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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四年后 ...

  •   十四年后。

      还未睁眼,便是一股浓浓的药味往鼻子里钻。

      沈诺眼皮像坠着千斤铁,耳边嗡鸣声忽远忽近。她听见有女人在哭,极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她记得,她是落水了。

      “诺诺…你睁眼看看娘,娘才刚回,还未和你说过话…”

      温暖突然包裹全身,有人抱住了她。

      好香。

      “咳咳...闷...”

      沈诺抬手想要推开抱着她的人,苍白指尖刚触到刺绣裙裾,沈晓触电般松手。

      “快!叫太医,小姐醒了。”……

      沈诺无力地闭上眼,仰头一倒,耳边的吵闹声熙熙攘攘,一个丫鬟的叫声脱颖而出——

      “大夫来了。”

      再次睁开眼。

      只见竹青色衣袂扫过床沿,来者腰间悬着药囊,系带掠过她腕间红痕——因是落水留下的。

      太医很年轻,鼻梁高挺,五官立体,有几分威严,只是眉眼间还笼罩着一种淡淡的,独属于医者的普渡众生的慈悲。

      “小姐无事。”温青淡定抬眼,却撞进沈颜火热的目光里。

      少女病容憔悴,瞳仁却燃着灼人的亮,仿佛要将他烧出个洞。

      “无事便好,诺诺,可把娘吓死了。”

      沈晓握向她的手,沈诺忽觉腕间红痕发烫,隐隐刺痛。

      她迅速将手从沈晓掌心中抽了出来,冷冷地撇开头:“都出去吧,我想静静。”

      沈晓看出她的疏远,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倒也没多说什么,叮嘱她好好休息后便带着一行人出去了。

      等一行人都出去后,沈诺缓缓从被子中探出了头。

      刚刚是?母亲。

      ---

      书房内,檀香袅袅。

      沈老爷子端坐在主位,细细盘着手中的佛珠,良久,才抬眼望向穿着兵甲跪在他面前的宋明,道:“你和晓晓在边疆过得可好?”

      宋明跪着直了直身子:“一切都好,多谢岳丈关心。”

      “哼。”沈老爷子冷哼一声,“少编瞎话,边关苦寒,我家晓晓定是受了不少苦。”

      沈老爷子指节轻叩案几,自是不信宋明的话。

      “将军,”沈晓掀开门帘进来,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宋明,快步上去将他扶了起来,“将军待我极好,父亲别乱说。”

      沈老爷子见她进来,盘珠子的手顿了顿:“诺诺怎么样了?”

      丫鬟端茶上来,沈晓与宋明双双落座。

      “醒了,太医说已经没事了。”

      “我去看看吧。”沈老爷子听了这话还是不放心,对身旁站着的荣昌招了招手,“过来扶着我。”

      “父亲歇着吧,诺诺谁也不见,全赶出来了。”沈晓喝了口茶,淡淡的说道。

      “这孩子。”沈老爷子叹了口气,又坐下了。

      “诺诺落水不是偶然,父亲可知是谁做的。”

      沈老爷子抬头望着沈晓脸上淡然的表情,似乎她只是随口一问。

      “诺诺在这里住了十七年平安无事,偏偏你们一回来便出了这档子事。”

      沈晓就算再蠢也明白了——这哪是冲沈诺去的,明明是冲他们来的。

      “这次只是个下马威。”沈晓勾唇一笑,“父亲,二十年未曾回过家了,不知我的宅院……”

      “一切如初。”

      “多谢父亲。”

      话毕,沈晓和宋明拜别沈老爷子出了书房。

      书房内,只留下沈老爷子,一个人坐在那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入夜。

      月色朦胧,少女身着一身夜行衣,尽显玲珑有致的身材。她翻墙入院,不巧,眼神与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喝茶的温青撞了个满怀。

      “姑娘这是……”温青嘴角抽了抽,大半夜的来翻他墙?莫不是行窃,要不就是行凶,两者都不是什么好事。

      手上水杯滑落,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温青张嘴刚要喊:“有……唔……”

      才说出一个字,下一秒便被芸芸捂住了嘴,脖颈处抵上了一把冰凉的匕首。

      “再喊,就杀了你。”芸芸淡淡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温青听后便不再挣扎,举手示意,表示自己不会再喊了。芸芸这才放开。

      而下一秒,温青便抄起桌子水壶打了过去,被芸芸一匕首弹飞了那水壶,再回头看,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
      静知院。

      沈诺手捧着一本书正趴在床上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吱呀”一声,窗户开了,然后,“碰”的一声,又关了回去。

      “什么时候改改你那爱翻窗的臭毛病?进自己家也翻窗。”沈诺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是谁。

      “改不了。”芸芸简单一句,回绝了所有。

      接着她便站在床前开始脱身上的衣服,那水壶没盖,飞过来的时候洒了她一身的水。

      沈诺将书丢在了一旁,单手撑起脑袋,侧身躺在床上。她静静地看着芸芸将那身夜行衣脱下来,露出洁白光滑的肩膀,皱了皱眉:“你没有穿我送你的那套夜行衣?”

