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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又走不成了 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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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筠不动声色,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桌案,在附近挑了块干净的石头搁在上面,锦烛已然习惯了岑筠随地掏桌子了,还贴心的帮他拂了拂石头上的灰。
早些年岑筠就把这桌子随身带着,为了处理公务方便,随时随地拿出来就能用。桌子是松木的,锦烛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就叫小松,随性又言简意赅。起初岑筠觉得这名字起的不怎么样,
后来就叫习惯了。
岑筠把此番在严庄的事传回仙都,那些小文神会去批的。现在经岑筠手批的文书都是较重要的。当年总爱藏他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书的小文神批文书也很快,就是怎么也记不起是谁,什么样子修为如何了。
传完了文书,岑筠又给向因传音,“你山上有问题。”
向因:?
听完岑筠的话,向因道:“我现在...离延沙山...有点远啊...”“你又去哪了?”岑筠皱了皱眉,这家伙出去玩又不告诉他。“我...在东海...哈哈,要不你去帮我看一眼?”
东海...哦,岑筠面无表情,向因去找他老相好了。估计过几天会来找自己,得,又走不成了。
断了传音之后,收起桌子,带着锦烛回了严微家里歇了片刻就回了庙里,让锦烛先带严微去城里找一家收学徒的铺子,总比在严庄继续留着强的多。
岑筠一进门就看到了在这借住的桓池,他在这住着还将庙里打扫了一遍。桓池站在墙边的竹简架子旁边,从上面抽出来两卷,看的认真,没注意到进来的岑筠,岑筠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岑筠比他高些,低头扫了一眼,觉得有些熟悉,又看了看这架子,上面堆满的竹简很陈旧的样子,看起来差点就要散架了,应该是曾在涯州批过的部分,想不到能留这么久,现在还供在这了。
他来的这几天还真没翻过。
“在找什么?”岑筠声音不大。桓池反应过来,回过头,放下了手中的竹简,“随便看看。”
桓池望着他,“本以为这里都是些旧书,看来不是。”岑筠笑笑,“你想找的竹简大概不会在这,这些都是朔明上仙还在涯州时的公文。”
桓池确实是想碰下运气的,被看破了心思也不恼,也笑了笑,“我能在这多住几天么?”岑筠点了点头,据桓池所说,他醒来后就不记得和自己有关的任何事了,他在这看着庙也好。
忽然岑筠收到的顾年的传音
“大人?是你吗大人?大人你快来救我啊大人——”伴随着顾年的鬼哭狼嚎,还有一阵风声传过来。“...是我。”岑筠确定了这个是真的。
顾年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我到底干了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我不就是出去转了一圈吗,为什么我躺在河边了啊我的衣服我的鞋啊!到底是什么!把我砸晕了!把我都砸晕了!!如果我真的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给我一道天谴吧——”
“停!”岑筠扯了扯嘴角。顾年比锦烛稳当,也没有很稳当。他发疯的时候锦烛都比不过。
七百多年了,身边就这两个用的上的,精神风貌当然非常的好。
“别嚎了,后半夜再回来。”岑筠面无表情断了传音,这下不用出去找他了,延沙山那边的事还是要传给仙都再定,估计这会已经有前去处理的仙人了。
终于可以休息几天了吗?岑筠感动得流了一个泪。
岑筠把这事告诉了锦烛,让他放心。从暗室出来。他看见桓池正低着头,嘴里念叨着什么。
“六百一十二,六百一十三...”“数什么呢?”岑筠走过来,“地砖...”桓池实在是不知道干什么好了,就来数地砖了。“六百三十一...”岑筠沉默了一下,原来真的还会有人无聊的时候数地砖铺了多少块。
“不用数了,一共九百九十九块,这片地上有九百九十块,五块铺在外面台阶上,多出来的四块砌在四个墙角的墙上了。”
无聊的不止他一个,岑筠前几天夜里就闲的胃疼,早就把这庙里多少块地砖几根窗棂香炉上什么花样纹路都看了一遍。
桓池半信半疑,“你还数这个?”他不死心的继续数,结果...真的是九百九十九块。
“...”桓池表情有些许复杂,岑筠笑了一声,“说了你还不信。”这时,门又吱的一声开了,锦烛回来了。锦烛看着屋里两人,又退出门外,抬头看了看门匾,“没走错啊?”他嘟囔着再进来,和对面的岑筠桓池面面相觑。
没人说话,好安静。
锦烛给岑筠使眼色,这是那个假顾年?岑筠没等说话,桓池问道,“这是...?”“我远方表弟。”岑筠随便抛了个关系扔给锦烛,锦烛也反应过来,十分自然的对岑筠喊了声“表哥。”
“你不是没有亲人了么?”桓池问,“远房的嘛,刚找到,今年才来投奔我的,他还有个弟弟呢。”
现在那个弟弟应该在赶路。
桓池说要出去买些吃的,问他们要不要带些什么回来,“不饿”岑筠和锦烛同时说道,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吃过了。”二人又同时开口。
桓池此时觉得二人多多少少还真有点像亲戚,“好吧。”桓池出了门,锦烛悄咪咪的问岑筠,“大人,那位是...?”
