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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今日亦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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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十四章往后,都在修改中,还未定稿,有什么纰漏就请提出来,我进行修改~~~谢谢帮助指正~~~~~)
秦洛回到春风得意馆时已将交初更,墨云见水天留他多时,便猜到必行那事,早叫人备了热水给他沐浴,秦洛看了便红了脸,心道水天留他在那偏阁,虽然两人只是说话,并无其他,可府里有谁不猜测两人是在那里燕好于飞呢?
他心里戚然,面上也只是一笑而过,若为这种事心中抑郁,就没有个头了。
墨云伺候秦洛沐浴,见他身上并无欢好痕迹,始知自己卤莽了,脸上赧然,心里却是疑惑,自那戏班进了府里,爷缠上两个小旦,便不爱在这儿贴少爷的冷脸儿,今日看戏也不见他有什么体贴,竟是异常冷淡,倒跟那东君楼的演了出活色生香的好戏,后来却又单留了少爷一个,他本以为这回少爷必是要再得宠眷的,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依爷的性子,跟少爷呆成堆儿,就决没有单是说话的道理,为何今日却这么规矩呢?
墨云自小在府里伺候,见得多了,对水天的性情脾气向来看得清楚,可这回却看不明白了,爷待这位少爷到底是什么心思?初来时,专宠他一人,连东君楼都不见他去了,如今却又冷冷的,淡淡的,好象已经厌了。
他想到这一句‘厌了’,便忍不住看一眼秦洛,秦洛正闭了眼睛养神,神情柔和,热气熏得皮肤潮红,白里透粉,尤其娇嫩,眉目如画,悠悠淡淡,水气氤氲里猛的一看,竟像见了仙人一般,墨云也忍不住脸上一热,心道这少爷生得这么美,爷断没有厌弃的道理!
秦洛悠悠地睁开眼,见墨云脸儿红红的,怔怔地瞅着自己出神,他本来就是容易害羞的性子,便脸上红了,拉了毛巾遮住身子,道:“泡得久了,身上更乏。”又道:“你去看看春哥儿回来没有。”
墨云也知道他的心思,便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往春娇住的回风阁去了。
秦洛见他出去,也不等小丫头进来伺候更衣,自己穿了衣服出来,在暖榻上坐了,怔怔地出神,心里沉甸甸的,脑子里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呆呆坐了一会儿,热烘烘的身子渐渐发起懒来,便索性歪在榻上,眯了眼养神。
春娇进来时,正看到秦洛和衣横在榻上打盹儿,神情间隐隐有些忧郁之色,便伸手推他,笑道:“你叫我来就是叫我看海棠春睡?我又不是爷,瞧了也是白瞧,你可是俏眉眼做给瞎子看了!那台上的月香只是寻常脂粉,拿腔拿调,做妖做媚的,已惹得爷那般痴迷,他若见了你这模样,还不丢了七魂三魄?”
秦洛脸儿一红,横他一眼,抿了嘴唇。
春娇笑道:“我说的又不是假话,你平常就是不说不笑,对人横眉怒目的,爷也要看着你就发呆的,难道如今看了你这个模样倒能忍得住么?还是你竟以为自己不比那月香美?我既然句句都是实话,你又恼我什么?”
秦洛听他这么说,便不自觉地想到水天瞅着自己的神情,那眼神总是热得吓人,教人浑身滚烫,一时就红透了脸,撇了眉眼儿,说不出话来,心道那人总是没脸没皮的,行为从不检点,带累着自己也给人笑话,当真可气,心中又是羞又是怨,想了一会儿,又生出忧愁来,心道自己好好一个男孩子,送上门来给人当作玩意儿玩弄,还能说是给他带累么?现在再来说,要保得身上干净,心里也干净,不是笑话么?说给人听,谁能信呢?
他想到这里,心里又是悔恨,又是无奈,便又暗暗地落下泪来。
春娇本来看他忧愁,有心跟他玩笑解忧,没想到一句话不对,又惹出他的伤心来,便也叹气,握了他的手,道:“你心里难过,倒不如学学东寻,大哭大闹一场,发泄出来,便什么都没了,忧能伤身,何必要放在心里把自己身子憋了呢?”
