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关系》宇宙尽头的猫头鹰

4、第 4 章 打架

　　凌风满意地放下枪，甩了甩被震得微微发麻的手臂，将枪往旁边递，问道：“想试试吗？”

　　温行简接过枪，在脑中回忆刚才凌风的姿势持枪，试着打了一发，虽然没打中，但凌风夸他持枪姿势很标准。

　　两人在射击馆里玩了好一会，直到午夜十二点到来，凌风对着温行简喊：“灰姑娘，你不回家吗？”

　　“都行。”自从上次夜不归宿，后来每一次晚归，温行简都搬出“排名靠前的学长”，今天是数学，明天是物理，次数多了，他爸就不再问。

　　凌风眼珠子一转，搭上温行简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开房吗，班长？”

　　温行简看他一眼，淡定道：“没有身份证，而且我们未成年。”

　　“好吧，那真是太可惜了，去我家住一晚吗？”

　　“你妈妈……”温行简想起上次在客厅看到到的女性私密用品，担心自己会看到18+画面。

　　“没事，”凌风晃了晃手机，“她今天在‘新钱包’那过夜。”

　　这样的事在高一的暑假经常发生。凌风带着温行简到处玩，到了晚上太晚了就住在凌风的家里，有几次甚至和凌风妈妈碰上。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很惊讶凌风居然这么久都没有玩腻温行简——她自己的情人很少有超过一个月——好奇得她都想自己试试了，可惜对方还未成年。

　　对于凌风，倒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他觉得温行简挺有意思的，仅此而已。对他来说，身边是谁都无所谓。

　　——不过，太烦人的不行。

　　凌风满脸不耐的看着来他家楼下堵人的傻逼富二代。

　　富二代叫马怀壬，长得还过得去，就是自带油腻，品味还差，凌风有时看着他的穿衣打扮，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脏了。富二代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他“来者不拒”，在他难得一次来学校时约他到了天台，后来就遇到了温行简。

　　天台之后，凌风没再理会马怀壬，他却锲而不舍，直白地说想和他上床，一次五千。凌风几乎有没有犹豫就打了他一拳。

　　马怀壬有两点搞错了：一他并不是“来者不拒”；二他不约炮。

　　凌风继承了亲妈的“看脸基因”，太丑、太瘦、太胖的都不要。马怀壬虽然长得还行，但审美和过分自信带来的油腻使他硬生生被归为了丑男。第二点不约炮纯粹是因为他多少有点性冷淡，对着那些主动求约炮的都in不起来。

　　他之前当着马怀壬的面话说得很难听，不过这个傻逼富二代却还像是没听见一样，穿金戴银得来找他，一给就是一张十万块的支票，不高的个头非得端着一副鼻子朝天的傲慢样，说：“听说你最近和温行简走得很近，温家虽然很有钱，但温行简一看就没有我大方。你之前拒绝我不就是嫌我给的太少了吗？十万，够不够？”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凌风现在无比赞同这句话，他气笑了，一下子靠近马怀壬，鼻尖几乎相贴，暧昧地扬起一抹笑。

　　马怀壬刚心神荡漾，男人身上最敏感的部位就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刚红起来的脸马上变得青白，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笑容艳丽的少年，气急道：“你！”

　　凌风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傻逼”，转身回家。今天已经是高二开学的第三天。他前两天就去了学校，但高二分科换了新班级，他一个人也不认识——虽然高一班上也没认识几个人——也没有温行简给他调戏，他觉得怪无聊，今天就不想去，现在被马怀壬一恶心，他就有点想见见小温那张的俊脸，洗洗眼睛。

　　他回去换了校服，拎着空荡荡的书包，从小区后门绕出去。这个时候应该是上午第二节课的时间，校门口不放人进来，凌风很熟练地找到一处矮墙翻了过去。或许是太熟练，他甚至都没看墙下就跳了下去，谁知双脚竟不是踩在草地上，而是悬空着——他被人抱在了怀里。

　　“凌风，你在干吗？”

　　耳边传来男生好听的声音，凌风眨眨眼看过去，是温行简面无表情中带着困惑的脸。他正被温行简以一种抱小孩的姿势抱在怀里。

　　“翻墙啊，”凌风拍拍搂在他腰上的手，示意温行简放他下来，“你在这干吗？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凌风说着一下子亮起眼，凑上前，“你也翻墙逃课吗，温班长？”

　　“我帮老师拿试卷。”见凌风瘪嘴，他又问，“你今天怎么来了？”

　　凌风于是开始抱怨：“今天早上碰到很丑的傻逼，感觉眼睛和耳朵都脏了，就来学校散散心，顺便来找我的温大班长。”

　　“那你跟我去办公室拿卷子，然后去我班上？”

　　凌风说好，难得乖巧地跟在温行简后面，还帮他拿了一小叠卷子，看了下卷子上的题，心说不愧是一中理科重点班，做的卷子都和别班的不一样。

　　换了班的温行简没有再在新班级竞选班长，而是当了学习委员。他个高，靠着后门，坐在最后一排，独占一个课桌，凌风就跑到他的旁边坐着，也不管班里其他人望过来的目光，拿起温行简的笔记就翻着看。

