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衿》泛远珊

3、灵虎 翌日，

　　翌日，木衿蹑手蹑脚地来到菜地边。六十七师兄正盘腿坐在一旁打坐，杂役堂弟子服随风而动。木衿看着这位一本正经的师兄，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掐了几片青翠的清乳菜。这菜与凡间大白菜相仿，却透着一股淡淡的乳香。
　　陆师兄最是认真，打坐时从不睁眼。木衿将菜叶揣入袖中，暗自得意。这已经是她第十八次“顺利”完成偷菜计划，却不知陆师兄其实早已察觉，只是被这小师妹孩子气的举动逗笑，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翌日，木衿又来到菜地，远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菜畦间忙碌。“师兄！”木衿打了个招呼。那位负责浇水的师兄抬头应了一声，继续专注地往菜地引水。木衿装模作样地摘了几片枯叶，实则又顺手牵了几片嫩生生的菜叶。
　　回到茅屋，一只花白相间的肥兔子正在门前地上趴着，嘴里嚼着从旁边扯的枯草。木衿将清乳菜的枯叶喂给兔子，决定改日把它炖了。
　　收拾完屋里屋外，木衿背着竹篓往山上去。秋日的衡山，山风和煦，树影婆娑。她轻车熟路地来到昨天的柴堆处，伸手一摸，柴火还带着些许潮气。
　　“今天太阳这么好，晾晒一下应该就能用了。”木衿打算等下午再来取，便沿着熟悉的小径往深处走。忽然，一阵异香飘来，她循着香气拐过一处山崖，竟看见一簇簇粉白相间的小花，开得正艳。
　　“咦？这是醉仙花？”木衿惊喜地蹲下身子。这种花是她在《樊和游记》上见过，虽不是什么珍贵的灵植，但用来泡茶，却能让人心神宁静。她小心地采了一些，打算晚上泡茶试试。
　　待到日头西斜，木衿回到柴堆处，分几次将干透的柴火都搬回茅屋。一排排围在屋檐下。
　　夜幕降临，茅屋内很快亮起温暖的灯光。木衿熟练地生火做饭，锅里煮着昨日剩的兔肉和新摘的清乳菜。她特意用醉仙花泡了一盏茶，清香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
　　食罢，木衿照例打坐修炼。这已经成了习惯。
　　衡山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木衿站在自己的茅屋前，满意地看着围了一圈的干柴，都是她提前准备好的。柴火都劈成了大小均匀的长条，摆放得整整齐齐，够她温暖地度过这个冬天。
　　寒风掠过山间，卷起几片枯叶。木衿裹了裹身上的衣袍，望向菜地的方向。往日郁郁葱葱的清乳菜早已被收走，徒留一片空旷的田地。没了照看菜地的活计，青灵石的来源也断了。
　　“这可不行。”木衿摸了摸腰间的小袋子，里面的青灵石已经不太够买些必需品，她得想办法再找些活干。
　　这一日，天空阴沉得厉害，仿佛随时会落雪。木衿来到执事堂东边的杂役堂，轻轻推开了房门。屋内暖烘烘的，甲字四十五师姐正在案前写着什么，见有人进来，抬头望了一眼。
　　“师姐好。”木衿露出温和的笑容，“我想看看有什么活计可以做。”
　　四十五师姐放下手中的毛笔，指向房门旁的一面青石墙：“布告栏在那里，上面都是些其他弟子委托的任务，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木衿走到布告栏前，只见上面贴满了各色纸条。有些是抄书的活计，每月十青灵石；有人找人帮忙整理药园，一个月二十青灵石；还有收集一些普通草药的，按株数计算……
　　突然，一张淡青色的纸条引起了她的注意：“寻人照看灵兽灵虎，每月五十青灵石。地点：灵兽苑，工作内容：日常投喂、清理兽舍，期限，一季。”
　　木衿的眼睛亮了起来，尤其是看到注明的灵兽品种时，更是惊喜——居然是一只灵虎！
　　虎皮，是木衿儿时记忆里最深刻的画面之一。那半张虎皮挂在堂屋正中，据娘亲说是她出生前一个月的围猎所得。虽然跟着娘亲打猎，却从未见过真正的老虎，只在梦里想象过那庞然大物该是何等威风凛凛。
　　“你真要接这个？”甲字四十五师姐的声音将木衿的思绪拉回现实。她望着面前这个扎着青色发带、眉眼清秀的小姑娘，眼中满是担忧。
　　“是的，麻烦师姐了。”木衿朝师姐笑笑，眼中满是期待。
　　甲字四十五无奈地摇摇头：“不知者无畏啊……”她叹息一声，“说吧，你的编号是什么？”
　　“丁字九十六。”
　　在师姐复杂的目光中，木衿离开杂役堂，按照指引来到灵兽园。寒风中飘着淡淡的血腥气，几个护院弟子正在配给处分发饲料。木衿排在队伍末尾，等到她时，面前放着一筐新鲜的兽肉，上面还冒着热气。
　　“灵虎在最西边的围栏，别走错了。”一位面色黝黑的师兄提醒道。
　　木衿背起沉甸甸的背篓，循着小径向西走去。越往里走，灵兽园越发寂静，连风声都变得格外清晰。拐过最后一个转角，她终于看到了那个偏僻的围栏。
　　放下背篓，木衿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好奇地朝围栏内张望。霎时间，她屏住了呼吸——在不远处，一只通体雪白的灵虎正慵懒地趴在那里。不同于记忆中虎皮的黄褐色，这只灵虎的毛发如同初雪般纯白，隐约可见黑色的纹路，在寒风中透着一股灵气。
