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秦洛落进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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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洛落进水天怀里，许久不曾亲近的身体陌生又熟悉，下意识地浑身僵硬，如临大敌。
水天却只是抱着他，并没有轻薄动作，手指轻轻摸着他掌心的小茧，良久，才叹道：“手指修长，指骨握笔有力，皮肤洁白，便是君子如玉之征，指间生茧，可见读书用功，手纹清晰，纹正心亦正，你这手本是文人的手，若能入庠读书，入，则为卿，出，则当成名士。”
秦洛缩了手，勉强一笑，道：“手便是手，有何君子小人之别？秦洛不过读过几天书，识得几个字，如何能做得了卿相？爷说笑了。 ”
“手虽无贵贱，可手里拿的物件，却有了高下贵贱。”水天淡淡地看着他，道：“你本手握书卷彤管，身染丹青，是我偏要折了你的读书人气节，叫你拈花儿，弄粉儿，把你当作女子一般养在深闺，这么想来，你恨我怨我也是我自己招来的，我是半分抱怨也不该有的。”
秦洛拧了眉，心道这人说这些又是什么用意？说来奚落人么？即使是醉后无心，也不该对我说出这种话，我既然已到了这个地步，哪里还有重做读书人的心思？你就是把我放出府去，我还能做个好人，去读书求功名吗？我就是死也不能去辱没了先人，糟蹋了圣哲！他心里气苦，却有苦说不出，
水天看他嘴唇苍白，便用拇指轻轻摩挲，揉成水红色，娇艳动人，水天便俯身过去，轻轻吻了上去，双唇一触，秦洛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水天竟没再挨近，苦笑，道：“你果然怨我，怕我？”
秦洛摇头。
他怨的，怕的，不是水天，是他自己。
水天叹气，道：“我自那日见了你，对你便是百般温存讨好，爱如珍宝，自问待你不薄，也决不似对别人一般轻薄，就是对东寻，我也不是时刻都放在心上的，却偏是对你牵肠挂肚，一时不见便心里空落落，非要看到你摸到你才能安心，我这个心情不可说不是爱你吧？可你对我却是另一番光景，亲近了你就做出这样厌我的神态，疏远了却只有我一个人心心念念想着你，心如火燎，你倒是从来不会念着我的，你对我，也太不公平。”
秦洛听他说前几句时，以为他不过是又说些甜话儿哄人，面上已经微微红了，及至听到那一句‘公平’，却猛的凛了眉，心中冷笑。
心道要说公平，那月香的公平又找谁要呢？难道他的情就是假的么？要说公平，东寻的痴又有谁解得了？难道他就活该痴情的被薄情的伤害？要说公平，春哥儿处处宽容忍让，人人他都要爱护，他的苦心又有几人能懂？难道他心里就当真没个苦涩？要说公平，爹满腹经纶，两袖清风，又何至于被人害至那种田地？
他虽知世上有‘公平’二字，可他满眼里都是不公平的事，水天问他要公平，他只有一肚子不公回他。
他越想心里越冷，便冷笑道：“秦洛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公平的，爹没教过，秦洛也没见过。”
水天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知道又是哪一句触到他的痛处。
秦洛也知道自己说得过了，可心中多日来心事郁积，不能化解，便索性正了颜色，凛然道：“秦洛进府虽然是出于无奈，却也是自愿，如今这个身份也不是爷强加于我，是我自己选择，秦洛从不敢不能因此怨恨爷，也从不后悔走到这一步，若重走一遍，秦洛的选择依旧如此，要怨只怨世事作弄人。爷待秦洛的情分秦洛心中明白，秦洛感激爷的收留之恩，片刻不忘，可若说爱念，秦洛终究是男儿，爱红袖不爱须眉。秦洛的性子也向来如此冷淡，远也罢，近也罢，我总是没有怨尤，也没有窃喜的，并非只对爷一人这样，就是对春哥儿也是如此。爷若强求一个公平，秦洛只能说，打从一开始，秦洛与爷就没有公平可言，如今仍是。”
水天第一次听秦洛说出心中想法，听得心中空茫，酸涩之中渐渐凝出苦来，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那颗心悠悠沉下，无底。
长叹一声，无语。
秦洛悄悄看他一眼，心里也是苦涩，这些话大概是不该对他讲的，一个人苦就苦了，何必牵了他也来尝这苦？难道一份苦分做两份，便淡下去了么？如今看来，却是两个人都担了彼此的份儿，更加苦涩罢了。
“无论如何，我水天云起说出口要的，便要定了。”
秦洛心里一惊，抬头看过去，直直地望进了水天漆黑乌亮的眸子，黑幽幽地温柔，却深不见底，秦洛没来由地恐惧，便要移开视线，却给水天握了下巴，躲闪不开，只得低垂了眼皮，强装镇定，心道该做的不该做的都跟他做过了，还怕什么呢？可他就是害怕，怕什么呢？他心里一叹，不愿多想。
水天直接而坦诚地看他，道：“你告诉我，到底要我如何对你，你才肯真心对我？只要你得说出来。”
秦洛心里一酸，叹道：“秦洛自进府那天就是爷的人了，能给的，不能给的，秦洛都给了爷，爷还要什么呢？”
水天将手放在秦洛心口上，道：“别的都可以不要，我只要这一样。”
秦洛苦笑，他什么都可以给，偏是这一样不能给。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