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the god 纪弦枢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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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外熙攘。这次我不是神秘的怪人。
这个学校设立的意义何在？
不要再前进了，这里的教导老师说，这里的尽头是毁灭。
你在否认我吗？亲爱的议员？献祭自己，这是他们崇高的理想，我的朋友。多么热烈的感情！不要轻易否定他们……而我们，为他们的生命留下存在的痕迹和证明，这是人文关怀……哼……这多么美好，不是吗？
这究竟有什么好处？我只看到社会力量的损耗。为什么要允许甚至支持如此怪异的行为？
……这是尊重，好吗？尊重。我们本就应当重视人的意志。这是精神财富。你说它什么也不能带来？可是它自身，就是财富呀……
“我欣然投身于此，予以我的一切。”我木讷地宣读着入学辞。
是神格的碎片。每个人都灵魂里都有这种东西。有的人拥有这许多，这学校可以帮ta成为半神，然后是神。神的意义何在？没有多少人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只当它是崇高的理想。神者，不问世事。为着这崇高之物，多少人也愿意奉献自己灵魂里所有的神格碎片，尽管那真的很少，少到不能支撑他完整的灵魂，这时，无异于是在杀死他。无妨，他们却想着，这是自己的使命。不过成神之后会发生什么，这里的人们也不甚了解——因为还没有真正的神出现过。
这真的有很多问题，许多人在讨论；人有差等，但这人神的差距实在过于悬殊。“神能干嘛？无非是政治力量更高效的工具罢了，有着惨淡的未来。太多人为这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寻死，社会生产力滞后，怎么办？什么？你说这不是虚无缥缈而是人的终极进化？得了吧，我还说世界是虚假的呢……然而事实是，我们还坐在这里讨论，我们要吃饭睡觉，要娱乐要发展，有过去也有未来。什么？你连这也要怀疑？我****”“咳咳，还有一个问题是，会有某些人以此崇高为名义逼迫不愿‘奉献’的人的隐患，这与谋杀有异还是无异？……不必回答，不同立场有不同答案，而我们允许立场的差异。”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理想，而是为了结束。我知道一般人在这里迎来的结局。所谓神格什么的，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可能它实在太微小了。我的一生忙忙碌碌，这晦暗的世界里，我看不到光。我想要一个了结，画上一个句号。
……为什么会这样？我又迷茫了。入学考官不满意我的答案。虽然他脸上的热切表现出了对更多新生的渴望。“我想离开世界。”这是我的回答。兴许我的目光太过迷离，他皱了眉头。“可你还是个大学生，对吧？你的未来还有很长。为什么你会想……”
逃离。尽管我总是欺骗自己，夜深人静时，梦境却总是不留情地揭示我。我在逃。我想逃离这个世界。身边的一切。我……哼，算了，不必多做辩解。
“这恐怕也没有什么差别，”我说，“反正也是一死，目的已经不重要了。”“怎么会呢？同学，我们学校是为了崇高的理想，所以学生都是为此自愿投身建设……”“够了。”我打断道，“你们到底在装什么正义使者？以为那套说辞能粉饰一切？糟践着人命却说是为了全人类？欺瞒！谎言！”我忍不住颤抖起来，越发激动，站起来摔掉桌上的东西，用力踩碎它们……一旁的安保连忙上来拼命按住我。终于我吃痛倒下了。“我说了，同学，来这里的人都是因为共同的崇高理想——成神。”“好吧，”我冷静地说道，“我当然也是因为这同样的理想，我甘愿成为神格碎片的提供者……”安保松开了我，但仍警惕着。那位考官欣慰地笑了，“当然当然，我们完全懂得你的心意。”
我不得不选择这种方式告别世界，也是因为这个世界，秉持着任何一个人力都要充分调动利用的原则，我便很难以普通办法寻死。处处被监视着……这大概也是我想逃离的原因之一。
“你要好好活下去，不然，我们都会很伤心的～哼哼～”很温暖的话，但总有些怪怪的呢……
