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积变偶不变

3、初见 晨光刺目

　　晨光刺目

　　沈诺今天穿着一身粉裙，颜色不深不浅，恰如三月里将开未开的海棠，既不过分张扬，又不显得轻佻，她走进荣寿堂

　　“给外祖母请安”

　　沈老夫人撂下茶盏，瓷底碰着檀案“咔”地一响——沈诺膝头便软了三分。

　　她垂首盯着青砖缝，喉间还泛着昨夜桃花醉的涩。

　　明明昨夜芸芸已经给她灌过醒酒汤了，可总还会留有一些酒气，外祖母的沉香手串在案上缓缓拨动，三下之后，忽听得老人家叹道

　　“诺诺，你父母，回来了，你……该去见一见。”

　　沈诺起身的动作一顿

　　“知道了，昨日……见过了。”

　　沈诺走到桌前，为沈老夫人斟上一杯茶，递了过去

　　“外祖母，喝茶。”

　　沈老夫人接过茶，又看了一眼，沈诺如今也算大病初愈，一张小脸依旧是煞白，眼尾泛着淡红

　　“昨日不算正式见面，今日应当再去见一面。”

　　“我看就不必了吧，外祖母。”

　　沈诺坐在沈老夫人身边，略带一些撒娇的语气。

　　“有必要。”

　　沈老夫人斩钉截铁的说，她看出了沈诺的不情愿，可这一面是避也避不开的

　　“你父母虽然未曾养过你，但毕竟是生了你，去见一见吧，权当感谢。”

　　“有何好谢的。”沈诺在一旁嘟嘟囔囔，不满的抠着自己的手指。

　　“嘟囔什么呢，如今他们应该就在你外祖父的书房，去吧，去见一见。”

　　沈老夫人将沈诺推走，催促这她快些去。

　　沈诺不情不愿的走了

　　沈老夫人松了口气，手中的佛珠重新攥紧，孙嬷嬷带了茶点上来摆在桌上，看了沈老夫人这副样子，立马就明白她在想什么

　　“老夫人，别愁了，小小姐与小姐不同。”

　　“但愿吧。”

　　沈老夫人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嘴中
　　今日的糕点，食之无味

　　...
　　“见见见见见，还要怎么见！不是见过了吗？！”

　　沈诺出了外祖母门之后便拎着裙摆气冲冲的走着，嘴里还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小姐，小姐，慢点！云彩跟不上了。”

　　云彩后面小跑的跟着沈诺，沈诺忽地顿住脚步，使得云彩不得已也来了个急刹车

　　“怎么了？小姐。”

　　云彩绕道沈诺身边，顺着自家小姐的眼神望去

　　晨雾缭绕的庭院，书房门前立着个陌生少年，身着银甲，肩线绷得如拉满的弓弦。

　　他手握长剑，手腕一翻，剑穗上积尘簌簌而落，风穿过走廊，将沈诺身上清甜香味带到那位少年身边。

　　沈诺看清他眉间一道浅疤——新愈的。少年郎突然抬眼，与沈诺目光交汇，下一秒，将剑收了起来。

　　像男鬼。这是沈诺唯一心里的想法。

　　搁这装鬼吓谁呢？还没有打上课铃时在楼梯间赌你的年级主任吓人。

　　沈诺穿过走廊直接越过那少年，直冲外祖父书房走去，本想直接推门而入，手在触碰门的瞬间又缩回来，然后老老实实的走到袁管家面前

　　“劳烦袁管家通报一声，诺诺来给外祖父请安”

　　袁管家看到沈诺这个模样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小姐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守规矩，平时不是推门直入的吗？

　　但袁管家也未曾说破她

　　“是，小小姐。”

　　沈诺静静的站在书房门外等着，露水打湿院中玫瑰，现在正是立春时节，天气不算冷，就是清晨气温还有些低，沈诺一身薄薄的粉色长裙，显得她娇小，就是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

　　“啊涕”沈诺这是今早起打的第三个喷嚏了。

　　“小姐衣着单薄，站在此处干等着怕是要着风寒。”
　　少年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递过一件黑色的披风“披上吧。”

　　孟锦初的手指微微发紧。他本不该如此唐突，但看她单薄的身影在晨风中轻颤，心头莫名一紧。这感觉来得突然，就像他第一次在战场上被箭矢擦过脸颊时的悸动。

　　沈诺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披风，有些强颜欢笑

　　“多谢公子，不用了。”

　　昨夜宿醉，今早起得这般早，再去吹了点风，她确实有些受不住，可是那件披风了颜色与她的衣服实在不搭。

　　少年收回了手，目光却忍不住在她泛红的鼻尖停留。两人再不搭话。

　　“诺诺”直到一个甜美的声音传到沈诺耳朵里，应着声，沈诺转头，是一位和她一样穿着淡粉色的长裙的女人，唯一不同的是，她披了件绿色的衣袍。

　　“诺诺”沈晓从回?处小跑至她跟前，皱了皱眉“怎么穿得如此单薄，前几日才落水，万一又感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说着，沈晓将自己身上的缠枝绿衣袍解了下来，披在了沈诺的身上，软言细语。

　　“多谢母亲。”沈诺扯了扯袍子上的带子，嘴角抽了抽，忍着想把这件袍子一把扯下来的冲动，刚拒绝了一件黑的，怎么又来了一件绿的！红配绿？她这妈什么眼光

　　少年人在旁边将沈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而是规矩的向沈夫人行了个礼
　　“见过沈夫人”

　　“嗯”沈夫人点了点头，注意到了旁边的少年，向沈诺介绍道

　　“这位是朝中新晋武将--孟锦初将军。”

　　“孟将军好。”沈诺敷衍的行了个礼

　　“见过沈小姐。”孟锦初看出了沈诺的怠慢，但他也不在乎这些，此刻他更在意的是她披着那件不合身的绿袍，活像被强行套上戏服的伶人，莫名让他心里不爽。

　　这时，落在后面些的宋明也走了过来

　　“诺诺”

　　宋明老泪纵横，这是他17年来第一次见女儿

　　“见过父亲。”

　　沈诺有些疏远的行为，仿佛这二位也不是她特别亲近的什么人。

　　“唉。”宋明应了一声

　　宋明还在那里暗自伤神时，直到沈晓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看见了旁边还站了一个。

　　“哎呦，孟将军也在呢？”

　　孟锦初轻笑一声，自己早就站在这儿了好吗？比你们所有人来的都早。

　　“孟将军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沈家有何要事？”

　　“并无大事，宋将军近日安好？”

　　“好，好，好，有什么不好的”宋明大笑着回应他。

　　忽然，门“吱呀”打开，打断了对话，袁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爷请诸位进书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