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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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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行简找到老师,告诉他们有外校生潜入学校欺负同学。虽然这算是一场恶劣的聚众斗殴事件,双方都受到一定的伤害,但鉴于都还只是皮肉伤,且告状的是老师们的心头肉,本着丑不外扬的道理,学校没有追究温行简他们是怎么进的天台,只是给放外校生进入的马怀壬严重处分。
天台也换了一把新锁,是密码锁。
天台不再是两个少年的幽会之地,凌风和温行简的关系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凌风很难说清楚他们的关系。他们在一个学校上学,是同学吗?可是他们接吻,他们做普通同学不会做的亲密接触,那是恋人吗?可是他们从不互相说爱。
他后来有听武虎说,学校里的人在议论他们。似乎大家都很惊讶,传说级别的学神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劣迹斑斑的校霸熟络起来的。他们高一时的同班同学更是百思不得其解,有不少人来问他们知不知道温行简和凌风的关系,可是他们自己都不明白,几乎没有在班上同框过的两个人,怎么现在分到不同班了反而黏在一起了?
凌风对此笑得很猖狂,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校霸。他拉了下温行简的袖子,等正在刷题的人把注意移到他身上时,他撑着脑袋问:“听说我们很熟?”
温行简挑了挑眉,看了眼都在埋头写题的同学,借着起身拉窗帘的动作,低头吻在凌风微张的唇上。只是单纯的碰了碰,凌风却飞快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等他离开,无声地抖着肩膀笑。
温行简的同桌位置空着。空着的位置正对着后门,非常方便凌风偶尔溜过来。他有时候想学习了,在自己班上又听不进去,就会从后门进来坐在温行简旁边。次数多了,他甚至和温行简的前桌都打好了关系,他溜进来的时候还会帮他打掩护。
前桌方铭瑞在一次和凌风约球后被吊打,从此和武虎一样被征服,心服口服地喊他哥。下课铃响起,他转身问凌风:“凌哥,国庆出来吗?我哥入伙了一家密室,我们去可以打折,去不去?”
凌风一把搂住温行简的肩膀,说:“去,他也去。”
温行简拿下指着他的手,语气有些冷淡:“我好像没说我要去。”
感受到手被握着放在桌下,凌风又问:“你不去?”
“……去。”
方铭瑞看得啧啧称奇。学神对于他们而言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自带一种威严和圣光,加上学神看起来特别冷淡,他们都是带着三分敬意和他相处,哪像凌风这样随意。
他的同桌赵达也凑过来,“我知道有一个中式恐怖的本听说特别好玩。”
几个人定了本,约在国庆的第二天。
时间在课本里飞走,很快就是国庆放假的前一天。一中虽然以寓教于学著称,但国庆七天假期,怎么也不可能真的让学生玩七天。一张张卷子照样发,一页页习题照样布置,方铭瑞和赵达抱着头痛苦大叫,羡慕地看凌风拿自己发到的卷子折纸飞机——他们没有人家这么“破釜沉舟”。
温行简制止了凌风要把所有卷子拿来折纸的行为,每一科都留下一张,说:“这些里面的有些题都是你之前问过我的,可以做做。”
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卷子,凌风挠头;又看着温行简勾出来的题目,凌风勉为其难地放这些卷子一马。
放假最后一天的日落,似乎上天都知道学生们的雀跃,天上罕见地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视线里的整片天空都被染成橙红色,映在眼里是那么耀眼。背着书包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有手机的掏出来拍照,没手机的驻足痴痴地望着。
凌风有手机,但他不想用电子产品去干涉鬼斧神工的自然,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看,看的十分仔细,要将这一幕留在记忆里。天色将他的脸映成暖红色,他转头对看着他的温行简笑:“这会是一个不错的假期,班长,假期快乐。”
风吹起,吹乱了少年人的衣摆和发梢,火红的云层下,连对视都是火热的。
温行简高一时找了个理由在校外租了房,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租房里,很少回家。本来这个小长假他也没打算回去,但是他爸要求他回去参加家宴,他才不得不往家里去。
温家很有钱,不是那种家里有几套房的有钱,是那种坐拥整个集团而且到处都有房的有钱,到了温行简这一辈已经是富四代了。都说一个家族富不过三代,照温行简的眼光来看,温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这个家族很庞大,光温行简他爸温明海这一辈上头就有一个哥哥,下头还有一个弟弟和不少姐妹,其中关系庞杂,利益纠葛,温行简多去了解一些就觉得恶心。