他们将我固定在一个巨大的装置里，似乎是一个球形的玻璃罐子，上下连接着许多管道和仪器，我在中间。接下来，他们开始“提取”。我是糟粕，他们需要的只是神格，以之作为神的养分。四周开始响起奇异的机械声，我渐渐分不清那究竟是真的还是幻听。无孔不入的刺痛压迫着我的神经……可是没有反应。我想象中那可能是一团黏糊糊的物质，一些粉尘或者看不见的能量，但是他们说什么也没有。我头痛欲裂，但他们让我保持清醒。这样的情况从未有过，没有任何东西有从我身体里分离的迹象。只有两种解释，我身体里完全没有这玩意，或者我就是一整个，不可分离的东西。无论哪一种看起来都不太可能，至今还没有发现完全不具备神格碎片的人，也没有理论能证明人一定有神格碎片，说到底只是经验之谈罢了。而后一种说法，如果我不是神格碎片，那我就是一种从未发现过的和神类似的东西，或者是神本身。这太荒谬了。他们讨论的声响闹闹嚷嚷，我一阵恶心，几近晕厥。继续下去，直至我的死亡，才能给出明确回答。我感觉身体被撕裂，只想快点结束。但他们终止了提取进程，现在，他们眼里，我无论如何有了更高的研究和保留价值。
现在他们不打算简单地将我处死，于是换了只用来精确检测的装置。但是，他们测算不出我身体里的神格比例。现在有过的最高比例记录是64.3%，那是一个极为天赋异禀的人，如今通过“修炼”，已经达到了79%。越往上，提升越是缓慢。那个人，不，应该说是半神，他身上的神的气质非常明显，换个通俗的说法，他具有很强的超能力。据说他会飞，据说他有读心术，据说会隔空打牛，据说能倒转时空，据说能控制人心……坊间传闻，半真半假，但半神与人有着天差地别。一般人神格碎片在5%一下，没有成神的机会。而有资格进入这学校作为修炼者的人，需要10%以上，25%以上则是特别优秀，此时他们已经可以发现一些人身上本没有的特质，已经与常人全然不同了。因此没人能想象100%是什么样子，或许根本就不存在？毕竟理论上来讲，所谓的神都是人变成的，或者是人想象的，怎么可能完全脱离于人？
提取前对我的粗略测算，让他们以为我是5%以下，但没想到我是0%。
我因为痛苦，蜷缩在狭小的玻璃房角落里。阿麦博士走了过来。
“你还好吧？”他问道。
“……真是个蠢问题。我快要死了。”我用极小的声音回答道。“我是个废品，对吧？那为什么还不让我去死……”说着，我又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呃……呃啊啊……呃啊！”即使他们蒙住我的眼睛，我还是感觉得到我身上的一道道细微裂痕，从皮肤裂到骨髓深处……
他用着充满怜悯的语调，说道：“我也希望你是0%，如果你真是100%，那就太让人失望了。”他长呼了一口气，“……最终博士们共同的决定，是让你入学，以0%的身份。很抱歉，你不得不继续忍受着。不过，至少现在，检测完成了，可以给你打麻醉药了。”于是，漫无边际的黑暗淹没了我的感官。
我大概是睡了好几天，醒来的时候，手背上、手臂、胸口和腹部都有一些管子之类的东西，连接着一瓶瓶的药水。没有了那么明显的刺痛感，但身上裹满的纱布提醒我，我还走不了。洁白明亮的单人病房里面没有其他人，真是温馨祥和。阿麦博士走了进来，“呀，你醒了。”他微笑着。“后天就是开学日，不用担心，我们早就帮你请假了。你想休息多久都可以哦～”我呆呆地看着他。“嗯……什么都不说吗？好吧，但是你还是了解一下你的指导人和同学哦。”然后他丢给我一打资料。
“难道你们真觉得我是来‘修炼’的？”我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我已经读了十几年书了，我不是来‘读书’的。”我平静地说道。
“嘛，事与愿违，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如此，我以为你已经接受了。哈哈哈哈～好好习惯吧，毕竟这根本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学校。”说罢，他甩甩手走了。
少年梦想着成为神祇。
到这里的第一日，他就这样说。
是因为自身的缺憾，所以如此渴望。
极好的，极好的，这般炽烈的愿望烧烫了闪耀的星，只是空阔的宇宙从来不作出任何回应。
我会一直等待下去的，无论多少痛苦加诸此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the god