      三月前,沈诺从祖父那儿新得了一张六驱皮,此皮坚硬无比,刀枪不入,要制成夜行衣,颇费了一番功夫。

      “嗯。”芸芸低着头,背对着沈诺将衣服换好,湿了的衣服搭在床前架子上,之后又给自己用银簪盘了个好看的头发,又晃了晃头,确认这个发型不会散,而发簪上的那只小蝴蝶也跟着晃动了下,显得有了几分俏皮。

      或许也只有在沈诺面前,她才会放松下来:“那套夜行衣是你送我的,我舍不得穿。”

      一边说着,便一边爬上了床,沈诺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个位置,顺手也将酒壶递了过去。

      “本小姐送你的,就是要你穿在身上,有什么舍不得,等以后,本小姐有了更好的,送你十件千件万件都不成问题。”

      “嗯。”芸芸抿嘴轻笑,喝了一口酒,向后一仰,顺势躺在沈诺身侧,“好酒。”她夸赞道。

      “失手了?”沈诺想从她绑好的头发中挑一缕出来放手中把玩,却被芸芸一手打掉,并用眼神瞪了一下。

      “好好好,知道你的头发碰不得。”沈诺讪讪将手移她腰处,漫不经心的玩着她的腰带。

      芸芸单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拿着酒壶一小口地喝着。

      “失算了,我竟不知一小小太医会武术。”

      “会武术也不会是你的对手啊,他叫了别人一起围攻你?你有没有伤到?”

      沈诺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对着芸芸开始上下其手。

      “我没事。”芸芸无奈地按住她的手,“他不是我的对手,也没想和我动手,放了一招便跑了,我能打不过他吗?一百个他我都打得过。”

      芸芸重新躺了回去,依旧是那个潇洒的姿势,顺便还跷起了二郎腿。

      “知道你厉害。”沈诺拿过她手中的酒壶,自己喝了一口,咂了咂嘴,“确实好酒。”

      芸芸有些疑惑地转头望向她:“你自己的酒自己没尝过。”

      “没。”沈诺又喝了一口,将酒壶递了回去,“这酒是为你从祖母那拿的,你又不是不知我不胜酒力,平时只有你在我才敢喝两口。”

      说着说着,沈诺脸上浮现出两朵红晕,头也开始晕晕的,下一秒,她便栽倒在了芸芸身上,芸芸下意识地扶住她。

      “这酒,其实度数挺高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沈诺含含糊糊地埋怨着她。

      “仅对你而言是这样的。”芸芸将沈诺放平在床上,又帮她盖好被子。

      这酒在她嘴里的确跟白开水一样,只有股淡淡的桃花清香,可对沈诺而言,度数算高的了。

      “睡吧。”芸芸帮她掖了掖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坐在沈诺身边一点一点地喝着闷酒。

      最后,她把酒壶随手一扔,不知扔到了角落,之后便不顾一切地躺倒在了沈诺身边。

      酒香、桃花香,萦绕在这房间里。

      是夜
      温青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他径直朝城外疾行,最终停在一座隐蔽的驿站前。

      驿站内烛火幽微,一名黑衣侍卫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到来,低声道:“王爷的信。”

      温青接过信笺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字——“近日安否。”

      他取出笔墨,迅速写下几行字:“沈诺已醒,无大碍。沈晓夫妇警觉,府中暗卫调动频繁。府中有一女,身手不凡,身份不明。”

      写罢,他将信交给侍卫,又补充道:“告诉王爷,沈家女暂不知底细,宋明态度不明,仍需试探。”

      侍卫点头,转身隐入夜色。

      温青负手而立,望向沈府方向,眸色深沉。

      ——这场落水,本就是他奉摄政王之命所为。

      徐云争远在京城,却对边关将领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宋明镇守边疆十七年,功高震主,如今突然回京,朝中各方势力都在观望。而沈诺,作为宋明唯一的女儿,自然成了试探的棋子。

      “沈家若安分,王爷或许会给他们一条生路。”温青低声自语,“若不安分……”

      他指尖轻抚腰间药囊,里面装的并非救人的良药,而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夜风拂过,温青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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