岑筠想了想,“朋友吧。”
过了半柱香,顾年回来了,显然是那个假的,看起来就不太聪明。
把顾年扔在河边的应该就是它,估计套不出什么话。岑筠坐在桌边,随手拿起一卷竹简,打开挡住了自己的脸,冷声问道:“去哪了?”
岑筠:好久没装这么严肃了。
“我...”那“顾年”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锦烛在一旁和岑筠一唱一和,过了好一会,岑筠放弃了,不是它嘴太严什么都问不出,它还真是个蠢的。
“罢了,”这东西现在又折返回来,肯定是还有什么事没办完,不如先看看它要干些什么,岑筠也想知道这是他什么时候结下的仇家给送来的。
岑筠撂下竹简,就见桓池已经回来了,却是空着手的,原来忘带钱了,看见“顾年”,“这就是...另一个表弟?”那个“顾年”听的一脸懵,锦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补充了句,“他这里...”
桓池会意,表示自己知道了,“得罪。”桓池去暗室里找自己的钱袋了。
赶路中的顾年打了个喷嚏,“谁又骂我?”此时顾年已经正常不少了,“肯定是锦烛这小子。”另一边锦烛也打了个喷嚏。
岑筠叫住了桓池,同他一起去,自己也很久没逛过涯州了,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爱吃的东西。一青一白两个人影出了门,集市离朔明庙不算远,隔着一小片竹林就是了,朔明庙在涯州的地段算是很不错了。
岑筠很少这样和谁单独出来逛过,几岁的时候和娘赶过几次集也只是凑个热闹,记也记不清了,再长几岁就帮着父母管家事,及冠就有公文批。
仙都待了几百年,也有几个朋友拉着他来人间逛,近一些的月州,霖阳,远些的璃岛都去过,唯独不来涯州。
向因就是一次和他们去东海碰见了他现在的相好,东海的神女蜉若。近三百年来向因开始有些忙,岑筠却闲了不少,每天被锦烛吵的头疼。
桓池和岑筠并排走着,桓池虽说失忆,但对这涯州好像还挺熟悉的。两人瞧见不远处就有个卖炸年糕的小摊,岑筠对这种油炸的东西挺喜欢的,不知道桓池爱不爱吃。
岑筠转头看桓池,“你吃么?”他指了指那边的小摊。桓池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我去买。”
岑筠本来想着,桓池现在失忆找不到家,万一经济状况不好呢,相识一场,请他吃点什么,刚说出,“我去买吧,我请...”,就看见桓池拿了个锦袋,
一打开里面白花花的。
这真的是家道中落?岑筠觉得自己要静一静。转念一想,万一就这一袋子了呢,但桓池已经走到摊前了,“老伯,来两份炸年糕,一份多加辣一份多加糖。”
好像买过很多次,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多加辣?
岑筠走过去,想着付个钱,劝着桓池,“你这肯定找不到零钱,人家也不一定找开啊,我付吧。”说着打开了自己的钱袋,结果...
和桓池差不多。
岑筠捏了块碎银子,递给卖年糕的老伯,“不用找了。”他直接拉着桓池走了,老伯差点以为那银子是假的。
走了好一段路两人才慢下来,岑筠才注意到自己刚刚是拉着桓池的手腕走的,还没有松开。桓池似乎也才注意到,略微低头看了一眼。岑筠刚刚松开,两人什么都没说,又继续向前走。
桓池拿着抱着年糕的纸袋,问岑筠:“要现在吃吗?”岑筠点了点头,桓池把袋子递给他,是加辣的那份。
岑筠没有多问,吃着年糕,继续向前走。
这次两人学聪明了,找了个商铺换了些铜板,又逛上了一段。不过朔明庙里的锦烛就没那么悠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