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裁切的春天》元昭昭昭

6、未拆封的香水 发现陆星野

　　发现陆星野可能是双性恋，是在他和一个男生的争执之后。

　　那男生是展馆的长期志愿者，叫李伟，艺术学院的研究生，总是穿着熨帖的白衬衫，看人的时候下巴抬得很高。林晚撞见他们在仓库门口吵架，李伟抓住陆星野的手腕，语气激动：“你到底想怎么样？上次不是说好了吗？”

　　陆星野甩开他的手，动作又快又狠。“你有病吧？”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林晚从未见过的冷漠，“我们很熟吗？”

　　李伟的脸瞬间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林晚躲在拐角的安全通道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刚才的争吵声还响。她看见陆星野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燃，只是烦躁地用手指摩挲着烟身。

　　那天之后，林晚开始刻意躲着陆星野。她提前半小时去仓库领物资，故意在他整理照片时去洗手间，午休时宁愿坐在展馆门口的台阶上啃面包，也不去员工休息室。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苏芮染，电话里苏芮染的声音陡然拔高：“双性恋？未成年？林晚你清醒点！这简直是行走的雷区！”

　　“我没怎么样！”林晚对着听筒低吼，引来路人侧目。她捂着嘴走到僻静的角落，声音放低，“我就是觉得...有点乱。”

　　“乱就对了！”苏芮染说，“赶紧断了念想，人家还是个孩子，而且听你描述就很渣，那种长得不错又有点钱的小孩，最会拿捏你们这种母性泛滥的大龄女青年。”

　　大龄女青年。这五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晚的心里。她想起自己手机里那个“相亲”相册，里面存着妈妈介绍的十几个男人的照片，高矮胖瘦，职业各异，共同点是都在三十岁以上，有房有车。

　　转折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傍晚。闭馆后林晚留下来整理观众留言本，陆星野突然从背后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还没走？”他问，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

　　“马上就好。”林晚合上本子，站起身，“你怎么也没走？”

　　“等你。”他把纸袋递给她，“这个，给你的。”

　　林晚打开一看，是支口红，迪奥999，正红色。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眼神躲闪，耳根又红了。

　　“为什么送我这个？”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上次听你朋友说你喜欢这个色号。”他挠了挠头，“就...路过专柜顺手买的。”

　　林晚捏着口红管，金属外壳冰凉。她想起上周和周晓晓视频，周晓晓确实吐槽过她总是用豆沙色，说正红色才显气色。当时陆星野就在旁边整理照片，她以为他没在听。

　　“谢谢。”她把口红放回纸袋，“但是我不能收。”

　　陆星野的表情僵住了。“为什么？”

　　“你还是学生。”林晚把纸袋塞回他怀里，“赚钱不容易。”

　　那天晚上，林晚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脑子里全是陆星野的脸。他递口红时微微颤抖的手，他躲闪的眼神，他耳尖的红晕。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对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动心了。这个认知让她恐慌，像发现自己踩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