秦洛摇头,勉强一笑,不愿再扯到自己身上,便道:“东寻可好?”
春娇苦笑,道:“好得了么?”
他看看秦洛,又道:“东寻本质单纯,仍旧是个孩子心性,虽然没有坏心眼儿,可凡事总是由着性子胡闹,爷心里明白,所以向来顺着他,只是,爷对他百般容忍都出于爱怜,可若总是这么闹腾,谁能一辈子容忍么?他若能有你一分含蓄内敛,肯听人好话劝说,爷岂能对他冷了心思?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可他偏偏是那个有情有义的,又是个不认命的,他难道不知道,这世上就算真的有痴心人,也终究不是你我这种身份可以强求的。”
“春哥儿呢?”秦洛心里一动,道:“春哥儿信这世上有痴心人么?”
春娇一笑,没答话,却道:“你觉得爷是怎样的人?”
“唔?”秦洛没料到他会问这句,怔了一下,仔细权衡,缓缓说道:“爷对我们,想来也是有情的。”
春娇笑道:“你说话总是这么迂回,我这里有个注脚可以给你加上,叫做‘处处留情,处处无情’,是也不是?”
秦洛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春娇笑道:“你今日叫我来,必是要问我那武生的事了,我与你说话,也不用藏着掖着,他与爷大有渊源,从他身上倒能牵出一段爷痴情的往事来。”
春娇看着秦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便‘噗哧’一笑,道:“你难道以为爷当真生来就是这个脾气的么?”
秦洛脸上一红,岔开话,问道:“你说的那往事,是什么事?这武生又是什么人?”
“说来也是话长了,他们那笔糊涂账,怕是说一夜也未尝能说完,我也不好句句都对你说,只说个大概给你知道罢了。”春娇微微凝眉,道,“我曾经对你说过,从前住这院子的人是极清雅的,爱菊如痴,跟你爱梅的心是一样的,也是个心思绝妙的人。跟你倒是极像的,容貌都是绝美,性情也都是冷冷的,淡淡的,那人也是个读书人,喜欢写诗作画,清冷淡雅,身上傲性难折,最终折断了,人也没了。”
他这最后一句,听得秦洛心里一凉,怔怔问道:“没了?是走了么?”
春娇摇头,继续说道:“他是老侯爷请进府里的西席,他进来时还是个少年秀才,爷那时才十二岁,初读柳蓍卿的词,就爱上了那一句‘今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后来我做了那人的书童时,那幅字仍旧挂在书斋,也就有了后来那一段难解的冤孽。”
他看一眼秦洛,道:“你若见过爷那时的模样,一定会想: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真心,更痴情了。”
春娇说到这里就停了,轻轻一叹,神情惨淡,秦洛急忙拉了他的手,道:“后来呢?那人如何?他是走了么?”
“后来,那人死了。”春娇低了眉眼,浓浓的睫毛遮了清亮的眸子,淡淡地道:“他说,爷爱错了人,他也爱错了人。”
“难道他爱的另有其人?”
春娇摇头,道:“他爱的人就是爷,他的意思是说,可惜两人是假凤虚凰,不可效人凤凤于飞。”
秦洛一时僵住,心里一片空虚,说不出什么滋味,又想哭,又想笑,笑出来,却是冷笑。
假凤虚凰?假凤虚凰?好一个假凤虚凰!凤凤于飞!真真可笑!
春娇仿佛没有看到秦洛的脸色,仍旧慢悠悠地道:“一晃就是十年,爷也渐渐长大了,思念他的心思也淡了,这两年总不见爷再提他了。我却还记得他写过一幅字,叫做‘一日为宠,终身为宠’!”
秦洛听他一句‘一日为宠,终身为宠’,心里一颤,泪珠儿滚落下来,无声,亦有声,落在心上,碎成乱琼,无从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