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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菊花茶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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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鱼贯而入，书房内檀香缭绕。沈诺一进门便迫不及待的解了那件绿袍，递给了侍女芸芸。
沈老太爷正趴在书案上不知在写着什么，闻声抬头，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最后落在沈诺身上。
“诺诺来了。”沈老太爷搁下狼毫，眼角皱纹舒展，“昨夜那坛桃花醉，可还尽兴？”
沈诺耳尖一红，正欲辩解，忽见孟锦初上前半步，抱拳行礼，从怀中取出一卷金帖双手奉予沈老太爷
“不瞒沈老爷子，在下此番前来，实为讨教高会清谈的章程”
沈诺猛的抬头，高会清谈---那可是天下才子盛会，连中三元的状元都未必能收到邀帖，含金量极高。
“高会清谈？”沈老太爷接过金贴，捋着花白胡须轻笑
“上一届高会请谈在20年前呢。”
“诺诺。”沈老太爷忽然唤她，“你前日作的《春水赋》，可愿呈来给孟将军一观？”
老爷子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下，那是他们祖孙约定的暗号——机会来了。
“是。”
“赋就不看了，”孟锦初转过身拉住沈诺，银甲擦过沈诺的粉裙。
他忽然凑到沈诺耳边压低声音，呼吸不自觉放轻：“沈小姐那句‘一剑天阒万骨峥’，末将觉得比今科探花的诗强上十倍。”少年将军眉骨投下的阴影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沈诺眉头微微一挑，他怎么知道？
沈老太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轻咳一声，语气威严
“诺诺，男女有别，还不快放手。”
？
外祖父眼睛何时变成这样了？连谁抓的谁都认不清了。
“孟将军，放手。”沈诺用一双凤眼怒瞪着孟锦初
孟锦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不放。”谁叫她刚刚还一副怠慢的样子对待他。
不应该。
嘴上这么说着，可下一秒他还是松了手，指尖却不经意划过她的手腕，那触感让他心头一跳。沈诺拍了拍衣摆，转身面向沈老爷子
“外祖父，诺诺还有些事要忙，便不多陪您了，先行告退”
“不急”，沈老爷子点了点头“你还未曾见过你父母呢。”
“见过了”沈诺眼眸低沉，转身便走
沈晓赶紧抓住沈诺的手腕：“诺诺，你父亲此次调任回京......”话音未落，沈诺猛地抽手，腰间玉佩撞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满室寂静中，孟锦初弯腰拾起断玉，指尖拂过玉上“诺诺”二字，忽觉掌心微痒——竟是沈诺的裙裾扫过他的手背。
沈晓脸色微变，急忙上前一步：“诺诺，当心碎玉伤着......”
沈诺没有接话，只是垂眸看着地上的断玉，神色难难辨。
孟锦初俯身拾起后，指尖轻抚玉上“诺”字刻痕，抬眼时正对上沈诺的目光。
“还我。”她伸手，语气平静，不似方才那般尖锐。
孟锦初却将断玉收进掌心，唇角微扬：“玉既已碎，何必执着？”
宋明站在一旁，欲言又止。他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妻子，最终只是低声道：“诺诺，爹娘这次回来，是想......”
“我知道。”沈诺打断他，声音很轻，却不再冷硬，“外祖母说，该谢你们生养之恩。” 虽然只生未养。
沈晓眼眶微红，伸手想碰她的衣袖，却又怕她躲开，只得柔声道：“娘知道你心里有怨，可我们......”
“没有怨。”沈诺摇头，唇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只是不习惯罢了。”
加上上辈子的日子，总共三十四年，她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和父母相处。
她不再看父母，转而望向孟锦初，伸手：“玉还我。” 那是她在那个世界停留过的唯一证明，虽然如今已经碎了。
沈诺伸手去夺，指尖却不慎划过孟锦初的掌心。少年将军手腕一转，断玉便藏进了银甲护腕里。
“想要？”孟锦初压低声音，“明日知颜阁，带着你的新诗来换。”
沈诺皱眉，还未开口，沈老太爷已沉声道：“胡闹！”
孟锦初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晚辈唐突，久闻沈小姐才名，想借机讨教。”
“孟将军说笑了。”沈诺微微挑眉：“一块碎玉罢了，就当赏你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纤细却挺直，既无怨恨，亦无留恋。
孟锦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藏在护腕中的碎玉。他忽然很期待明日的相见——这感觉，比第一次上战场时还要令人心潮澎湃。
孟锦初告退后，书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沈老太爷长叹一声，目光沉沉地看向宋明和沈晓：“十七年了，你们可知诺诺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沈晓眼眶微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袖：“父亲，我们......”
