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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秦洛被春娇拉了出门,见他身上只穿一件皮袄子,便道:“还是等了净云来,下雪不冷化雪冷,不值得为了看花就把身子冻坏了。”

      “我那是跟净云闹着玩呢,我爱动爱玩,穿了那些笨重衣服不方便,爷就找了这皮袄子给我,外面是软鹿皮,里面倒是兔毛,我身子热,穿着还要冒汗,怎会冷呢?这净云今年刚进来,自然是不知道的,这谎话若跟其云说他却不会上当了!”春娇笑着拉秦洛的手,道:“看,是不是热得出汗了?”

      秦洛摸时,那手掌果然湿润柔软,热乎乎的,心里没来由地一暖,脸上竟又红了。

      春娇歪着脑袋看他,道:“你也是奇怪,为什么那么爱脸红呢?又不是没经过事,到如今还是这个生涩的模样,难怪爷那么疼你,总跟我说你跟小兔子似的,不像我,没脸没皮地惯了,这脸皮倒跟牛皮一样!”

      秦洛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走了一会儿,正走到湖边,春娇便随手一指,道:“看那儿!”

      秦洛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湖边垂柳已成了玉树琼枝,十分可爱,湖上结了冰,冰上积雪,湖心的亭子也是白茫茫,再往远里看,却见那边湖岸矗立一栋小楼,重檐抱厦,十分精巧,檐角上挂了只铃铛,也是冰雪可爱。

      秦洛看了半晌,道:“果然好风景,我在外面时就听人说水天府里园林别致,尤其是水引得好,来了一个月,倒也没出来看过,真是可惜了。”

      春娇‘扑哧’一声笑出来。

      秦洛疑惑地看看他。

      春娇笑道:“我知道你们这些文人看重的就是这些死物!我可不是叫你看湖景,却是看那小楼,你倒猜猜那楼是谁住的?”

      秦洛恍悟,抿唇不语。

      春娇道:“爷对这东寻是十分宠爱的,看那檐上铃铛,便是去年他病时,爷特地跑去山寺里斋戒半月,给他求来的,挂在檐上驱鬼辟邪,似乎也很灵验!”

      秦洛笑了下,低头走路。

      春娇看看他,道:“爷这几日不到你那儿,想给东君楼里那位缠住了。”

      秦洛正走到树下,风过树摇,落了他一身雪,他便笑着扑身上的雪粒,道:“平白柳下过,无辜雪满衣!”

      春娇笑着给他扑发上雪,道:“你倒是自在,什么时候都会念诗!”

      秦洛也笑,道:“若依春哥儿说,我应该怎样呢?也学他一样,半夜闹到东君楼?就是春哥儿,我也没见你闹过的。”

      春娇道:“你与我又不同,我跟了爷多年,他对我始终不冷不热,有句话不是叫‘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我也惯了,不争什么宠!爷对你却是不同于对别人的,就是第一次时,你虽觉得爷是卤莽了,却不知道爷对别人从没有对你的十分之一温柔,总是说要就要,不会问你是不是愿意,是不是疼痛,便是对东寻,也是要时就哄着,不要了就冷着,独独对你,他是把你做人看。”

      秦洛看着春娇平静的微笑,看不出他是什么心思,只觉得悲凉极了,从心里出来的寒冷,心道那人若真把我做人看,便不会对我做出那事,以色侍人,还讲什么地位么?

      勉强笑道:“既然进来了,自己就不把自己做人看了,还在乎别人怎么看?”

      春娇看看他,笑道:“怎么我跟别人说话都好好的,偏是跟你说话就要忧愁起来?想来都是你招我的!”

      秦洛也笑,道:“谁招你?不是你提起那个东君楼的?”

      春娇拧眉想了一下,道:“你还没见过东寻么?”

      秦洛摇头。

      “你若见了,想必就能理解为什么爷就是离不了他了!”

      “咦?”

      “东寻最爱骂人狐媚子,其实天下间最妖媚的狐媚子就是他自己!若单论容貌,他可以说得上是绝色,我在府里这么多年,见过的美人也多了,可像他那样的,倒是极少见的,也只有你能跟他比上一比!”春娇拿手指划着他的秦洛的脸,笑道:“所以啊,以后爷再说你是狐媚子,你千万别拿我做挡箭牌,我可不比你美!”