　　温行简不愧是学神，字迹都是万里挑一的，端正好看，还有一种凌风说不出的韵味。这本是物理笔记，凌风看了前几页就感觉之前的学不懂的部分一下子理解了。对着坐回位置的温行简晃了晃笔记，笑道：“班长不愧是班长，笔记记得都比一般人好。”

　　“你觉得好就送你了。”

　　凌风趴在书桌上，也没和他客气就继续翻看，想着回去自己抄一遍再还他。他是真的不喜欢学习，所以太需要动脑的知识他都懒得深究，只把基础学会了，所以成绩一直保持在及格线以上一点。不过温行简的笔记本写得是真的好，那些他觉得老师讲得云里雾里的题，在他的笔记里都好像变得简单。

　　“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温行简见他的临时同桌难得认真地看笔记，便提了一句。听罢，凌风不客气地把笔记推过去，指了一个地方说不懂，温行简就压低声音给他细细讲着。

　　凌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盯着给他讲题的“老师”的脸，忍不住又想摘了眼镜——他是真挺喜欢温行简的皮囊——手刚伸过去，就被压住，听对方轻声说：“我要上课。”于是他也轻声说，中午天台见。

　　他不打扰温行简上课，自己翻了一会笔记，下课就回了自己的教室趴着睡了一上午。等上午放学，他打着哈欠推开天台的门，见到却不是温行简挺拔的身姿，而是一伙拿着各色武器的小混混。

　　他们气势汹汹地围住凌风，领头的寸头刀疤男拖着一个大铁棒，吐掉嘴里的烟，用铁棒指凌风，问：“你就是凌风？”

　　凌风起了点兴致，活动了一下手臂，用比他们还拽的语气回：“是又怎样？”

　　和小混混设想的瑟瑟发抖的场景大相径庭，领头的直接气急败坏地挥着棒子就打过去，被凌风闪身躲了过去。这似乎是一个信号，剩下的六七个人都开始向前冲。

　　一对多，凌风就算打架还不错，但孤身一人也难以躲避掉全部得攻击，脸上、手上都有点擦伤青紫，但他嘴上还是说着：“你们也太菜了，会不会打架啊？让爸爸教你们，打架是要往这里打的——”他抓着一个小混混的肩膀，握紧拳头狠狠撞向那人的肚子，在他吃痛弯腰时，膝盖用力上顶。感觉自己鼻骨被打断的小混混痛苦地倒向一边。

　　尽管凌风嘴上疯狂输出，但寡不敌众，一个不注意就铁棒砸中肚子，撞上墙壁，忍不住咳出一口血，皱着眉看前方得意笑起来的小混混，在心里盘算怎么在不引起骚动的情况下离开这里。

　　这伙人明显是带着把他打进医院里的目的，见他们再次冲上来，凌风轻啧一声，只得扶着墙站起来，双手护在脑袋前面，想着多少降低点伤害。可是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凌风抬起头，看到了温行简。

　　“你们是谁？”温行简摘下眼镜放好，抬眼问。

　　“小子，我们的目标只有凌风，少管闲事！”

　　温行简没有回答，转身看凌风，问：“你还好吗？”

　　凌风抹掉嘴角的血，扯出一抹笑，语气有点欠揍：“班长，你会打架吗？”被挑衅的人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脚，对着离他最近的男生就是一拳头。

　　混战一触即发。

　　蓝天下的天台，有茂盛的小葱在迎风飘扬，楼下是午休的学生在嬉戏打闹，此间骂声、叫声、拳拳到肉的击打声谱写的却是另一种青春。不知道过了多久，凌风和温行简互相扶持着勉力支撑，小混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领头的铁棒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凌风夺走，此时正被他当成拐杖支撑着。

　　凌风看着一地的人，又看了看难得狼狈的温行简，突然低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他仰天爽朗地大笑，觉得十分痛快。

　　“温行简。”

　　等他看过来，凌风扯了一把他的衣领，第一次主动吻了上去。

　　铁锈味在两个人舌腔中蔓延。凌风的吻法比较磨人，他喜欢在每个地方都细细碾过，又死死缠着对方的舌尖。温行简没有动，他快要溺死在这个吻里，又不敢动怕那人离开。

　　“班长，我不会走了。”凌风舔了下嘴唇，轻轻抵上怔愣的男人的额头，难得柔着嗓音。

　　古典装修的酒馆里放着滥情的法文歌：

　　C'était la dernière valse，

　　（这是最后的华尔兹）

　　Mon coeur n' était plus sans amour，

　　（我的心中产生爱苗）

　　Ensemble cette valse，

　　（一起的这首华尔兹）

　　Nous l'avons dansée pour toujours，

　　（我们把它跳成永恒）

　　眼底涌上热意、湿意，温行简用力将日思夜想了七年的人拥入怀里，温热的体温、耳边清浅的呼吸以及残留的血腥味，他不再怀疑这是梦境，他终于可以拥抱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