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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这两章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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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仍旧在修改中,很仓促,见谅~~~)
水天望向窗外,外面曲廊蜿蜒,一眼望去,仿佛没有尽头,那两人的身影渐渐远了,消失在一簇干枯花枝之中。
良久,水天忽然长叹一声,却怔怔地不说话。
东寻看他一眼,冷笑,道:“爷既然这么多情,不如把他们也买进府里来,做个长久之计,那月香是个会温存会伺候的,不像我们,没入过戏,也不懂得女子的细腻心思,一句话错了就要招爷骂。还有那个武生,爷大概也要收了放在身边的,爷早就打算好了,还在我们这里做这些样子,做给谁看?!”
水天回头看他,淡淡笑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散的终究要散,该留的自然要留,不是说了他们后天就走了,你还气什么?”
东寻便道:“照爷的意思,我是该散的,还是该留的?”
水天给他问得一怔,望了他一会儿,却没说话。
东寻见他不语,便恼了,摔手而起,道:“爷也不用说,我替你说了,像我这样的还是早早散了,该去攀高枝儿的就去攀高枝儿,该往哪儿投胎的便早些去,下辈子好歹做个干净人儿,再不做这样让人厌弃的了!”
水天本来只是心里有事,一时没答他话,却给他曲解至此,一阵头疼袭来,只得按紧了太阳穴,心里叹气,却没心力去哄他。
东寻本来就是骄纵,信口胡闹也是常有的,可每次水天总是加意对他温存,从不见如此冷淡,东寻见了便只道是对他冷了心思,心里便窜起百般滋味,不知道是怒是哀,道:“我也不在这儿碍眼,省得爷心里不高兴,把我撵出去了我倒没脸,不如自己出去,也好给新来的人腾出地方来!”
说着,转身就要走,却给桌子绊了腿,摔在地上,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十分柔软,摔得并不疼痛,可他心里委屈,便在地上哭得打滚儿,水天又是恼怒,又是心疼,只得过去抱他,可东寻偏偏不让他碰,对他又踢又打,可他越是抗拒,水天就越是强硬,两人一个心里委屈,一个又窝了满腹怒火,都是无处发泄,各不相让,便在地上厮咬挣扎,揭了地毯,踢了桌几,杯盘果点翻落下去,滚了一地,水天压着东寻从果盘上碾过去,碾碎一地,瓷器碎片划进皮肉,东寻吃痛,一声叫得凄惨,水天吃了一吓,急忙放手,果然见他衣袖破碎,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殷红,雪白,如雪里红梅,艳丽,水天脑中划过一个念头,心里没来由地一滞。
东寻急忙拿手去捂,可血流得凶,根本捂不住,血顺着指缝出来,流了满手满地,东寻急得大哭,他又见水天仍旧要靠过来,心里恨他,顺手那了地上碎瓷片,道:“你若过来,我就是一个死!”
水天的手僵在空中,拧了眉,怒气攒在眉峰上,山雨欲来,风云满楼。
东寻却是少有的坚决,狠狠地瞪着他,再无半句话,臂上的血依旧流下来,他却不理会了,流湿了衣服,翠色袄子上一片殷红,煞是扎眼。
旁人看着,都是惊恐,却不敢上前劝说,秦洛望一眼春娇,春娇拧着眉看他,微微摇头。
半晌,水天长叹一声,挥挥手,道:“春娇,带他回去。”
春娇也是第一次见两人闹得这么厉害,从前每回闹都是东寻一个人闹,水天却总是温存体贴的,今日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气,倒是两不相让,看着好象非要争个你死我活,这两人都是越劝越闹得凶的脾气,哪里能劝得住,他正不知道如何叫两人休战,听水天说了这话,正中下怀,便急忙去扶东寻。
东寻冷笑道:“怕我死在这儿,脏了你的屋子么?你满可以放心,我——唔——”
他还要说下去,却给春娇掐了一下伤口,痛得龇牙咧嘴,再说不出半个字来,只横眉怒目地看着春娇,春娇却笑嘻嘻地道:“原来你也知道疼?我看你那么英雄,还以为不怕疼的呢!你再不跟我去包扎伤口,怕是还要再疼些!”
