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裁切的春天》元昭昭昭

7、过期的胶卷 他们没一

　　他们没一起下班去过地铁。林晚总是刻意比他早走十分钟，或者故意磨蹭到他离开后才收拾东西。

　　有一次她在展馆门口遇见他，他正靠在墙上玩手机，看见她出来，立刻站直身体。“一起走？”他问。

　　“不了，”林晚拉上帆布包的拉链，“我约了朋友。”

　　她转身就走，没回头。高跟鞋踩在人行道的方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走了大概五十米，她忍不住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小了？”某次午休时，陆星野突然问。他正用美工刀裁照片，刀刃划开相纸的声音很轻。

　　林晚正在吃盒饭，听见这话差点被米饭噎住。“什么？”

　　“没什么。”他低下头，继续裁照片，“就是觉得，你好像不太愿意跟我说话。”

　　林晚放下筷子，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在他手上，那双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她突然想起苏芮染的话：“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女人也一样。你以为你是因为他的灵魂动心？其实就是馋他年轻的身子。”

　　“没有。”她听见自己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陆星野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眼神里有种林晚看不懂的情绪，像被雨水打湿的胶片，模糊不清。“是因为我没喷香水吗？”他突然问，“那天你说香，我以为你不喜欢。”

　　林晚的心猛地一揪。原来他还记得。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的，想说其实那香水味很好闻，想说她那天只是随口一说。但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跟香水没关系。”

　　那天之后，陆星野就很少主动和她说话了。他依然会帮她搬东西，依然会在她讲解时站在观众群里听，但他不再分享便当，不再说他的事，不再在午休时坐在她对面。他们的关系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隔着三张展桌的距离，客气而疏离。

　　梅雨季结束的时候，陆星野辞职了。他没说原因，只是在某天早上给林晚发了条微信：“我走了，谢谢你。”

　　林晚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机塞回包里，继续整理那些永远整理不完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