　　“好漂亮！”木衿惊喜地低语，却见那灵虎猛地竖起耳朵，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强压下心中的紧张，木衿绕到食槽处，将背篓里的生肉一块块放进去。做完这些，她又忍不住看向那只白虎，却发现它仍旧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不是……太冷了？”木衿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低头查看食槽里的肉。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白影闪过，等她抬头时，那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已经近在咫尺。
　　“吼——！”震耳的虎啸声中夹杂着浓重的腥气。
　　木衿僵在原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虎，惊呆了。
　　白虎似乎没料到眼前这个小不点竟然不哭不闹，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诧异。它悻悻地收回前爪，甩着尾巴回到食槽边，撕咬起鲜嫩的兽肉。
　　木衿这才回过神来，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她扶着围栏，看着正在进食的白虎，心跳依然快得像擂鼓。但她的眼中，除了后怕，更多的是惊叹。
　　“原来这就是老虎啊……”她轻声说道，“比话本里画的还要威风。”
　　木衿望着正在进食的白虎，忍不住开口搭话：“娘亲说老虎是黄色的，你这么白，难道是传说中的神兽白虎吗？”她眨着眼睛，期待地看着对方。小时候听娘亲讲过，神兽都通人性，能说人话。
　　白虎抬起头，金色的瞳孔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对付食槽里的肉。那副懒得理会的样子，让木衿有些泄气。
　　“看来不是神兽啊……”她撇撇嘴，但转念一想，又兴奋起来，“那一定是白虎的后裔！”这个想法让她越发兴致勃勃，想起自己茅屋里那只养得白白胖胖的兔子，“明天给你带只肥兔子来，保准比这些肉好吃”
　　木衿嘴上这么说，但也知道，兔子肯定比不过专门供给的肉。
　　等到白虎将食槽里的肉吃得干干净净，木衿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寒风中，她还时不时回头张望，只见那抹白影已经懒洋洋地趴回了原处。
　　回到茅屋，木衿先是娴熟地生起火，让屋内暖和起来。然后她拎着那只养了许久的肥兔子来到小潭下游，仔细清洗干净。虽说是给白虎吃的，木衿还是认真地处理着，只是没放太多调料，以免影响白虎的口感。
　　将兔肉放进锅里慢慢煮着，木衿取出《樊和游记卷二》，靠在火炉边翻看起来。这本书是她前些日子从藏书阁借来的，虽说三个青灵石的租金不便宜，但内容和卷一一样让她爱不释手。
　　书页微微泛黄，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樊和游历四方的见闻。正是从这本书中，木衿才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叫千繁界。这里和凡尘界不同，虽然可以修炼，却远比凡间凶险。樊和不仅游历了整个千繁界，还去过其他几个世界，将所见所闻都记录在册。
　　“要是能像樊和前辈一样去游历就好了。”木衿托着下巴，看着书中描绘的奇异景象，不禁向往。可惜她现在还未入炼气期，连最简单的玉符都无法使用，否则就能将这些内容都记录下来随身携带了。
　　想到自己腰包里仅剩的二十二青灵石，木衿叹了口气。这些钱大多都要用在日常开销上，根本攒不下什么。好在这次照看白虎的差事，每月能有五十青灵石进账。虽然只有三个月，但也够她宽裕许多。
　　“对了！”木衿突然想到什么，坐直了身子，“明天投喂完白虎，就去藏书阁问问能不能买下这本游记。”她翻了翻已经有些破旧的书页，“顺便再借几本新的看看。”
　　锅里的兔肉香气四溢，木衿露出满意的笑容。希望明天白虎能喜欢这顿加餐，要是能因此跟自己亲近些就更好了，她真的很想上手摸摸白虎的毛。
　　等煮熟，木衿将肉捞起来，放凉，又小心切了切，放在旁边，明天早上用热水过一遍就可以了。
　　屋里因为灶台热乎乎的，木衿坐在床上开始打坐，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凉凉的东西进入自己体内，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刚刚的感觉又消失了。
　　“难道说……”木衿有些激动，莫非自己终于摸到门槛了？
　　压下心中情绪，木衿继续打坐，但这次什么感觉都没有，木衿都以为之前应该只是自己迷糊中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