他大伯是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又是个风流的,温家偏偏又有个女子没有继承权的封建规矩,温老爷子没办法只能把公司继承权给中庸的二儿子。温明海从小就普通,样貌普通、学业普通,就连身高体重也是男人的平均值。对于其他人来说,普通并非是一件坏事,但在温家这样一个世代传承的富贵家族,普通就是话柄,尤其是上一辈的人才济济。就连同辈,大哥虽然在经商方面不成器,一心想当厨子,但最后也凭自己在五星级餐厅里当上总厨;小弟样样都不行,但长了一张好相貌;就连不被重视几个姐妹里也有几个成绩优秀,又有经商天赋的。
因为普通,温明海从小在各种对比和嘲笑中长大,似乎为此性格扭曲了,极度爱好面子。大伯娶了一个美娇娘,他就要娶一个更美的、更有才情的;自己在学业上没天赋,那自己的后辈就必须比过其他人,所以在温行简出生刚回下地走、刚能说清楚话,就被安排了各种各样繁复的课程。温明海还要让温行简在样貌上也比过其他孩子,从小就各种护肤品往他脸上招呼,还要穿各种精致的西装礼服。
想着自己枯燥苍白到一眼望得尽的十七年,温行简扶了扶眼镜,对凑上来的管家点了点头,又示意他们不必照顾,自己回到房间,从柜子中拿出一个相框,轻声说道:“妈妈,我回来了。”
相框里的女人还是刚生产后苍白虚弱的模样,她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笑得温柔缱绻。她妈妈没留下什么影像记录,这张刚生产完的一家三口照是他能找到的唯一一张——温明海被他剪掉扔了。
“小简,”温明海得到儿子回来的消息便急匆匆赶过来,“快,换衣服,爸带你去谈生意。”说罢,他也不等温行简的回应就又急匆匆地离开。
温行简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换下校服,随意套上一件T恤,修长的手指拂过照片中女人的面容,“妈,你看,十几年了,那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他又将相框放回抽屉,“妈,晚安。”
他戴上小巧的蓝牙耳机下楼,等了一会,梳洗穿戴整齐的温明海也下来了,不满地看着温行简的一身装扮:“怎么就穿成这样?”他有心想让温行简换一身,但看了一下时间,只能作罢,狠狠瞪了一眼温行简,气愤地往外走。
温行简不痛不痒,沉默地跟在后面。
平心而论,温明海作为奔五的中年男人,没有发福、没有秃顶、没有啤酒肚已经吊打了一众中年男人,但他长得不高,身材比例也差点,五官更是挑不出一点可说的,作为父子,温行简的俊美简直不像他的亲生儿子。除了脸型,温行简幸运地没有继承温明海的其他一切。
看着温明海微微弯腰和面前的男人握手,温行简想,他可能是被凌风传染了“颜控”,看温明海是越发辣眼睛。
和温明海握手的男人是鹿家的掌权人,鹿思明。鹿家和温家一样是历史悠久的大家族,但比起正在走下坡路的温家,鹿家的行情要明朗许多。此前,鹿温两家的交往并不多,主要是涉及方面没有重叠,温家主轻工业,鹿家主重工业。不过温行简听说温明海有意往重工业方面发展,这就需要通过鹿家这个行业龙头,但他看了眼跟在鹿思明身后的女生,目光沉了沉。
“鹿总,这是小儿,温行简。”温明海扯过他,催促道,“小简,这是你鹿叔,快打招呼。”
温行简扯出一抹假笑,和鹿思明握手,冷眼看对面的男人也开始介绍旁边的女生:“这是我女儿,鹿亦泠。”
鹿亦泠长相精致,穿着一袭小礼服,脸上是和他如出一辙的假笑。两人礼节性地握手,便沉默地跟在自己父亲的身后,显然两人都知道这场饭局的真正目的。
果然,双方坐下没一会,两个中年男人就开始把话题往儿女上引。一会是我女儿获得了什么什么奖,一会是我儿子又是年级第一,最后的中心思想就是我家孩子很优秀,你家孩子也很优秀,那不如让两个后辈多交流交流。没有人在意这场看似商谈,实则相亲的两个主角其实都还未成年。
温行简冷眼看这两个内里相似的成年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耳机里的音乐声放大。鹿亦泠一直维持着得体的笑,偶尔回应也是礼貌严谨,与一直冷脸的温行简相比,她看起来对这场相亲是积极的,但在她转头之际,撩起耳边碎发之时,温行简看到她耳朵里塞着和他如出一辙的小巧耳机。
他不懂鹿家内部的情况,也不好奇。听着耳机里乐队的哼唱,他突然想起凌风家的电吉他。他从来没见凌风弹过。那把黑色的吉他,他每次去都能看到它被摆放在外面,似乎它就一直被放在外面。但它的面板始终泛着光泽,不曾落灰——是有人定期地护理。
所以,会弹吉他的是凌风还是他妈妈?
温行简突然起了好奇心,脑中忍不住勾勒出凌风背着吉他,随心弹奏的模样——不得不说,凌风略显锋利的样貌和电吉他非常相配。
温明海拉着他和对面交流时,他还分心在脑中想着。
就这么想着,这场饭局在一杯葡萄酒见底后结束。耳机里的歌单已经播了一半,温行简这次的假笑里掺了几分真诚。两个长辈让小辈互相加微信,以后方便交流,不过两个人都做好了让对方到列表吃灰的打算。
温明海在鹿家人离开后就拉下脸来,训斥温行简:“你怎么回事,鹿家那个女儿这么优秀,你也不知道热情点,冷着脸给谁看。那个鹿亦泠前段时间帮他爸谈下了和白家的合作,一个女的,也不知道鹿家怎么想的,”他嘀咕了一句,又补充道,“鹿家是钢铁行业的龙头,我们需要他们家的设备,你要和那个鹿亦泠打好关系。鹿思明的这个女儿在鹿家的地位可不低。”
温行简没有应声。今日盛装打扮的男人看着他这个闷葫芦样就生气,说着自己还有事就径自离开。温行简注视着他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黑夜,他摘下耳机,看着无星的夜空吐出一口气。
正准备往另一个方向走,他意外地看到了折返回来的鹿亦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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