东寻疼得小脸儿发白,望一眼春娇的沾了血的手,咕嘟着嘴儿,不说话了,他向来谁的帐都不买,却独独喜欢春娇的性子随和宽容,尤其是那一晚春娇冒着风雪去东君楼照顾他,他更感春娇的情,知他的温存体贴是出自真心,当下便默默地跟他出去。
他两人一走,伺候两人的其云红珠等人都巴不得那一声儿,急忙跟着走了,剩下的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是恐惧。
水天却不理他们,拿了酒壶自斟自饮,似乎想一醉解忧,可他喝了半天,看上去神情仍旧是淡淡的,不见醉意,可眼神却渐渐凝出怒意,郁郁不开。
他抬眼,平平地扫了一圈,见个个都小心翼翼地偷偷瞄他,面色惊惧,他向来可怜下人,不愿平白地迁怒于他们,便淡淡地道:“都下去吧。”
下面的人都面面相觑,各是心惊胆战,心道主子的性子是阴晴不定的,明明是在火头上,说话却如此平淡,莫不是说的反话?可千万别惹了他的脾气才好,便都不敢动。
水天见没人动,心中火起,便一掌拍在桌上,那花梨木桌一时碎裂,碎木迸得四处都是,他脸上却仍旧是淡淡的,道:“滚。”
他这话仍旧将语气压得平和,可话音未落,屋子里便走得不见一个人了。
秦洛本来就心情抑郁,见了那几个戏子更添烦躁,又被东寻那一闹惊了魂,已是心力交瘁,如今见水天也是山雨欲来,料想难以善罢,他也不想多留一刻,招惹是非,便也跟着走出去,刚走到门口,一只玉杯却碎在自己脚下,吓得他缩了一下脚,只听水天道:“你过来。”
秦洛背心一凉,整个僵住。
水天见他不动,又道:“过来。”
他这一声,已是叹息,毫无唳气,仿佛疲累,欲睡。
秦洛心里也是叹息,该来的总是要来。
“难道又要我来抱你?”水天从后面抱住秦洛,似乎想起从前的事,便在他耳朵上轻轻一笑。
秦洛身子一硬,也忆起第一天进府时的情景,心里忐忑,便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等着他下一个动作。
水天感觉到手里那肌肤的紧绷,嗤笑一声,道:“你到现在还是怕我?”
秦洛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便抿紧了嘴,不说话。
水天却迟迟没有动作,良久,又是一叹。
秦洛已经被他吓得一身冷汗,仍旧僵了身体,道:“爷为何叹气?”
在他印象中,水天永远都是意气风发,淡淡的笑,懒懒的姿态,成竹在胸,不知忧愁为何物。
水天笑,气息喷在秦洛脖子上,热热的,痒痒的,秦洛便忍不住缩了下脖子,水天笑出声来,将嘴唇贴在那滑腻的肌肤上,不肯离去,却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道:“我累了。”
水天的声音轻极了,仿佛风过无痕,听不真切。
“唔?”
水天没应他,双手忽然放开,嘴唇也离开了秦洛的脖子。
然后,一声微响。
秦洛回头,见水天颓然坐在地上,低垂着眉眼,那总是微微上扬的眉梢也似乎垂了下去,不见斑斓风华,面上虽仍旧是淡淡的笑,带着他特有的慵懒高傲,可秦洛看着,心里却没来由地酸涩,轻轻淡淡,悠悠荡荡,仿佛风起,难以平息。
他动了动手指,竟有种冲动,想去抚平那皱起的眉,秦洛心里一惊,急忙咬紧了嘴唇,咬得死白,双手握紧,背在身后。
水天没看他,也不知道他心里的彷徨无措,忽然抬手,慢悠悠地伸向秦洛,手掌向上,手指微微松开,腕子微垂,好象随时都会颓然落下。
秦洛心里疑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终究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
水天的手指慢慢合拢,握紧。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秦洛心里没来由地想到这一句,心里一麻,脸上就热了,心道如何能想到这一句?即使自己是女子,不得已而委身,也不该想到这一句,更遑论是一介须眉!心里便又暗骂自己不知羞耻,抿紧了嘴唇,心里冷冷的。
水天抬着眸子看他,也无言语。
秦洛脸上忽然一烫,手心湿湿热热的,是水天的舌,他想抽回手掌,却被水天握得更紧。
水天轻轻一拉,秦洛站立不稳,扑进水天怀里。
秦洛心里‘咯噔’一声,明白地听到自己的叹息,长长的,重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