的。
而那一年的杨希-小司马刚18岁高考完,小司马奶奶答应了他考试结束就去南海度假,虽然是发生了一些变故,一家三口推迟到了七月下旬才到达南海。
八月的天很热,热的像碳烤牛排一样,把人烤的外酥里嫩。
杨希不是个运动爱好者,他的冲浪也就是普通水平,也没有想过再精进,够用就行,那年也是他刚刚解了恋爱禁忌的一年,用他的话来说,那时的他看谁都是恋爱对象。
但他疯玩了一星期,李家的姨姨和姨丈就来了,小司马奶奶一直说要见一见他们夫妻两,为什么要见呢?小司马爷爷说:“还说呢,咱也应该开始想想婚姻了吧!”
老马头也是很猎奇一位爷爷,杨希实在想不到婚姻这个词居然会出现在他这个二九年华的黄花大男孩身上,但毕竟从小就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杨曦也不觉得这件事奇怪,他对自己的未来看得很清楚,取一个爱或者不爱的女子,生一个孩子,然后细心照料,这就是他的感情了,妻子不能选,但女朋友总可以选吧?杨曦还是不想遵从爷爷的想法,至少在他25岁之前,先让他玩一玩吧。
当然,这玩一玩最后还是没完成,因为脚刚沾到海岛的地上,小司马爷爷就说:“哈哈哈,杨希!跟我们来,我们带你去见见李家的那几个孩子!”
“你们这老两口有让我拒绝的余地吗?”
“没有,跟着来就是了。”
十八岁的夏天,海风裹着咸湿的暖意,将整座海岛笼罩在一片慵懒的日光里。杨希跟着爷爷奶奶来到这儿度假,明明说是度假,但其实还带了一点商业联姻的意思,听说那小姑娘人才15岁,应该对这种事情还比较抗拒吧?那他是不是也能撺掇这小姑娘和他一起反抗这个商业联姻呢?可以可以,他相信,以自己三3寸不烂之舌,肯定能够说动的!
对着更衣室的镜子,他扫过自己肩宽腰窄的线条,在心里默默打了高分,就算冲浪技术不算顶尖,这身材往沙滩上一站,也是妥妥的回头率保障,硬件条件绝对没得挑。哈哈!他就要做情场的小王子!人间的小君子!揽尽风月的小才子!不负潇洒的小主子!
但是——第一下就给他犯了难。
他是冲浪俱乐部的挂名成员,运动天赋平平,对水也谈不上多热爱,技术只能算过得去,但他心态极好,菜不菜不重要,帅就行了。爷爷奶奶在一旁温和提醒,让他去见见世交家的小姑娘李墨铭,两家老人是多年好友,早就盼着两个孩子能多亲近。
杨希嘴上应着,心里忍不住吐槽,合着他十八岁的自由假期,就是用来完成家族社交KPI的。他本以为要见的会是个被规训得规规矩矩的类型,龙傲天的小说里面不都这么写的吗?肯定是一个乖乖女吧!直到在浪边看见那个身影。
杨希运动细胞平平,对水也没什么执念,冲浪技术更是乏善可陈,说好听点是“重在参与”,说难听点就是“给俱乐部凑人头”。他本对这场带着算计的见面满心抵触,觉得自己十八岁的黄金年华,凭什么要被家族安排得明明白白,直到在冲浪俱乐部听到一阵笑声——那笑声像鹅叫和鸭叫混在一起,又脆又亮,带着一股没心没肺的疯癫,杨希当场在心里给对方起了个外号:“海岛小喇叭”。
他循声望去,只看见一个少女的背影,抱着冲浪板往海边跑,白T恤被海风掀得猎猎作响。那是李墨铭,琳莲和布朗的女儿,刚中考完,是个运动天赋点点满,堪称“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典型。杨希摸着下巴琢磨,这姑娘看着野,倒是和自己挺像,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主,说不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那天下午,杨希下水时被浪头拍得狼狈不堪,整个人像个被拧干的海带,他一边抹脸一边在心里骂,这破浪也配和他杨大帅哥作对?抬头却看见小铭踩着板在浪尖灵活腾挪,像天生就属于这片海。那股旺盛的生命力像一团火,烧得他心头一震,连刚才的狼狈都忘了。
你就是俺滴婆娘企鹅表情包。
可他找了一下午,也没再见到她——后来才知道,这位“海岛小喇叭”早就跑去海边的小店,抱着冰淇淋啃得不亦乐乎,把“联姻对象”这茬事忘到了九霄云外。杨希撇撇嘴,心说这姑娘心还真大,和他爷爷不相上下来着。
直到傍晚的家宴,他才真正见到小铭。
正式见面时是在餐厅。
琳莲夫人和布朗先生凑在一块黏黏腻腻,小司马爷爷奶奶就过去聊天,其实杨希觉得有点打扰人家小夫妻两个了,但是没办法,感觉爷爷奶奶好像完全看不懂气氛一样,他也就端着龙舌兰在旁边陪笑。然后在聊了两三句之后,小铭就来了,
小铭大大方方,态度亲切又客气,偶尔还会抛来一两句俏皮话,气氛从不算尴尬。少女刚洗过澡,头发还滴着水,笑起来时眉眼弯成月牙,还是那股又脆又亮的声音,活像一只刚偷吃完蜜的黄蜂。可当杨希主动打招呼时,她只是眨了眨眼,语气疑惑道:“呀,是你呀,下午在海里‘乘风破浪’的那位?”话里话外都在调侃他被浪拍的糗样,眼底却没有半分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与俏皮。
但是杨希还是想问,为什么小铭她的声音能这么粗?是不是脸长的好看的人声音都或多或少有些猎奇?