“她性子倔，从不提你们。”老爷子缓缓道，“可每年生辰，她都会在院门口站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人。”
宋明喉头一哽，想起方才女儿疏离的眼神，胸口闷得发疼。
“她嘴上说着不在意，可你们回来，她昨夜还是偷偷喝了酒。”老爷子摇头，“这孩子......心里是念着你们的。”
书房内的檀香渐渐燃尽，沈晓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跪在沈老爷子案前：“父亲，宋明此番回京述职，圣上特许在京城赐了宅院......”
“女儿想带诺诺回家。"
“回家？”沈老爷子手中茶盏重重一顿，茶水溅在案几上，“十七年不闻不问，如今倒想起为人父母了？此处便是诺诺的家”
宋明急忙上前扶住妻子，却也被老爷子凌厉的目光钉在原地。这位在边关叱咤风云的将军，此刻竟不敢直视岳父的眼睛：“岳父大人，当年调任边疆实属皇命难违......”
“好一个皇命难违！”老爷子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笔架哗啦作响
“我只知你夫妻二人在边疆之时……又生有一子。”
“是。”
“那孩子此番为何没跟着一起回来？”
“京中事物诸多，他便留在了京城打理。”
“唉”沈老爷子长叹一口气 ：“既然有了别的孩子，就不要再来烦我们诺诺了。”
“父亲”沈哓不可置信的看着沈老爷子，“父亲怎么能这么说？诺诺也是我的孩子。”
“闭嘴！”沈老爷子彻底动了怒“我警告你们夫妻二人，不要在诺诺面前提起此事，免得让她伤心。”
“父亲”沈晓还想说几句，却被沈老爷子打断了。
“都出去吧。”夫妻二人只好了咽下这口气，想着之后再说。
沈诺书房里出来后也没急着回院子，而是让云彩拉过一个丫鬟，问清温青住在何处。
“回小姐，温太医住在秋义院。”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沈诺直奔秋义院去。
到了门口，沈诺又随便问了院中一个小厮：
“温太医在吗？”
“回小姐，温太医还未起。”
“还未起？”沈诺皱了皱眉，这日上三竿了还未起，有些太懒了吧，难道是芸芸昨晚对他下手太狠了？沈诺一边想着一边拿起旁边已经晒得很干蔫了的菊花，轻轻一捏，花瓣便四分五裂开来。
“沈小姐！”一声喊。
“嗯？”沈诺猛的回头，与温青对视，此刻他的眼中还含有一丝怒火。
温青走了过来，指了指她那盘菊花。
“沈小姐不该这样，糟蹋好东西。”
“啊，”沈诺笑着移开手，“哈哈，不好意思啊。”
“沈小姐来找温某有何要事？”温青拿起那盘菊花向门内走去，“有话要事都进门说吧，外面日头毒得很。”
沈诺抬头看了看，眯起一只眼，抬脚走进屋内。
沈诺坐在桌前，看着温青端了一壶菊花茶上来。
“沈小姐，请喝茶。”
沈诺接过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只有一股淡淡的菊花味。
温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在沈诺对面坐下。
“沈小姐，说吧。”
沈诺看着他那严肃的样子，笑了两下想缓和一下气氛。
“哈哈，其实并无大事，听云彩说我前几日落水是你施针救我，温太医医术高明，便心生感激，特来拜谢。”
“哦？”温青挑了挑眉，“摧残我好不容易晒干的菊花也是为了谢我？”
沈诺：我发现你这人就特较真儿
沈诺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温太医昨夜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温青：“没有啊，一夜无梦，睡得极好。”
可不是嘛，沈诺在心里冷哼一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没有便好。”沈诺再次摆出了她一贯天真无邪的笑容，“温太医别嫌我事多，毕竟我们沈家家大业大，有不少肖小盯着呢。”
“怎么会呢，有防备意识是好的，沈小姐多虑了。”
温青依旧对答如流温青望着杯中茶水，连金蝉菊都喝不出来的蠢货懂什么叫好喝，随后，一饮而尽。
沈诺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温太医昨夜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温青：“没有啊，一夜无梦，睡得极好。”
可不是嘛，沈诺在心里冷哼一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没有便好。”沈诺再次摆出了她一贯天真无邪的笑容，“温太医别嫌我事多，毕竟我们沈家家大业大，有不少肖小盯着呢。”
“怎么会呢，有防备意识是好的，沈小姐多虑了。”
温青依旧对答如流，毫无异常。
“好了，多谢你救我，感激我也感激完了，先行告辞了。”说完沈诺便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她像是忽然想想什么似的，“对了，温太医，菊花茶内加一两片甘草会更好喝。”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温青望着杯中茶水，连金蝉菊都喝不出来的蠢货懂什么叫好喝，随后，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