      秦洛脸上一红,道:“你怎么知道……?”

      春娇不答,却瞅着他笑,秦洛脸上更红,道:“他倒什么话都跟你说,你还说他对你不好?”

      “他就是喜欢人为他争风吃醋,我却偏就不吃他的醋!”春娇忽然皱了眉头,奇道:“我明明说的是那个东寻,怎么说到爷身上了?”

      秦洛急忙撇清,道:“这回可不是我招你的!”

      春娇挑了眉,奇道:“我说是你招的了?我自己想爷了,顺口说说他,可没说是你想爷了,招着我说他!我虽然不是文人,却也听过‘欲盖弥彰’啊!”

      春娇说着就一脸得逞的坏笑,秦洛急得跺脚,憋得脸通红,却说不出话来,瞪他一眼,自己走到前面去了。

      春娇知他是容易害羞的,不敢再逼,急忙拉了他的手,道:“别生气,我跟你好好说话,还不行?”

      “春哥儿的嘴里能有正经话?”

      “果然是难伺候啊!”春娇叹了一声,学着水天的口气说到,将两到秀气的眉毛皱得紧紧的,却看不出忧愁,倒是挤眉弄眼的,有几分顽皮。

      秦洛便忍不住一笑,又想到水天那日说这话时的光景,脸上有些挂不住,便撇到一边去,却远远地望见一带假山,山石上有几枝红梅横出,艳丽异常,忍不住赞道:“我听过一枝红杏出墙来,很是香艳,没想到这‘一枝红梅横山外’,更有意境。”

      春娇听了便笑,道:“我瞧着你做不了这红梅,却可把那红杏试一试!”

      秦洛蹙了眉,伸手拧了春娇的嘴,道:“你既然说得出,不如做来我看看?”

      春娇自觉理亏,便笑而不语,拉着秦洛向那梅园走去,走得近了,便可闻到一阵淡香,若有若无,扑了满面,如女子暗香,幽幽淡淡,十分迷人。

      过了假山,果然看到一片梅林,虽然广茂,却是杂植,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讲究,仿佛是人随手挥洒,虽然毫无章法,倒也合了梅树疏懒的性子,梅枝横斜,枝枝相扣,花花相压,红白相间,一片如雪,雪里落了女子的胭脂,暗香浮动,倒是很有番趣味。

      秦洛看着又惊又喜,却又生出悠悠伤愁,从前他与爹都爱梅,可家里并没有这么大的地方种梅,只在房后植了数棵,每到雪时花开,爹便要带他去梅下赏花,又说:“梅花一身霜华,却有冰之傲骨,清白君子当是如此!”

      若是爹也看到这片梅林,会说什么呢?

      会说梅本清疏,多了便也俗了?还是爱这梅颜色美丽,为它做诗做赋,画出一幅冬梅闹意图来?

      秦洛想了半晌想不出,便心里叹气,爹的心思总是难猜的,大概我与爹本就不是一样的人,从前在爹身边时,他教着我带着我,我便也有如梅如竹的清高品性,如今爹去了,我落在这泥污里,便也跟着脏了,臭了,他又想起一句‘零落成尘碾做泥,只有香如故’,心里黯然,又是唏嘘。

      春娇看他怔怔地发呆,便折了枝梅,拿了戳他的脸,笑道:“你难道从前竟有个心爱的小姐,与梅结缘,如今看了梅花就想起她来?”

      秦洛本来怔忪,被他吓了一跳,道:“我过了年才十五,怎么会有什么小姐?春哥儿就会笑我!”又见他手里拿着梅,便道:“好好的花,你折它做什么?”

      “没听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即使我不折,夜里风来,也是花落满地,被尘土掩了,倒不如我折了拿回去,插在瓶里,总能多开几日!”

      秦洛正要说他,却听高处有人笑声朗朗,道:“好个‘花开堪折直须折’,本公子最爱就是这句!”

      两人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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