杨希心里清楚,这份客气并非针对他,后来他才知道,十五岁的小铭心里早已有了喜欢的人——如果这个能算喜欢的话!可恶的克里斯汀!——对这场被安排的见面,从一开始就带着“走个过场”的心态。她对每个人都耐心又宽容,像个小太阳,可这份温暖,从来没有为他多停留半分。
接下来的半个月,杨希主动约她一起冲浪,小铭碍于长辈的情面,每次都点头答应,还会笑着拍他的肩膀:“走啊杨哥,今天争取不被浪拍晕!”可在浪里,她永远冲在最前面,像只撒欢的小海豚,从不回头等他,当然杨希也希望她不要回头看他,不然她只能看到在海浪里面挣扎的自己。
在沙滩上,她也总是和嫂嫂克莱曼婷黏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分享着少女间的小秘密,唯独对他,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客气又疏离。
杨希看着她和别人说笑时眼里的光,再看向自己时的平淡,心里那点自恋的笃定,慢慢沉了下去。他以为自己是这场戏的主角,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只是个局外人。而这位“海岛小喇叭”,依旧每天抱着冲浪板扎进海里,笑得又疯又亮,像永远不会被任何事情困住,包括他杨希的一腔孤勇,杨希真的得去唱一首《孤勇者》了。
海岛的夏天终究还是结束了。临走那天,杨希站在码头回头望了很久,心里满是恋恋不舍。原本一场被安排的度假,成了他十八年人生里最记挂的时光,当然,这个时光只是平平无奇,他可不想再被海浪拍了,只是那个一直在前面叱咤风云的身影,他怕是很难见到了。
回程之后,两人一同回到繁华的京口城生活。李墨铭十五岁,刚结束中考,顺利升入高中,依旧是那个耀眼又宽容的小姑娘。杨希则踏入大学校园,时间自由了许多,靠近她的理由也多了起来。
两家是世交,爷爷奶奶曾祖母祖母君又是多年至交,长辈们聚在一起时,总爱把两人挂在嘴边,明里暗里都想把他们凑成对。唯独小铭的爸妈,琳莲和布朗,对这种带着商业意味的联姻十分抗拒,只当是小辈间正常来往。
杨希可不管这些,他仗着住得不远、关系亲近,一到周末就找各种借口去找小铭,陪她聊天说话,态度自然又热络。他看着镜子里愈发挺拔的自己,只觉得一切势头正好,和小铭的距离越来越近,那场“等她长大就恋爱”的剧本,似乎只差时间,虽然李家的长辈并不反对小铭18岁之前就谈恋爱,但那也仅限于同龄人之间,对于那些比小铭大个3、5岁的人,他们就自然不同意了。
可他这边算盘打得正响,小铭那边毫无预兆地官宣了男朋友。
男生叫克里斯汀-安德森。
在杨希眼里,这个人无论长相、气质、条件,都跟自己差了一大截,压根配不上闪闪发光的小铭。强烈的不甘压过了失落,他看着那条官宣动态,非但没有彻底死心,反而在心底悄悄升起一个危险的念头——
就算她已经有男朋友又怎么样。
他不介意当那个第三者。
这就是杨希和墨铭的相识过程,而且,说实在的,杨希私底下也没少找克里斯汀发那些莫名其妙的挑衅小作文!克里斯汀当时还觉得杨希只是不满意他这个侄女婿而已,毕竟杨西小司马在名义上算得上是小铭的小叔叔。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个想法,现在还想要约小铭去滑雪,什么心思我就不说了好吧!
还当他不知道呢,那小司马的私人滑雪场里面就只有一间大别野,到时候小铭就睡在他旁边的房间,那他怎么能放心啊?!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不行!
“好了好了,我不去好了。”墨铭顺毛撸道。
吃晚饭,墨铭刚想回去睡大觉,梅兰就拉着她道:“咱们三个不能回去,我们要在寺庙里面祈祷到午夜呢。”
“什么!一开始没通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